杨淑妃也没好到哪儿去,元青帝说杨淑妃身体不适,下令将月池宫给封了,只许宫人进出送些衣食用物,就连过年时的宫晏都没看见杨淑妃的身影,她这几个月简直就像是被打入冷宫了。
宫里宫外都说是杨淑妃年老色衰,又与秋贵妃争宠,才惹了老皇帝不高兴,顺带着连累襄王也遭了老皇帝厌弃。
现在的襄王可谓是灰头土脸,喝水都能塞牙缝。本是老皇帝最宠爱的小皇子,如今却在几个皇子中抬不起头来。
陆驰一直想不明白,从前百般溺爱纵容他的父皇,为何忽然就翻了脸。
这几个月来他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父皇要么无视,要么申饬,就连上回过年的宫晏,陆驰派人千里送了个“祥瑞天石”来,也被老皇帝斥责劳民伤财,中看不中用。
明眼人都看出来,襄王在储君争夺中逐渐落于下风,因此温玉娇听说是襄王的事,就没有太在意。
“陆驰上疏父皇,说梁国永定帝登基已久,若是北戎再按兵不动,我北戎吞并梁国就再无希望了。”陆晏将头靠在她肩上,缓缓说道。
元青帝本也有意出兵梁国,只是自从长生丹一事后,他的身体一直没有完全恢复,用兵一事就暂且搁置了下来。
“那圣上怎么说?”温玉娇转头问道。
“父皇当然是斥责了他。”陆晏亲了亲她的额头就又站起身,走到屏风后换下官服,穿了身轻便的浅蓝色锦袍走出来,“父皇一眼看出,陆驰并非是想帮我北戎吞并大梁,只不过是想讨要兵权罢了。”
自从上回长生丹一事后,元青帝就不再逼陆晏交出兵权,反而给了他在危急时监国的权力。
“那既然如此,王爷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温玉娇起身,扶着他走到窗边坐下,“反正圣上不会再信任襄王,无论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
陆晏轻叹了口气道:“陆驰胆大包天,发现请旨无果后,竟然兵行险招,不顾父皇的命令,擅自带兵攻入了梁国境内。”
“你说什么?”温玉娇正在沏茶的手一抖,抬头问道,“襄王他带兵攻入了梁国?”
梁国毕竟是她的母国,如今她母亲和妹妹,还有鹭丘傅家都还有许多人在梁国,听说陆驰带兵进攻梁国,她难免心中纷乱。
前些日子听闻梁国的永定帝刚刚平定了南境两个小诸侯,梁国的局势才稍稍安定一些,如今北戎又率军攻入,这乱局又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威州边境有军报传来,襄王领着数万骑兵南下,我放在威州的守军见是襄王的兵马,也不敢拦,说是几日前……陆驰就越过了边境进入了梁国,”陆晏接过她递来的茶盏,轻轻掂着茶盖道,“今日在清池宫中,赵秋罗哭哭啼啼的求了半天……”
一听他说起赵秋罗的名字,温玉娇心中一沉,看陆晏的目光中又带了几分疑虑:“王爷莫非是心疼秋贵妃?”
“你想到哪儿去了!”陆晏一脸尴尬,急忙撇清道,“我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父皇被她求的烦了,要我想办法。我跟你说这事儿,也纯粹是因为你母亲尚在梁国,才想着告诉你。”
“那现在怎么办?”温玉娇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外,两手握在茶盏上取暖。
“父皇有意……让我带兵去梁国将陆驰那个混蛋抓回来,”陆晏蹙眉,握紧了拳头,“这回他抗旨,别说是太子,脑袋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王爷要出征?”温玉娇转头,忧虑地望着他。
自己接近临盆,若是陆晏不在身边,还不知会怎样……
“我自然是拒绝了,跟父皇说你马上就要临盆,我无法走开。”陆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放心,我怎样都会等到你们母子平安再说。”
“王爷若是去了,是否可以将陆驰拦下来?”温玉娇心中纠结。
“若是现在就调集天鹰和神策两军,或许可以将陆驰拦在宛都附近,只是如今你临盆在即,我怎么放心?”陆晏又轻拍一下她的脑袋道,“你且安心生产,我已让成棋先行一步,去威州调兵了。”
温玉娇起身,走到陆晏身边坐下,往他怀里一猫:“王爷,前几个月崔监正闭关之前,曾经跟妾身说……妾身不久之后将有个大劫,你说……会不会是生产的时候?我这几日不知是怎么了,总心神不宁的……”
陆晏温暖的臂弯抱着她,大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道:“你别瞎想,有本王在,你一定会平安无事地生下小家伙。待小家伙长大一些,本王再领兵去梁国收拾陆驰。”
温玉娇点点头,轻叹道:“也只有如此了,希望陆驰他……在梁国不会捅出什么幺蛾子来。”
“放心吧。”男子轻声安慰道,“那永定帝虽说只是个莽夫,可这几个月也网罗了不少势力,足够跟陆驰打几个月的,他们斗个你死我活,咱们只需安安静静地看着就行了。”
“王妃。”两人正说着话,门口忽传来葫芦轻轻叩门的声音。
这丫头来了王府几个月,规矩学了七八成,现在敲门声小了许多。
“进来吧。”温玉娇也没有起身,仍旧猫在陆晏怀中,朝门口懒懒说了一句。
小丫头匆匆跑进来,扫视一眼屋内发现陆晏也在,似乎又不高兴,朝两人行礼道:“王爷,王妃。”
“出了何事?”温玉娇奇怪地问道。
这丫头方才敲门必是有事,可怎么进来了又不说话?
葫芦瞥了一眼陆晏,决定将肚子里的话全抖落出来:“还能有何事?就是春烟和春泥她们方才派了个丫鬟过来说,今夜月色好,打算在半月湾演一出西域胡旋舞,请王爷和王妃过去观看。”
这几个月王府里为那两个西域舞姬特意请了乐师,还买了专门的西域舞裙,春泥伤好以后,和春烟两个一心排舞,倒是将一出胡旋舞排练的有模有样。
上回过年宴饮时,宾客们还大赞昭王府的舞姬婀娜多姿、舞技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