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是回家了吧。”
贺毓沐叹了一口气,上了车,看到自己的帕子规矩地叠在一边。
她掀起车帘,看向望飞:“先回去吧。”
一路上,她闭着眼,想了很多。
木菱的匣子就放在自己旁边的木几上,马车晃动,里面也传来乒乒乓乓地轻响。
到了宅子,贺毓沐将房门掩好,开门见山:“望飞,还剩多少火药?”
望飞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姑娘真是无时不刻不想搞事情啊。
他无奈地摇摇头:“火药本就稀缺,而且不好保存,上次之后,便不剩什么了。”
他看向她:“你是打算——”
贺毓沐咬着嘴唇,一字一顿:“火烧潇湘阁。”
“潇湘阁里还有很多姑娘,那里戒备森严,之前若无木菱助力一辈子都出不来。但如果在潇湘阁放一把火,那些人自顾不暇,一定会打开后门逃跑。这样,那些姑娘才能跑出来。”
望飞摇摇头,不太认同:“太冒险了,而且就算你烧了潇湘阁,以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潇湘阁,你自己还处在危险的境地中,还是算了吧?”
贺毓沐想了想,她自己倒是不怕,只是怕连累了望飞和其它兄弟。他说的没错,这样做太过冒险,万一火势太大有人跑不出来,那也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贺毓沐有些沮丧地用拳头打了打额头:“太没用了。”
她来到这里,看着朋友们一个一个离自己而去,却毫无办法。她甚至都无法做到为他们报仇,还他们一个公道。
“如今世道便是如此啊。”望飞叹了口气,“国力一日不如一日,当今皇帝又是个胆小懦弱之辈,对外一再求和,对内也不管不顾,大玉朝迟早要完。”
贺毓沐不懂当今世道,便问:“除了大玉,还有别的什么国家?”
望飞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画了画:“西北有西域国和北狄,西域国还好,前几年送了个公主过去和亲,还算安定。不过狄北就不同了,他们有强劲的狄北铁骑,经常在边境作乱。玉溪帝派自己的亲弟弟云宥王爷亲征七八年,近日似是有召回之意。”
“哦。”贺毓沐垂下头,“那当今皇上是怎么回事,是耳根子软还是昏庸无能?”
望飞摆摆手:“都不是,玉溪帝勤政爱民,只是并不是做皇帝的料子。”
贺毓沐捂嘴笑笑:“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若是被皇上听去,那必是诛九族的大罪了。”
望飞耸耸肩膀:“我是实话实说,这玉溪帝过于重文轻武,整日沉迷于书画歌舞,半点不在军队上用心。如今,又下旨将云宥王爷召回,狄北没了威胁,会更加肆无忌惮。”
贺毓沐想到了南宋,不免唏嘘一番。
“玉溪帝重文轻武,可有缘由?”
“有,你问到点子上了。”望飞仰头喝了一杯茶,“玉溪帝的太子云擎死在了狄北铁骑下,宝贝小公主也差点没了,他厌恶战争,从而厌恶武力,一度想取消武试……”
贺毓沐扁扁嘴,心想:自己好不容易穿越一次,结果遇到这么个皇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你的太子被害死了你不应该更加增强国力然后打回去吗?重文轻武是几个意思哦。
她不能理解这皇帝的脑回路,突然有些酸楚的情绪涌出来,她想家了。
也不知道在那个世界,自己处于一个什么状态。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还是直接入了土?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穿回去啊。
像这种情况,自己三更半夜私自溜出学校,还在门口出了车祸,应该会上热搜吧?
网上的人是会骂还是会同情呢?
不管了,反正她想回去。
可是回去,需要什么契机。贺毓沐回忆平时看的穿越小说和穿越剧,得出结论:天有异相,七星连珠,肉体死亡……
她看不懂天相,肉体死亡……她得再好好想想。
望飞看出了她的走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不会还在打算怎么烧了潇湘阁吧?”
贺毓沐摇摇头:“办不到,算是我的一个遗憾吧。”
望飞松了一口气
贺毓沐看他一眼,突然眨眨眼:“望飞,你见多识广,能不能告诉我,有没有什么自杀的方式没有那么繁琐,也没有那么痛苦啊?”
望飞瞪大了眼,好在没有喝茶水:“你说什么?!”
贺毓沐耸耸肩:“我随便问问哈。”
要不是古代没有精神病医院,估计这时候望飞已经打电话预约了。
“吓我一跳。”望飞拍拍胸脯,“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讲了,吓人。”
贺毓沐点点头:“我就是比较好奇嘛,之前听到别人提过一句,但我不信。”
“其实,还真有无痛之术,不过是传闻。”望飞随意地说,“这无痛之术出于皇宫,相传是当时有位妃子得了不治之症,整日里吊着一口气,病病歪歪,痛苦万分。后来有人献了一良方,送走了那位娘娘,只因死容尚好,被先皇帝赐了名,但相传下来,此名却成了深宫秘闻,民间就不得而知了。”
贺毓沐倒是听着很感兴趣:“是用毒吗?”
望飞摇摇头:“应该不是,宫中禁毒,此方应被当时太医院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瞧过,都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贺毓沐摸了摸下巴:“真是新鲜。”
她又看向他,眨眨眼:“你有法子进宫吗?”
望飞:……
“你不会还有那种念头吧?”
贺毓沐自然是有,而且,既然她知道了,肯定要进宫一探究竟。万一真有什么无痛死法,舒舒服服睡上一觉,没准还真能穿越回去。
“我就是想见识见识,总觉得这个事情不太真实。”贺毓沐知道望飞本事大,“你看我这样的,有没有机会入宫啊?”
望飞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有是有,近日有一队舞姬要进宫替云宥王爷归京洗尘,你可以混入其中。我再让我的兄弟偷出一块权贵的腰牌给你,就可万无一失。”
贺毓沐佩服地朝他竖了一根大拇指,确实厉害。
“这样吧,你想进宫我可以帮你,但你要保护好自己,别露出马脚。另外,我还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一听可以进宫,贺毓沐立刻兴奋起来,拍拍胸脯保证:“我一定小心谨慎,也只是去随便打听一下,而且,那件事我一定替你办到。你说吧,是什么事?”
望飞拿起毛笔,蘸了墨,在纸上画了几笔:“找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