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

一个黑衣人跪在薛平贵面前,“属下办事不力,苏龙把葛亮和张伟救走了……”

薛平贵一听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什么?你不是跟我说苏龙已经死在战场上了吗……”

“苏龙诈死……”

“朕不该太仁慈,前段时间念在葛亮从前救过朕的份上,朕一直厚待葛亮和张伟,没想到他俩竟然还敢反!”

“叫人看好吉祥公主,只要吉祥公主和孩子还在,朕就不相信张伟他敢不出来!”

“是!”

“此事一定要办得神不知鬼不觉,不要让皇后知道了!让人盯紧皇后,如果皇后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跟朕汇报!”

“是,属下明白!”

苏玉一直等到黑衣人离开才敢开口。

“皇上,您是怀疑皇后娘娘……”

“皇后虽然身在后宫,与朕朝夕相处,也为朕诞下两个皇子,但是皇后和如意公主,吉祥公主私交匪浅,皇后心肠太软,难免会被吉祥公主的三言两语蛊惑!”

此时苏玉的心里五味杂陈。

王宝钏正在摇摇篮,小李宇耀圆溜溜的两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躺在摇篮里呼呼大睡的弟弟,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看像王宝钏,“母后,弟弟好小一只啊!”

王宝钏笑笑,碰了碰小家伙的呆毛,“你才多大,你就说弟弟小,哈哈哈……”

“我……三岁!”

小家伙低头数了数自己的手指头,然后伸出了四根手指头,两眼眨巴眨巴地看着王宝钏,表示自己已经三岁了。

珍珠和彩莲忍不住笑了,只有一旁还在煮粥的玲珑和小李宇耀还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

几人正说笑着,窗台前落下一只鸽子,王宝钏看到了,赶紧找借口遣散众人,然后自己取下鸽子带过来的信,王宝钏差点没站稳,襁褓里的小李宇璟哭闹个不停,王宝钏的心也骤然跳得快了几分。

“薛平贵——”

王宝钏在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已经把那张信攥成一团了。

如今未央宫的宫女尽数都是薛平贵的人,包括王宝钏身边的那三个贴身宫女,王宝钏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她们。

“如今小莲已经被薛平贵控制住了,以张伟那性格,肯定会为了小莲冒冒失失的冲到勤政殿,到时候大哥和张伟小莲他们几个都得死,我要怎么办……”

“薛平贵为了巩固皇权,真的是丧心病狂,就连几次救过他性命的葛亮和张伟都不放过!”

王宝钏心里想着,赶紧叫珍珠进来,让珍珠去跟薛平贵说让薛平贵晚上过来看李宇璟和李宇耀。

王宝钏做好了一桌酒菜,带着两个孩子等着薛平贵过来,明知薛平贵已经杀红了眼,连曾经拜过把子的兄弟都杀,王宝钏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薛平贵共进晚餐。

好在这一世王宝钏爱薛平贵一分,却表现出了十分,表现得比上一世还要爱,薛平贵虽然有所怀疑,但并没有想过要对王宝钏下毒手。

“皇上,你看这小家伙才多大个人,天天缠着弟弟……”

“曜儿好动,如今有了瑾儿陪着,也算是有个伴了!”

薛平贵一边说着一边吃菜,王宝钏还特地给薛平贵加了他最爱吃的菜。

王宝钏单手托腮,那一双盈盈媚眼落在薛平贵身上,温柔如秋水。

“宝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依就这般小鸟依人,如花似玉!”

“皇上的英雄气概也不减当年啊,如今我们已有了两个儿子,皇上虽不能像寻常百姓一般独宠宝钏一人,但宝钏心里明白,皇上是记挂着臣妾和两个孩子的,臣妾不求独占皇上,只求我们永远像现在这般恩爱……”

薛平贵垂眸就对上了王宝钏那一双莹莹的大眼,王宝钏保养得很好,容颜依旧,或许这就是薛平贵,对所有人态度大度大转变,唯独对王宝钏依旧温柔的原因了。

“皇上快尝尝这巨胜奴,这蜂蜜是今天刚运到皇宫的,臣妾去问御膳房要了一些,特地给皇上做了巨胜奴,皇上快尝尝!”

“宝钏,大哥的事你都知道了吧?”薛平贵吃着糕点,眼神略带几分质疑,冷冷地看向王宝钏。

王宝钏面不红心不跳,津津有味地吃着精致的点心,“想必大哥又立功了吧?”

“之前常听小莲讲大哥和张伟在战场上是如何奋勇杀敌,为皇上守住一方水土的。”

“想来时间过得也真快,似乎昨日还是葛亮和葛青大哥帮你接我绣球的日子,没想到,如今你我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葛亮和张伟又当了将军,也算是圆满了!”

薛平贵听到王宝钏的话以后心里一颤,随即恢复平静,“哈哈,是啊,葛亮和张伟又立功了!”

“若是没有葛亮大哥,宝钏就没有今天!当初我们远行夜郎,中途遭遇不测,差点没能平安到平城暂居,都亏了大哥的丐帮兄弟多,路上遇到一个乞丐,带我们躲进破庙里躲过追兵,才能平安到平城。”

“皇上身中剧毒,遭歹人陷害的时候,还是大哥和葛青他们救了皇上,不然宝钏就不能和皇上在此处谈笑了,大哥对宝钏的大恩大德,宝钏至死不忘!”

王宝钏说着,眼神落在薛平贵身上。

薛平贵听了王宝钏的话之后有些不满,冷冷地盯着王宝钏,王宝钏也毫不示弱,对上了薛平贵那要杀人的目光,笑得温柔。

“皇上干嘛这么看着臣妾?臣妾……臣妾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王宝钏立刻假装委屈的样子,挤出了两滴眼泪。

“皇上,臣妾愚钝,不懂得朝政之事,是臣妾妄议朝政了,请皇上惩罚!”

薛平贵垂眼看着眼前的王宝钏,一副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样子。

薛平贵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王宝钏了,她不过是后宫中的一介女流,不懂朝政,看王宝川这样子就连葛亮和张伟出事了都不知道。

薛平贵扯出一个假笑,和王宝钏寒暄了几句,又看了看那两个乖巧的儿子后就离开了。

薛平贵走的时候,王宝钏还从身后抱住薛平贵,略带几分羞涩地请薛平贵留下来陪自己过夜,薛平贵自然是舍不得美人。

但大事在即,孰轻孰重薛平贵还是分得清的,安慰了王宝钏几句之后就走了。

薛平贵走的那一瞬间,王宝钏脸上的笑容拉了下来。

眼里的恨意喷涌而出,手紧紧地攥成拳头,一旁的小家伙虽然看到了母后的反应,但小家伙只是乖乖地哄着弟弟没有说什么。

这几天,王宝钏一直往薛平贵的勤政店里赶,每天都用心打扮,费尽心思讨好薛平贵。

薛平贵只当是王宝钏想要依靠自己,也没怎么怀疑她,薛平贵之前怀疑过王宝钏和欧阳铣邶,但查下来发现李宇璟是自己亲生儿子之后薛平贵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良心发现。

感觉自己愧对王宝钏和李宇璟,不该怀疑李宇璟不是自己的孩子,如今王宝钏更加温柔体贴,薛平贵只当是王宝钏,害怕自己不要她,所以才百般柔情。

四个月后,一切准备就绪,薛平贵让人去制造欧阳家谋反的假象,想要除了欧阳家,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去捉拿欧阳铣邶的人,薛平贵的中意人选是程刚。

王宝钏得知后立刻乔装打扮,程刚在路过的时候,前面的宫女突然掉下一个簪子,程刚赶紧捡起来,追上前面的宫女,到一处死路,宫女突然回头,程刚发现情况不对正要走,就被女人的声音叫住了。

“程将军!”

程刚回头看到女人容貌的那一瞬间,吓得瞳孔骤缩。

王宝钏含着笑走过来,绕着程刚转了一圈。

“程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欧阳铣邶看似与世无争,其实也在暗中巩固自己的势力,薛平贵故意培养起来跟欧阳家抗衡的那个大臣就是欧阳铣邶的人,欧阳铣邶故意让那个人针对自己,让那个人取得薛平贵的信任,即便欧阳家倒了,也有那个人能护着欧阳家。

但是这一次,薛平贵行动太过于突然,欧阳铣邶根本一点准备都没有,王宝钏本来是不想管欧阳铣邶的事,但是欧阳茗香,如果欧阳家倒了,欧阳茗香也会跟着受牵连,更何况欧阳铣邶也曾经帮过自己。

“程将军,你可知除了欧阳家之后,你便是朝廷之中威望最高的,皇上从刚登基处处受制于人,一直到现在,皇上把能威胁到自己的大臣都一一除去,曾经称霸朝野的司马太师,还有我父亲王允,曾经的国相,乃至现在富甲一方的欧阳家,仅仅是欧阳大人一个年上九十的三朝元老,都能引得皇上灭了欧阳家,不知道欧阳家被灭之后,下一个会不会是程将军!”

程刚眼睛瞪大了,程刚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薛平贵会不会除了自己。

但是,想到薛平贵的命都是自己救的,只要好好地为薛平贵办事,薛平贵不至于杀了程刚,只要程刚表现得够忠心,薛平贵一定不会杀了他的!

程刚自己做好了心理工作,“皇上不会的!”

“哦?呵~他连曾经同甘共苦的乞丐都要杀,那么程将军请你告诉我,我大姐夫苏龙位高权重,背后靠着整个王家,皇上猜忌苏龙将军,我无话可说,但是逍遥王和自在王又做错了什么,他们是错在当初救了一个仅仅是乞丐的皇上?

还是错在太过信任皇上了?

他们正对敌方的铁骑,战场上奋勇杀敌,怎知在凯旋的路上却遭了皇上派过去杀手的埋伏?”

“若是程将军自认为自己不会功高盖主就能保住自己不死,那你看看逍遥王和自在王他们的功绩又在哪?

他们在战场上杀敌的本领还不如程将军,仅仅只是因为自在王娶了我曾经的贴身婢女小莲,皇上就怀疑自在王和我们王家联手,担心我们王家会掌控朝廷,仅仅因为我的父母离奇死亡,王家人全部惨遭他人毒手,皇上怀疑是欧阳家帮王家人逃跑的,所以忠心耿耿效忠了三代君王的欧阳老将军就要面临灭门。”

王宝钏一边说,一边绕着程刚转,明明是一介弱女子,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有分量,程刚忽觉一阵后怕。

“程刚将军,我不瞒你说,今夜欧阳铣邶起兵,要怎么做,将军自己定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只不过是不想程将军愚忠罢了,你在给薛平贵办事的时候犹豫过,那就证明你怀疑过你做的事情到底对不对!”

王宝钏勾唇一笑,此时的王宝钏,没了往日那柔弱的模样,义正言辞,气宇轩昂。

“商朝的末代君王帝辛,残暴无能,昏庸无道,太师闻仲尽心辅佐,又是何种下场?与其愚忠于一个昏君,不如另立新主!”

王宝钏说完以后就大步离开了,程刚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薛平贵让程刚戌时三刻就出手,程刚犹豫了一会儿,耽误了时间,让欧阳铣邶的兵直接冲到了大殿之上。

薛平贵心腹赵信择想要刺杀薛平贵,欧阳铣邶带病救驾为由,直接把赵信择杀死在勤政殿之上。

“欧阳铣邶?你这是要反了吗!”

“皇上,我欧阳家世代效忠,我的父亲,侍奉了三代君王,皇上说杀就杀,定是受奸人所蛊惑,今日臣得知赵信择欲行刺皇上,特地带兵来救驾!”

欧阳铣邶一袭白衣,手持利剑,站立于殿上,薛平贵还想从龙椅下拿出烟花让人去放信号,没想到一碰到龙椅上的那一个烟花,就不小心被针扎了一下,然后一口气没缓上来,应声倒地。

再次醒来的时候,薛平贵已经躺在圣康宫了,薛平贵眼睛真的很快,把坐在一旁侍疾的小李宇耀吓了一跳。

“珍珠,带大皇子下去休息,皇上累了需要静养,没本宫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圣康宫半步!”

“是!”

薛平贵看着王宝钏,她一脸严肃,眼里没了从前那般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