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今夜王爷和王妃闹别扭,可以试试给两人安排,可是方才见王爷的心情落到了谷底,若是让这两个美姬去了,没准儿招来王爷一顿恼,此事还是……等一等再说。

“嬷嬷说的是。”听见邱嬷嬷说“来日方长”,两个西域美姬便知有戏,连忙乖巧地点头。

“两位姑娘别见怪,王爷说了,你们的事……我也做不了主,将来……什么都要问王妃殿下。”邱嬷嬷说着,迟疑地看了一眼主院的方向。

“王妃?”春烟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奴婢听闻这昭王府中没有昭王妃呀!”

从前荣德公主是昭王侧妃,可是她不是前几天刚死了吗?

邱嬷嬷笑道:“原先是没有,可方才圣上已经下旨,封晨夫人为昭王正妃了。你们要记住,今后,晨夫人就是咱们昭王府的女主人,你们两个的事,得去求王妃,我说了也不算。”

邱嬷嬷心知肚明,圣上下旨封了王妃,这王府地中馈大权早晚也要交到王妃手上。

只不过王妃如今怀了身子,或许暂时没有心思打理这府里的事,所以王爷才没有提。

春烟和春泥两个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面露失望道:“奴婢知道了。”

和王妃商量?那不是缘木求鱼、与虎谋皮吗?

不过……听闻王妃如今怀了身子,那王爷早晚得有人伺候,就算没有她们,也会有其他人,或许……若是哄的王妃高兴,她们还有机会。

“嬷嬷说的是,”春泥心生一计,拉着邱嬷嬷的手恳求道,“既然要听王妃吩咐,不如这样,明日一早,嬷嬷您带我们去见见王妃殿下吧?奴婢们来了王府这么久,还从未见过王妃殿下的面呢。”

邱嬷嬷见她二人话说到如此份上,也有些可怜,且她们既然是圣上赏给王爷的姬妾,想去拜见王妃也无可厚非,便回答道:“那这样吧,明日一早你们早早梳洗干净,便随我一同到主院中去伺候。看看王妃有没有……什么差事交给你们。”

“多谢嬷嬷!”两名西域美姬顿时喜形于色,齐齐屈膝向邱嬷嬷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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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陆晏在书房中沐浴完之后,便佯装看书,一直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有意将身影投在纱窗上,等着温玉娇过来寻他。

今夜是她封妃之夜,他若不回正屋去,明日王府里就会传出闲言闲语,陆晏琢磨着温玉娇就算再不待见他,也会差一个小丫鬟过来劝自己回去。

到时候自己就顺着台阶下来,等回了正屋,再缠着她说两句好话就没事了。

谁知一直等到夜深,也不见有人过来。

主院中安安静静,只有几声让人心烦的虫鸣。

陆晏透过窗户看出去,只见正屋中的灯火早就熄灭了,整个主院中连一点响动都没有,就只有这间书房还亮着幽暗的灯烛。

一阵冰凉夜风吹来,他心中一阵酸涩,顿时又气又恼地一口吹了灯火,躺在小竹榻上辗转反侧。

真想不到这女人如此绝情,今夜是她封妃之夜,竟然宁愿独守空房都不要来求自己。

自从重逢之后,他和温玉娇已有几个月时间形影不离,夜夜都宿在一起。

如今离了她,陆晏觉得浑身都像长了刺似的别扭,坐也不舒服,躺着也不得劲。

一晚上爬起来几次去看窗外,又失望而回。

这女人离了自己,好像没有一点儿感觉似的,还能睡得安稳,真是没心没肺,叫人伤心。

书房中的竹榻不怎么稳,陆晏身材高大,躺在上边一翻身就发出“吱呀”之声,结果他竟是翻了一晚上,又被这“吱呀吱呀”的声音吵的烦躁极了,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晨光初露。

陆晏醒过来,觉得一腔怒火竟然消了,便想回寝房中,向温玉娇服个软,两人便又和好如初。

这么一想,他便急忙起身,收拾了一下衣襟和头发,在铜镜中看着自己俊俏的容颜有些颓废,洗了一把冷水脸,直到眼下那两道乌青不怎么显眼了,才满意地出门。

陆晏摸了摸下巴,胸有成竹地向正屋走去。

杨淑妃虽然口里没一句真话,可她说自己是北戎第一美男子,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谁见了这张脸,气都应该消了大半,若是再对她温柔一笑,她便应该扑过来才对。

刚到正屋门口,忽听见屋中传来女子的欢声笑语。

陆晏慢下脚步,从半开的窗棂看进去。

只见温玉娇正像往常一样坐在窗前的软榻上,一手抚着肚皮。

旁边有好几个人围着她献殷勤,桌案上摆着琳琅满目的清粥小菜,还有冒热气的胡饼、包子。

邱嬷嬷领着芳儿和翠儿在忙着盛粥布菜,还有两位身穿红衣的侍女,看着眼生,一个站着给温玉娇揉肩,一个跪着给她捶腿,几人还在说说笑笑,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咳咳!”陆晏一手掩口,干咳了两声,心想这女人才刚刚封妃,就摆起王妃的排场来了,久而久之,这府里还不知有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屋内的几人这才发现昭王站在门口,急忙站起来,齐齐朝昭王屈膝行礼:“见过王爷。”

陆晏脸上颇有些尴尬,走进屋嘟囔道:“怎么用早膳了也不叫我?我昨夜就没有吃什么,如今还饿着……”

温玉娇淡淡一笑,缓声说道:“王爷饿了……要主动说出来才是。您不说,妾身又怎么知道?邱嬷嬷又怎么知道?”

陆晏冷着脸,一撩袍坐到她对面的坐榻上。

旁边的翠儿见状,赶紧去盛了一碗粥,搭配了几件小菜,毕恭毕敬地摆在昭王面前:“王爷请慢用。”

陆晏端起来吃了几口,扫了一眼屋内的几个人,随口问道:“方才你们在笑什么?怎么本王一进来都不说话了?”

温玉娇没有回答,只低头咬了一口胡饼,觉得有些口干,芳儿和翠儿一个给她端粥,一个连忙给她递上茶水。

春烟和春泥则是悄悄打量那身穿浅蓝色常服的俊朗男子,怦怦乱跳的心早已化为一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