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乔初的计划是要到吴城去的,可是因为夜南许的出现,这个想法也就顺其自然的丢掉了。
开玩笑,夜南许怎么可能会让她大老远地跑到吴城去?没有立马押回忘忧谷已经是太好了。也因着夜南许的出现,乔初决定在这里留下几日,待到花灯节之后再回忘忧谷。
乔初对着夜南许说了这个事情之后,夜南许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他说:“你高兴就好。”
乔初在他的怀里笑起来,夜南许只是撩着她的发,亲吻。
额头,脸颊,唇角。
一一下来。
嘴角盛开的纹路美得仿若谪仙。
阿沁站在门外,小声的嘟哝了一句:“饱暖思**欲啊——啊!”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一股大力朝着阿沁闪过去。
阿沁堪堪避过去,手心里堆了汗珠。
抹了抹鼻子,悻悻的走开了,这么小的声音也能听见。少主真的是太可怕了……
阿萝捧着一堆衣服朝楼上走来,看见碰了一鼻子灰下楼的阿沁,幸灾乐祸道:“又听墙角了?被少主赶出来了吧?”
阿沁闭着嘴巴,瞧瞧这姑娘家的,一点没个正形。懒得与她吵嘴,阿沁只能闷闷的下了楼喝两杯。
阿萝推开门捧着衣服走到两人面前:“少主,这是少夫人的衣服。”
夜南许示意她放在**。伸手抱着乔初做到床沿。
“这是我的?”乔初惊讶。
“嗯。”
乔初一直很疑惑,在他面前,她总觉得自己是无处遁形,她什么都不用说,转身之间,他已完全猜度,为她妥妥安顿收拾好。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好比现在,乔初平时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会穿,可是事实上,她最喜白衣,纤尘不染,映的人心纯白。
**散开的衣服大都以白色为主,或裙摆,或袖口,缀着三三两两丝线绣成的花,美而不俗,雅而不艳。
他懂她的所有。
乔初忍不住想,她是有多么好的运气才遇到他呢?
“喜欢吗?”
乔初没有回答喜不喜欢,只是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胸口,耳边就是他的心跳声。夜南许握住她的手,素白的指尖微凉,却暖了乔初的心。
“换上我看看。”
“好。”
花灯节在全城人的期待下顺利来临,这一日,本就繁华的街头更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做最多生意的,就是花灯。
城中的一块空地上,支起了架子,小孩子们扎堆聚在一起,提着花灯,齐声念着不清楚的歌谣。
夜南许牵着乔初的手沿着街道一路走过去,浮光掠影之下,两人的衣角缠在一起,眸子里是旁人插不进去的柔情。
昊天城的节日甚少,除了这花灯节,也就只有些小的日子,各家各户闭起门来吃顿饭就当过了节,花灯节却是不同。城中单身男女大地最喜花灯节,不是因为节日之盛大,而是因为一桩习俗。
在花灯节这天,长长的主街道这里会放很多红绳,跨过这繁华街头,男女分站街道两边,各牵起一根绳,然后向着街道中心走,男女同握一根绳的,便是有缘分,若是彼此满意了,男方就可以到女方家里提亲。
当然若是不满意彼此,也可就此作罢。没有强制力的阻碍。
只是很神奇的,多年来能够牵住同一根红绳的人都会顺理成章地成亲,于是,花灯节的这一习俗也就成了大家信奉的
东西。
乔初听着一位大婶的介绍,眼睛亮起来。
“真的有这么神奇?”
大婶睨了她一眼:“小姑娘要是不信大可以去试试,保证为你找个好夫君。”
乔初摇摇头,婉拒。
最好的夫君,她早就已经找到了。
大婶又看着夜南许:“这位是你的夫君?”
乔初点头:“是啊。”
大婶看着面前恍如谪仙的男子,调笑道:“既然如此,你们不如就去试试,若是牵了一根红绳,日后定然和和美美,若是没有,也不必当真,全当一场游戏。”
乔初抬头看着夜南许。
夜南许敛眉轻笑,在斑驳的日光下落在乔初的瞳孔里,成了美好的剪影。
“想去?”他伸手揽住她的肩。
“有点。”对他,她一向诚实。“可是,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听你的。”
“去吧。相信我。”
一句话,五个字。像是在起誓。
夜南许看着乔初走远。抿唇。
这种随机的东西哪里说得准,而他之所以要她相信,唯一笃定的,凭靠的,不过就是一颗不离不弃的心,即便没有牵住同一根红绳……
夜南许笑,又如何?
他夜南许到手的东西,万没有放走的道理。况且,他们可是有夫妻之实的。
长长的街道两端,已经站好了不少男男女女,乔初素手牵起一根红线,一边收紧,一边往前走。长长的街头人影攒动,一眼看不到路的尽头。但是乔初能感觉得到,他就在另一头,含笑看她,一如从前的温和。腿,一步一步,往前迈。手,步步收紧,手中的红绳越来越短。
“阿初。”熟悉的声音。
手中的红绳刚好扯到中间,顺着乔初手中剩下的绳子半截望过去,一只素白的手握住了另一端。
她抬头,笑意温然。
她说:“我就知道会是你。”
他说:“我说过,不会放下你一个人。”
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在她身边,只要她抬头,一眼就能望到他。
她站在他的对面,抬首间,笑容便落进他的眼,时空静止,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人,手里牵着同一根红绳,他笑,满目柔情。星眸里微光流涌,满满的只容下了一个人的影子。
女子眉眼弯弯。素白的裙角翻飞,脸上落了夕阳的余光。
两个人的街头,自成一幅画。
这边情意绵绵,温柔缱绻。另一边就不一样了。
阿沁手里攥着红绳,指尖都在打颤,心里暗暗后悔,真是抽风了才会来玩这个东西啊。绳子的另一头,阿萝也是满脸羞红,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和阿沁有什么缘分?
真是……阿萝想了一下,这个习俗都是不准的,做不得数。
她和阿沁不天天打起来就不错了吧……这姑娘显然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叫做欢喜冤家。
阿沁错开脸,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自知的扭捏:“那个,你也知道这个就是玩玩吧?”
阿萝双手掐腰,十足的悍妇样子:“那当然了,这东西根本就不准嘛!”
阿沁连连称是:“对啊对啊,要不咱俩去喝一杯吧,这什么花灯节真是没有意思。”
“是啊,喝两杯去。”
至于这花灯节到底有没有意思,很久以后,当某只小包子喊着阿沁爹阿萝娘的时候就见分晓。
在
这里,就先套用大祭司经常说的一句话: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夕阳落尽,暮色四合。
夜色渐深,漫天星光连成一片,璀璨了整座城。白月光透过云层落到街头。彼时已是万家灯火,街上的灯笼连成一座灿烂的城。
夜南许为乔初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微凉的手指覆在她手背:“冷不冷?”
“不冷。”她抬头,眉眼里全是愉悦:“子诺,这里真热闹。”
“喜欢?”
摇头,“只是鲜少见到,偶尔热闹一下也很好。”末了又补上一句:“我还是喜欢忘忧谷。喜欢那里的竹林。”
夜南许但笑不语,伸手拨开她额前的乱发,低头轻吻。他很喜欢亲吻她的脸颊,她很少抹胭脂,小脸总是清清秀秀干干净净的。但是她的身上有淡淡的药香,和他一样。
“夜冷,回去好不好?”
“好。”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头,只余下淡淡的交谈声音散落在余风里。
“子诺,我们的孩子会健康吗?”
“会,他会的。”
“我希望他像你。”
“为什么?”
“像你一样优秀啊,你什么都会的。”
然后是男子浅浅的笑声。
对话渐息。
热闹的街头,冷晨轩站在路中间,看着相携而去的身影,神色莫名。良久,他才迈着迟缓的步子走了反方向。
彼时,夜风已凉,花灯落地,人群散去,万家灯火熄灭。
夜,归于平静。
在一方小小的客栈里,红烛亮起。屋里溢满温馨。
夜南许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乔初:“暖暖身子。”
乔初喝了一口,将杯子凑到他嘴边,夜南许微愣,须臾,启唇喝掉另一半。
“夜深了,睡吧。”
“你陪我。”
“好,我不走。”
他侧身躺下,她将一半被子盖在他的身上,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药草气息。
伸手,她被搂在怀间,他的手落在她的腰间,隔着里衣,传来略冷的温度。她语声里带了闷闷的腔调:“会冷吗?”
伸手搂住他的腰,传递着热度,轻声呢喃:“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阿初?”他喊她的名字。
无人应答。此刻她已沉沉睡去。腰间是温暖的感觉,他手臂收紧,不禁莞尔。
这样的女子,他怎能不爱?
伸手点了乔初的睡穴,坐起身。
“阁下可看够了?”夜南许的声音并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的很。
冷晨轩从暗处走出来,面上噙着温淡的笑:“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夜南许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冷晨轩走了两步坐在桌旁:“神医难道不问我为什么来?”
夜南许眸子里平静无波。是了,他的所有表情,喜怒哀乐都引一人而起,别人,不会动了他的情绪分毫。
“难道你就不怕我是为了她而来?”
夜南许眸光微变,落在冷晨轩的眼里,竟是彻骨的寒。
“没有人可以利用她。”
冷晨轩袖中的手发凉,好厉害的人,只是一句话,就知道了他的目的。
“我没有利用她,只是想让你帮我救一个人。只要你能救她,我一定不会对她怎么样——”一根竹筷穿过他的肩膀,撕开了血肉,最后插进墙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