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初都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地穿一回女孩子的衣服了,差不多三年了吧,自从认识黎安,她就没怎么好好打扮过,出门,或是不出门,通通的都只是简单利落的短衫。

伸手拿起一件水绿色衣服,看了看,然后穿起来。

提着裙角走到铜镜面前,转了个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呵呵地笑起来。

夜南许和忘忧站在门外,隐隐听见阿初的笑声。

“公子?”忘忧不太懂,只是一件衣服而已,阿初怎么会这么高兴的?

夜南许摇了摇头,不与解答。

乔初刚一跨出房门,就见小白抽着风朝自己扑过来,亲昵地蹭着自己……的衣服。转了一圈,乔初微笑的对着小白说道:“小白你看,你是不是也觉得漂亮?”

小白流口水。

“好吧,我知道了,我也觉得很漂亮。走吧,去吃肉肉。”

一人一虎走远,忘忧摸着下巴从角落里出来,似乎……有些明白了,看阿初这么高兴,也不枉费自己连夜把这些衣服弄到她的房间里。

沈若瑶喝完药,觉得自己最近的身体状况好了很多,大概快要好了吧。只是只有第一天药里面有一股怪怪的味道,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她懒得去思量到底为什么,但是却在想另一件事。

夜南许进屋便看见正在思考的沈若瑶。坦白讲,沈若瑶绝对是一等一的美女,只可惜,夜南许暗自摇了摇头,只可惜,心术不正。

“沈姑娘如何了?”

沈若瑶一见是夜南许,连忙施了个礼:“原来是神医,若瑶身体好了很多,多谢神医的照顾。”

夜南许点头:“沈姑娘的病已无大碍,若是没有什么事,也该回去了。”沈若瑶脸色一白,笑意收敛,她倒是想不到,这个夜南许做事说话居然如此直来直往。

沈若瑶斟酌道:“神医救了若瑶一命,若瑶愿意待在忘忧谷做个下人报答神医。”

夜南许看了她一眼,眼里平静无波,沈若瑶却吓了一跳:“沈姑娘不必客气,况且忘忧谷从来不收留外人。”

此时此刻,夜南许完全是故意忽略了忘忧和乔初这两个例外。

沈若瑶抿唇:“既然如此,若瑶也就不便打扰了,明日若瑶便会回云城,神医看这样如何?”

夜南许点了点头,向着屋外走去,最后却还是留了一句话:“沈姑娘,要知道,自负并不好。”

沈若瑶站在身后,捏紧了手指。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过,转眼间已是十余日,凤凌和凤肖回到谷中也已经两天了。

忘忧跟在凤凌后面:“凤凌你凭什么不让我出谷去啊,你给我个理由。”

凤凌叹气:“我是为你好,你若是出去了,万一遇到以前认识的人你该怎么办?”

忘忧不服:“凤凌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好歹我也是一代巨商,要论阴谋诡计谁能比得上我?而且现在又有了武功,外面的人即便认识我又能怎样?那点小花招还不够我看的。”

凤凌还是坚决摇头:“那也不可以,时机不到。”

“可是我也不会回百照国,我只是在祈云国还不行吗?”

凤凌呵了一声:“你现在到哪里都一样。我跟你说吧,现在两国已经有贸易往来了,即使在祈云国,也是有很多商人的,你不能去。而且现在,百照国也有一桩喜事。”

忘忧睁大眼,一脸好奇的样子:“什么喜事啊?”

“你知道百照国的那个常胜将军黎安吗?”

忘忧撇嘴:“知道啊,怎么了?”黎安早在几年前就出名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嗯,就是他,据说他最近得了个大胖小子,嘿嘿,莫清钰心情一好,又是各种赏赐,将军府里的人也都是喜气洋洋的啊……”

说着,又凑近了忘忧,一脸痞子相:“娘子啊,我们什么时候也添个大胖小子来玩玩啊——啊”

忘忧脸一红,直接一拳揍过去:“什、什么大胖小子啊,你想的美!”

说着施展轻功逃开了去,凤凌一愣,随即厚脸皮的追上去:“娘子你别害羞嘛……”

竹林深处,乔初愣愣的站着,显然刚才的话她都听到了。

他有孩子了?他有孩子了……

那么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尘埃落定了?

手中的竹叶飘落,乔初捂着心口的位置,这里的感觉,很奇怪。

明明该痛的,可是除了痛,居然,她会觉得有一股放松的意味。

坐下来,倚着身后的竹子,闭上眼睛。

黎安的脸由清晰变得渐渐模糊,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居然是另一张脸……

不!

乔初睁开眼,怎么会是……

“你怎么来了?”乔初看着面前的凤肖。

凤肖没有回答,只是走了几步然后坐下来靠在她身边。

“在想什么?”

乔初吸了一下鼻子:“很多。我也不知道应该想什么。”乔初知道,凤肖去过将军府,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也比她看得透。

“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嗯。”

“感觉呢?”

“感觉?”乔初摇了摇头,而后回答:“我也不知道这种个感觉真不真实,明明该觉得很难过,可是我居然觉得是一种解脱。是不是……”

是不是因为痛过了,所以放下了?

是不是因为不在乎了,所以只是觉得像是闹剧落幕了?

是不是一路逃亡,所以也隐隐期待尘埃落定?

够了。乔初,别再自欺欺人,他早已不重要了。

他早已经不是你可以无怨无悔付出的人了。

凤肖伸手摘下一片竹叶,放在手里把玩着:“阿初,你有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

“嗯?”

凤肖优雅一笑:“在你心里,从来没有过喜欢。你所认为的喜欢,只是因为他曾经给过你感动和关怀。可是那些东西都是等价交换。或许你还是想要逃避,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到底要逃避的,是什么呢?”凤肖顿了顿,继续说:“是逃避你自己曾经识人不清的尴尬,还是曾经傻子一样付出的悔憾?或者是,要逃避你已经眷恋别的东西却觉得对不起他的不耻?”

凤肖的话一点没有留情,在乔初的心里,他的话已经对了个八九不离十。而他这样说出来,只是会让乔初觉得无地自容。

是的,她是已经对别的事情有所期待,可是又不敢期待,因为害怕再一次失败。她找到除他以外的事情和人,却隐隐觉得自己对他愧疚。

其实,愧疚什么呢?

谁也不欠谁了。一身武功,一只手,满身满心的伤痕,早就还清了。

乔初强忍着情绪,勉强露出

个微笑:“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能说出这些话。”

一句话揭露本质。

凤肖顿时尴尬,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是不是我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你就觉得我这人很不正经?”

“……倒也,不是这个样子。”

凤肖无所谓的笑笑:“好了,不用说这些。我刚才说的,你好好想想。我要去药园了。”

乔初还是保持着一个姿势。闭上眼,缓缓沉睡。

夜南许走过来,为她盖上了一层薄毯。

半睡半醒之间,她觉得身上一暖。可是眼睛已经沉得睁不开。而自己的手心里,传来微凉的温度。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属于自己的盛开。而很多时候,我们还在懵懂之中,身边已经有一个人,他能安抚你所有的不安,治疗你的所有伤痛,包容你的所有缺点,把自己有的一切温暖都给你。

夜南许,或许就是那一道光,能够温暖乔初世界里的所有黑暗。

夕阳西沉,乔初才睁开眼,远处的夕阳透过竹叶照射尽自己的眼底,乔初觉得,眼睫毛上有一层七彩的光。竹林里的风声吹动竹叶,沙沙的声音很好听。额前的头发有些乱,乔初伸出手理了理头发。

手在伸出时,却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身上的毯子。

是凤肖吗?

伸手把毯子叠起来然后跑向凤肖的房间。

凤肖和凤凌正在院子里商量着什么,倒是忘忧端着甜点看见了乔初。

“阿初,你抱着公子的毯子干嘛?”

乔初一愣:“是他的?”

“是啊,怎么在你这里?难道?”忘忧一脸痞子的表情。

乔初一看忘忧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连忙后退一步:“没、没什么,我先走了。”说着抱紧了身上的毯子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忘忧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间想到了一个词:做贼心虚。

嘿嘿……

“子诺。”乔初气喘吁吁的跑到夜南许的房间,发现门开着,却没有人在。想了想,还是把毯子放在**。顺便审视了一下他的房间,很干净也很整洁。

再想想自己的房间。乔初顿时自惭形秽了……

他要不要这么时时刻刻都打击人?

男人嘛,房间适当乱一下也没有关系的。

难道是在药园?

没有多想,脚下已经向着遥远的方向而去。

果然,还没走近,就发现了一道白色身影。他正弯着腰采集种子。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一幕。乔初就能想到很多他的好。

浅浅的光线打在他的身上,给他周围度了一层光芒,这个人,光是远远这样看着就让人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眼睛好难受。她放轻声音往前走了几步,没想要打搅他。但是夜南许却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她。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乔初也就不再躲,直接朝着他走过去:“子诺?”

有些沉重的喘气,她是一路跑过来的。

有了这个认知,夜南许倒是意外了,她有什么事吗?

此刻,乔初就站在他的对面,欲言又止。

要说些什么呢?

好多话,可是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合适,或者羞于开口。无论什么原因导致,她只能愣愣的站在这里,眼神明亮地看着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