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南许看着睡过去的乔初,轻轻起身,拿了湿毛巾擦掉她脸上的妆,嘴角扬起一抹温然的笑意。
他的阿初,怎样都很好看。所以不需要那些涂在脸上的东西。
扯了扯被子,翻了个身,搂住旁边的人,缓缓地睡过去,不理朝夕。
乔初一夜无梦。
原来有个人在她旁边,居然会是这样好的感觉,她不用担心什么,不用害怕什么,只要好好地睡觉就可以。
醒来时天已大亮。
乔初眨了眨眼睛,意识慢慢回笼。
昨夜……
居然是她主动的!!!
乔初被这个认知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跟散了架一样浑身酸痛。
听到开门声,急急忙忙的扯过被子盖在身上。见是夜南许才放松下来。
她似乎,对夜南许越来越依赖了,只要有他的地方,她就可以完全卸下心防。
夜南许面色不变,但是在乔初看不到的地方,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很明显。
“醒了?”
“嗯……”咬了咬下唇,乔初脸色憋得通红,极是犹豫:“那个,昨夜……我……”
脸上更烫了,剩下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是低下头,也不敢看他。
夜南许不会去触到她的尴尬,只是走到床沿坐下来,隔着被子搂住她:“昨夜睡得好吗?”
“还、还好。”
乔初忽然想起,新媳妇好像是应该给公婆敬茶的,可是她居然一觉睡到这么晚。
这下可怎么办?乔初把目光投向夜南许:“那个,敬茶的时间过了吗?”
夜南许递了一套衣服过去:“不用着急,我们家不讲究那么多,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乔初拿着衣服,虽然说两个人已经是夫妻了,但是乔初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这样在他面前穿衣服。
“你……能不能转过身去?”
“好。”
夜南许笑着答应,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只是夜南许自己却心里笑道,哪里都看过了,转不转过去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他的小妻子太害羞了些。
“好了。”听见乔初的声音,夜南许才转过身来,牵起她的手走到梳妆镜面前。
“来,坐下。”
乔初听话的坐下来,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夜南许站在她的身前在她眉间轻轻画了几笔,“我不会绾发,但是我知道夫妻之间总该做些夫妻之间的事。”
“好看吗?”
乔初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过去,他只是为自己画眉,很简单的事情,但是看得出来他很用心。阿初都不曾也不敢想象,有生之年,会有这样一个清润淡雅的男子,就像现在这样,站在她的面前,浅浅微笑,为她画眉。
乔初眉眼弯弯,看起来更加的漂亮:“好看。”
夜南许拍了拍她的手:“走吧,出去给爹娘敬茶。”
夜邢川和白轻暖早已经在座位上等着,看到两个人携手而来,心里都笑开了花。
因为一直想不到,夜南许有一天会这样的喜欢一个人。
他们都以为,他永远也不会有爱
情这个东西的。
“爹,喝茶。”
夜邢川接过茶杯,真的觉得对这个儿媳妇很是满意。
虽然说并不是什么大家世族的女子,但是眼神清澈,待人也有礼貌,又是自己儿子喜欢的。
“娘,喝茶。”
“好,好,好。”
白轻暖一连说了几个好,觉得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剩下的,就是盼望着孙子了。
………………
因为之前一直忙着成亲的事,所以夜南许和乔初都难拿出时间。而一旦事情告一段落,夜南许就忽然想起乔初的伤。
手上的伤。
当初,乔初眼里无光,面色暗淡,毫无生气的对他说“我不想治了。”他同意了,不是因为别的,就只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立场。而现在,他有了。他是她的丈夫。
解开手腕上好看的手链,夜南许明显的看见乔初的手往后缩了缩。他握住她的手去轻声安慰:“别害怕。”
乔初看着他:“我不怕。”
夜南许一边拿出药,一边问她:“方不方便与我说说,当时为什么不想治了?”
这个人,一直都不会逼她,什么都会询问她的意见。
她该满足的,不是吗?
抿了抿唇,乔初说的并不详细:“我只是,想让自己记着,以后别再那么傻了。”
夜南许也知道这跟将军府有关,可是既然他说不出口,他便不愿意再逼她。
只是他没有说的是,现在的她,也很傻,傻得让人心疼
有那么一瞬间,夜南许有些恍惚,他这一生,可以说见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女人,在未曾离开那里的时候,他顶着下一任族长的高帽子,每天都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后来到了忘忧谷,尽管很少出去,但是偶尔有来看病的人,或者他出去采药的时候,也都会到很多人。他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难有引起他心绪的人。
缘分这种东西,
他的阿初,刚好就是那么一个意外。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很呆,有些糊涂。喜欢安静,但是也能融入热闹,会有小脾气,却很少会发泄出来。单纯又善良。
唯一的,就是不懂人世险恶。
还好,她能来到自己身边,还好,自己能够保护她。
还好,他们如今都属于彼此了。
夜南许无比庆幸。
她在自己的怀里说她不怕,可是他似乎能感受到她的指尖很凉。
他一直不明白她为何总是一副逞强的样子,但是无端的,他就会想要对她好一些,再好一些。
……………………
这日夜里,夜南许正在房间里看医书,忽然一只素手压在了他的书上。
抬头,是他的阿初。不语,看着她。
乔初的手指想要缩回来,却被他握在手中,她心虚的解释道:“是不是打扰到你看书了?”
他等着她的下文:“我只是觉得……你看了很长时间了,休息一下吧……”
他失笑。
他的姑娘真的是……他真的是捡到宝贝了。
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
她不习惯,想要起来。
他摁住她。
“阿初,不要拒绝。”
不要拒绝我的靠近,不要拒绝我对你好。
她脸红,但是不再动。
手被他攥在手里,她顺口扯了个话题:“你在看什么书?”
侧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她看不懂,全是医书。
“没什么,只是闲暇消遣。”
“……哦。”
闲暇消遣都这么深奥?
乔初伸着脖子:“我能看看吗?”
他笑着点头,对她,他从来不懂拒绝。
“来,我教你。”她低下头,没有注意到夜南许的脸只差一点就贴在她的脸颊,靠的很近。
她的头发蹭在他的右脸,他的手早已经改搂着她的腰。一手执笔,教她最简单的认识草药种类。
“这个是夏枯草,你看,它的花序呈穗状,略扁,由数十朵枯萎的小花组成,多为淡紫色,味苦、辛、寒。可用于清热散结……”
暖暖的烛光照明了房间,从外面看,屋里是两人相偎的身影,温馨至极。
这些日子乔初一直没有见到凤凌和凤肖,夜南许说他们回到了祈云国,因为那边有一些事。
乔初隐隐记得忘忧说过什么祈云国的事情。上一次凤凌和凤肖同时离开好像是因为什么水患。这一次不知道又是什么。按照夜南许的意思,乔初最近因为治疗腕伤,右手是不可以乱动的,但是乔初现在真的是已经不害怕夜南许了。她知道他不会舍得对她发脾气的。
于是她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真的是不敢做太大的动作,也不会去药园摆弄那些药草了。
夜邢川和白轻暖已经离开了忘忧谷,临走前切切嘱咐着夜南许要照顾好自己,所以说,虽然白轻暖嘴上总是得理不饶人不得理也不饶人地骂他不肖子,但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实在没有不心疼的道理。
乔初向二老打着保证,她会好好照顾他的。结果引来二老的欢笑声,夜南许也摸摸她的头发,态度亲昵。
白轻暖说:“照顾这种事,就算是有,也是他照顾你。阿初只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离开子诺就好。”
白轻暖拉着乔初的手走到一边,轻声道:“子诺这孩子,从小我们都没有怎么给他欢乐,他大约是孤单太久了,娘也不说别的什么了,只是盼着你能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好过他一个人孤单,好吗?”
乔初点头:“娘,您放心。只要子诺别不要我,我就不会离开他的。”
白轻暖笑了笑,这下放心了。
夜邢川走过来揽过她的肩,眨眼之间,两个人已经消失在天际。
乔初惊叹着两人的轻功,有些回不过神。
夜南许不知何时走过来,把她捞进怀里:“娘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乔初笑弯了眼睛:“你猜猜看。”
夜南许挑眉,这小丫头最近越来越大胆了,看来是把她宠坏了。
冷不丁把她横抱起来向着房间走去。
看来有必要好好欺负她一下,不然以后要爬到他的头上作威作福的,那可不行。
乔初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窝在温暖的怀抱里不敢乱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