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温尔雅看着镜子中精致的自己,回想起当初自己知晓顾行舟心意的那个晚上。

她当初从未想过自己能成为顾太太,只是沉浸在:自己心动的对方,恰好也对自己心动。

甚至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在一起,纠结的原因很俗套,如果分开两人岂不是要老死不相往来?可是一想到要和顾行舟在一起,温尔雅心里便觉得被塞满了愉悦,她实在不愿意为了一个安全的选择,放弃心中的渴望。

于是,她连夜订了机票,连行李都没顾得上拿,坐在飞机上时脑子胡思乱想了许久,比如与顾行舟见面后要如何自然地说出第一句话?顾行舟会不会翻脸不认账?甚至想到在一起后,顾行舟会不会还和现在一样,或者会判若两人。

一直到她出现在顾行舟面前,温尔雅手心都有了汗还在故作镇定,而当时的顾行舟选择了顺水推舟。

眨眼间三年,她好庆幸,庆幸当初,没有为了不分开而选择不开始。

婚礼布置得浪漫而温情,随着音乐响起,顾行舟看着温尔雅走向自己,只感觉四周安静,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炸响。

他从未想过,也从未敢想过,只有黯淡灰色的自己有一天也会变得色彩缤纷,而眼前如此绚丽的女孩,成为了自己的妻子。

初见时对方自来熟的靠近,为了改变生活习惯而特地搬到他家隔壁的小心思,带着当初一板一眼的自己去感受“年轻人的生活”……每一个都成了顾行舟能够靠近她的契机。起初,他被温尔雅过度吹捧时内心会有不适,后来他看到可爱表情包就下意识想到温尔雅的脸……往事一幕幕地在眼前闪过,他似乎看见自己从一开始的不敢靠近,到如今情难自禁。

看着温尔雅走到自己跟前,笑盈盈地拿起话筒,顾行舟目光紧紧锁定她的脸庞。

温尔雅被顾行舟看得忍不住露出一个笑脸,微微歪了下脑袋:“我没什么想说的,因为想说的都和顾医生说完了,今天就想问一问顾医生,到底是什么时候打起我主意的?”

“我……”顾行舟张口,颤音明显,“第一次正式见面是你的生日,其实……在此之前我就记得你。我、我私下不戴眼镜,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戴上了,就是想看清楚一些。

“当初你给我控制你家电闸的按钮,断电后你打起手电筒,我看着你被照亮的瞬间,仿佛我也被点亮了。你吃饭的时候,吃到喜欢的就晃起来身体的样子很可爱,吃到不喜欢的却还是会为了不浪费统统吃掉,皱着眉头的你也很可爱。

“后来,我越来越了解你,开始参与你的每一次难过,陪着你生病,我才明白,原来真的会有‘如果痛苦的人是我,如果我能替你承受,该多好’这种念头。”

顾行舟越说,声音抖得越明显,他的眼眶泛红,温尔雅伸出手在他眼睛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顾行舟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也常常在想,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心动,意识到对你的喜欢的,可能是第一次私下见面,看见你明明落寞却时刻会对人露出笑脸的逞强,可能是每次看到你的笑,我就会心情跟着放晴,也可能是你一次次出现在我面前……我说不清楚,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记得,每一刻都让我珍藏觉得心动。”

他们的婚礼没有伴郎与伴娘,简单请了一些亲近的人,台下听着这些发言,纷纷被感动到,特别是严焕,哭得很放肆:“顾行舟原来那个时候就心怀不轨了!呜呜呜,我‘嗑’的CP成真了!”

一旁的许知看着台上的两人也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他也知道,温尔雅接受他全权安排婚礼,就是在告诉他:哎,算了,原谅你一次。

这时,他手中的纸巾突然被夺走,许知转头,看见自己身旁面前已经堆着很多纸团的方语秋,很是无语:“你能注意点儿形象吗?”

“这儿是私人场所,又没有记者,我太感动了!桌子上没纸了,你还有没有纸巾啊?”

方语秋和严焕就这样围着许知一左一右,惹得他酝酿的感情都消失了,只觉得吵闹。

但许知还是忍不住朝方语秋的方向递了一张纸巾。

在台上看到这一幕的温尔雅,精准地将手捧花丢向了他们俩的方向。

温尔雅结婚后不是在忙工作就是和顾行舟贴在一起,严焕对此没少抱怨,嚷嚷着温尔雅重色轻友,要拉她去露营,嚷着重温青春的美好时光。

“你别乱说啊!我现在可是有夫之妇,根本不想跟你重温,而且也没多美好吧?”温尔雅嘴上拒绝,倒是很诚实地收拾好了背包。

到了地方之后,温尔雅挠了挠头:“帐篷呢?”

“我以为你会带呀,你不是说顾行舟买了吗?”

“你叫我出来露营还要我自带帐篷啊?”

两人就这样互相甩锅,席地而坐变成了野餐,幸亏带的零食点心不少。啃着雪饼,不一会儿,温尔雅就看到一个男人扛着帐篷姗姗来迟。

帽子、墨镜、口罩一应俱全,一看就知道是谁。

“这就是你说的找个跑腿来送帐篷?”

面对温尔雅的质疑,严焕拙劣地解释道:“咳,他正好在附近嘛。”

只见对方潇洒地支起帐篷,身上的墨镜等装备也仿佛“焊”死,根本不舍得摘下去。等到三人钻进大帐篷后,他才卸下武装,惹得温尔雅忍不住吐槽:“这儿也没人,不至于吧?就算是有人,你也没火到不能自由出街的程度吧?”

“即便没有人看到我,我也要提防紫外线,好吗?”许知说着拆开一袋零食送到嘴边,然后提起往事,“而且万一再被拍到……”

“现在应该不能再被胡编乱造了吧?”温尔雅不动声色地又撕开一袋雪饼。

一时间,帐篷里都是啃膨化食品的声音。

“当初那件事……”

“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突然想起来回忆往昔了?”

温尔雅当初实实在在地埋怨过许知,这口气也在心里憋了许久,但毕竟是多年的朋友,回过头去看,他当时也没有太过分,而且站在他那个位置,难免言不由衷。温尔雅愿意让他全盘安排自己的婚礼,的确和许知想的一样,是她和好的信号。

“总憋在心里,一直想找机会揉碎了说一说来着。”许知知道温尔雅不怨了,可这件事一天不好好讲清楚,他心里便总不舒坦,觉得这件事似乎无形地梗在两人之间。

“我后来想了想,如果是我,兴许做得比你还过分。”温尔雅释然道,“人一生能有多少机会,机会在眼前的时候,选择去抓住,没什么错。”

在一旁安静旁听的严焕抓住机会开口附和:“对对对。”

“我只是不想我们之间,这件事永远都过不去。”许知捏着薯片小小地又啃了一口。

“所有事情都会过去,因为时间是流动的,我也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帮你,你会不会介意。”温尔雅说着露出嫌弃的神情,“你这一片薯片吃了十分钟还没吃完,太做作了!”

“男明星的自我修养!”

许知说着又咬了小小一口,惹得温尔雅和严焕直翻白眼,许知不甘示弱地抓住严焕就是一番“言语攻击”。

三人的笑声震得帐篷都抖了抖。

哎,朋友之间待在一起的时光,果然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