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逃不过
贺毓沐穿好衣服,深吸了一口气,已经想好该怎么跟熹太妃“胡说八道”了。
熹太妃支着身子,不怒自威,看得贺毓沐心里一咯噔。
她抬手示意贺毓沐关好门,然后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让她坐下。
“你说吧,到底是什么原因,实话实说,我不生气。若是你敢用虚言诓骗了哀家,等哀家问过了宥儿真相,定不会放过你,你想清楚些。”
贺毓沐忙做出一副苦兮兮的表情:“儿媳就算是有一千个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诓骗母妃。只是,此事涉及了王爷隐私,儿媳也不敢向母妃提起啊。”
熹太妃一愣,看她还算老实,那隐私……不会是她所想吧?
莫非,这问题不是出在她身上,而是出在他儿子身上?
那她是不是该去请个大丈来给宥儿瞧瞧?
“我是宥儿的亲母妃,难道还会害他不成?有什么问题,你细数说来便好。”
贺毓沐咬着嘴唇,耳根红红的:“媳妇自然是信得过母妃的,只是……这件事情比较难以启齿。”
熹太妃暗中抚了抚胸口,不会真被自己猜中了吧
但表面上,她还要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吧,别卖关子了,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哀家替你们想办法。”
贺毓沐点点头:“嗯,我信母妃,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王爷他,有龙阳之好。”
对不起啊云宥,情况危急,只能先委屈你了。
熹太妃乍一听,哦,不是不举,那就好那就好。再一听,啊?!不得了,不得了!她的宥儿怎么成了断袖了。
但她突然想起来,好像之前云宥就提过一句,自己没怎么在意,后来提到让他那个什么门客和狄北的王子王妃搬回去,他也是用了一百个理由婉拒了。
熹太妃的心里沉甸甸的,她早就知道,可是一直没相信。怪不得他娶了舞姬出身的贺毓沐也没半点意见,怪不得他从前线战场上回来,对崔盼儿的态度日益冷淡……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一下子就全解释得通了。
贺毓沐观察着熹太妃的脸色,像是信了,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得偷偷给云宥传个信回去。
熹太妃缓了缓神色,突然一拍扶手:“那个什么苏浔,是万万不能再留了。”
还在窃喜中的贺毓沐被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熹太妃。
什么意思?
就是要赶尽杀绝吗?
就因为自己的儿子是个断袖,就要把他身边跟他关系好的同性全杀掉吗?
这也太残忍了。
况且在她的印象里,熹太妃的人设是一心向佛,慈悲为怀,却在寺庙之中就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又让人意外,又让人恐惧。
“不,不能留……是要……”贺毓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寻问熹太妃。
熹太妃摇摇头:“送出去就好了,毕竟是宥儿养的门客,若是死了,宥儿会跟我急,对咱们王府的名声也不好。”
贺毓沐听着这话怪怪的,但好在苏浔留下了一命,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处理方式。
因为话说开了,熹太妃每日只在沐浴时间过来一趟,坐在外间,打磨一刻种时间再走。但她还是坚持让贺毓沐洗了七天澡,这些是做给外人看的。
贺毓沐趁着寺里的和尚们都在大殿里念佛经,熹太妃在静修,小公主云暮去了后山,她一吹口哨,叫来小白,让它去给云宥送个信。
小白很机灵,会传信到架子上,然后自己飞走。
但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望飞的消息了。
这几日过得实在是舒心,熹太妃有些自闭,常常呆在自己的厢房中不出来。小公主好像对自己以后的归宿很感兴趣,天天抱着竹筒追着老和尚给她解签。
很快,她们就要起程回府了,熹太妃一路上表情严肃,显然与来时的心境是不同了。
贺毓沐的心情很忐忑,她不确定云宥有没有收到她传递过去的消息。万一没收到,熹太妃若问起,那必是有大麻烦。
小公主的心情好像也有一点失落,不知道为什么。
马车晃晃****停在王府门口,小公主跟贺毓沐短暂道了个别,直接回了皇宫。
云宥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马车停下,他走上前,替熹太妃掀了帘子,扶着她下来。
熹太妃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微妙
但云宥自动忽视,依旧嘴角挂着淡笑,又去扶贺毓沐下车。
贺毓沐有些尴尬地走了几步
在熹太妃看来,他们这样纯纯是在作秀啊。
贺毓沐也说不清楚如今她对云宥是什么感情。并肩作战的伙伴?同在异时空的沦落人?又或是什么别的,她一时半会还说不清楚。
熹太妃看两人一眼,叹了口重气:“进去吧。”
她累了,随便应付了几句,便叫云宥和贺毓沐出去了。
贺毓沐松了一口气,忙问他:“我给你的飞鸽传书,你收到了没有?”
云宥脚步一顿,眼神里充满了迷惑:“什么飞鸽传书?”
贺毓沐眨眨眼,一抬头,就看见头顶上小白优雅地飞过。
贺毓沐:……
有这么罢工的吗?!
这都几天了?她人都已经回来了,它怎么才送来?!
这封信要是让熹太妃或她手下的人看见,那还得了。
贺毓沐吹了一声口哨,想把小白唤过来,把信取下来。
谁知小白并没有停下,也没有飞回来,而是直直地飞入了苏浔的院子。
贺毓沐顿时傻眼了,她想不到小白和苏浔有什么联系,但那封信也决不能让苏浔看到。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
云宥在旁边悄悄观察了她半天,见她又过去敲门,皱了皱眉
她怎么去了一趟寺中,回来就变得神神叨叨的了。
苏浔来开门,贺毓沐往里面望望,就见桌子上洒着几颗玉米粒,小白脖子一伸一缩,正吃得开心。
贺毓沐瞬间变了脸色,看向苏浔的眼神也变了。
她把云宥拉进来,关了门,然后恶狠狠地瞪着苏浔。
“说,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你同道儿上的飞贼,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