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南许摇头:“她没事。”

偏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人,又对着凤肖说:“长途跋涉,去休息一会。”

待凤肖走远,乔初站起来,见夜南许一直瞧着她,有些局促:“那个,我不是故意弄你的草药的,只是……”似乎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最终还是低着头:“对不起。”

夜南许抬起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汗珠:“谷里是不是很无聊?”

“……没有。我很喜欢这里。”

“那,为什么想走?”忘忧说她想走。

夜南许倒是没有别的意思,而乔初就不这么认为了,他是觉得自己,嫌弃这里吗?

这怎么可能?

这里,也是她待过的,最温暖的地方。看,她的伤都好了,脸色也红润了,甚至还比原来胖了一些。忘忧谷里四季如春,气候很好,再加上草药多,又有这么多关心她的人,她很高兴了,真的很高兴了。

只是,她不过就是来养伤的,还没有办法报答人家,怎么好意思一直待下去?

她能做的,也只是在这里为他侍弄花草。至少,证明她还能做些什么。

总不至于丧失武功就一无是处……

她没有说话,夜南许也就不再问。拉着她的手欲往回走。乔初看着自己和他交叠的手,他的袖子上沾了一些土,白色的衣服有些脏了。挣扎了一下:“我手上很脏。”

他不是有洁癖的吗?

夜南许握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不脏。”

乔初愣愣的跟着他往前走,心里似有一股暖流。

其实,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好人。

这话是没有说出来的,就算说出来也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好人吗?他夜南许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好人。而他身边的人也对他没有这样的评价。

“小姐,您醒了?”沈若瑶睁开眼,看见自己的婢女站在床边,微敛了下神情,起身道:“神医可曾来过?”

婢女幽蓝弯腰:“是的小姐,神医来过一次,见小姐还在睡,便走了。二王爷说待小姐醒了,神医再来为小姐诊治。”

沈若瑶点点头:“这样,我知道了。幽蓝,你扶我到院子里透透气吧。”

…………

沈若瑶主仆二人刚到院子里,就见一只白虎朝着两人跑来。

虽然说小白的表情很二是没有错,但是这种很二的表情绝对不是一个身体虚弱又饱受惊吓的人能看出来的……

“啊!”沈若瑶尖叫一声,蹲坐在地上,看起来吓得不轻。

幽蓝也是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失了魂似的。

“小白,别伤人!”一道轻灵的声音响起来。往前跑的小白听话的停下来,又跑回去,亲昵地蹭着乔初。

乔初笑的温柔,摸着小白的皮毛:“小白你又不乖了,不是说好了不乱跑的吗?”

幽蓝回过神,扶起沈若瑶,见是个小姑娘,当即大喊起来:“喂,你怎么回事?怎么放这畜生出来咬人?要是伤到了我家小姐,你赔得起吗?”

乔初抿唇不好意思的笑:

“不好意思啊,是我的错,不该……”

“当然是你不好,哪里来的野丫头啊,居然也能待在忘忧谷里?”

乔初生气了。她不是野丫头。

可是她却不想吵,毕竟这里不是别人的地方,冒冒失失只会给……会给他带来麻烦吧……

“沈小姐,阿初是公子的客人,似乎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凤肖及时出现为乔初解了围。乔初不好意思地朝凤肖笑笑。她又是闯祸了。

凤肖也松了一口气,现在还是客人,可是以后,可就指不定是什么了。他还没见过公子对谁这么好的。

“二王爷。”沈若瑶幽幽地开口,“二王爷,我们也是客人,难道乔姑娘做错了我们还说不得吗?”

沈若瑶是身子不太好,有些难治的旧疾,但是到底是贵族出身,气势这种东西还是有的。这话虽然是轻飘飘的说出来的,但是却不免有一丝质问在里面。凤肖皱眉,就算是公主也没有敢这么跟他说话的,更何况,她不过是相府的嫡女,他倒是想要知道,是谁给她的胆子。

“沈小姐的意思是,忘忧谷招待不周?既然如此,沈小姐又何必委屈?”

这话的意思就是,既然你这么委屈,就走吧。

沈若瑶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几分,她怎么忘了,这里不是她相府,容不得她乱来,而且,她的身体,还需要神医来治。敛了敛神,对着凤肖行礼:“二王爷恕罪,若瑶只是被这白虎吓到了,有些口不择言。”

凤肖撇嘴,不再理她,只是对着身后的阿初说:“阿初,你先回去吧,休息一下,别太累了。”

乔初点点头,领着小白往药园的方向走去。

凤肖摸着下巴,看来看去,还是阿初比较讨人喜欢啊……

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只留下冷冷的一句话:“沈姑娘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别把任何人都当傻子。”

暖暖的阳光下,清湖旁边,小白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乔初也坐在地上倚着小白,自顾自的跟小白说话:“小白你看,沈小姐好像并不喜欢我,而且凤肖好像跟她认识的样子。我是不是又惹人嫌了?”

夜南许站在不远处的竹林里,手里握着一把玉箫,看着乔初正在跟小白讲话。

小白一直不怎么理她。

轻笑。

她似乎,很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有时候会自言自语,有人的时候总是会刻意地小心翼翼的说话做事,一个人的时候便有些孩子气,会笑的很纯真,对小白很温柔。

就像他第一次见她时候的样子,她站在小摊前,像极了涉世未深的小精灵,对着简单的小玩意笑的那般单纯。那时候……她是有些功夫的,而现在,她的右手……与残废无异。

他很不愿意她这样,她这是在砸他的招牌,他夜南许到现在还没有治不好的伤。可是,当她说不想治了的时候,他却没办法拒绝。

他不想苛责,也没有立场苛责,只是,有一种被称为心疼的情绪在一点点蔓延。

那个沈姑娘……

他微微皱眉,忘忧谷从来不收留外人

的。

“公子,您就帮帮我吧,要不是凤容那小子到处闯祸,我也不需要把她弄到这里来啊,再说了,医者父母心,公子您人这么好,不能见死不救啊……”

凤肖跟在夜南许后面,不停地唠叨,他实在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公子怎么又不给人家看病了。要是不治好沈若瑶,相爷会抓着凤容不放的。

夜南许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回头反问凤肖:“医者父母心?”

凤肖摸了摸鼻子。他这是说的什么话啊,公子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东西了?

“公子……”

“我也不会见死不救。”

凤肖一听,瞬间乐了:“公子,我就知道您……”马屁还拍出口,直接被夜南许泼了冷水:“等她快要死了的时候再来找我。”

“……”

好狠的心哪……有了,找阿初。

………………

“嗯?为什么?”阿初听了凤肖的话,有些疑惑,他不是神医吗?怎么会不救沈姑娘呢?

“额,公子做事一向随心所欲,不过,阿初你去劝劝公子吧,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

乔初奇怪的看了一眼凤肖,他去都没有用,她又怎么能说动他呢?不过……

“好吧,我试试看。”虽然她也不喜欢那个沈姑娘,但是总归是生命。

而她,太明白在死亡的边缘徘徊是什么感觉。

凤肖摸摸鼻子,似乎,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了。

“夜公子,那个……”乔初站在夜南许面前,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夜南许放下手中的草药,径直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有事?”

脉象正常,为什么脸红红的?

拉着她坐到椅子上:“说说看,怎么了?”

乔初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太突兀,至少要先做个铺垫什么的,于是小心的问了一句:“那个,沈姑娘她……身体还好吗?”

那个沈姑娘一看就是身体不好。

夜南许是什么人?一句话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

凤肖倒是会找人。

斟酌了一下,道:“她的身体没有大碍,很快会好的。”

“……哦。”他都这么说了,应该就没事了吧……

乔初不知道的是,要是没有事是根本不需要来忘忧谷的,而即便是夜南许要治好她,也需要一种特殊的东西。

…………

沈若瑶在谷里待了几天,终于在一个早晨见到了传说中的神医,夜南许。她不知道夜南许有多厉害,只是知道在整个大陆,惹到哪里也不要惹到忘忧谷。不仅仅是因为忘忧谷的背后势力太过强大,更重要的是,忘忧谷的谷主是个魔鬼。

沈若瑶不知道,魔鬼能有这样出尘的气质。她沈若瑶待在云城多少年,什么样的美男子没见过?光是凤家三兄弟就没有哪个是差的,现在,居然出现了个气质更为出色的。

惊艳。饱读诗书的沈若瑶此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形容面前的人。

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凤凌凤肖会心甘情愿跟着夜南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