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语冷漠,神情更是如同千年寒冰。

说话间没有一丝的杂念。

阿紫的心已经碎如刀绞。

颤声问他:“易白予,你以为你是谁,如何能替我做得了决定?”

“我并不是你的谁,我也并未替你做任何决定,只不过天地之间自有顺数,我做的,只不过就是顺应天意罢了。”

顺应天意?

好一个顺应天意!

阿紫杏眸微眯,再看他时,眼睛里已经布满了寒霜。

“天意是吗?我今日,倒要让你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意!”

她的声音明明是那样的软糯娇人,却犹如是从空中劈下来的一道利剑,生生砸入易白予等人的耳中。

这就是真正的妖神之力吗?大黑脸捂住自己的心口,连连后退几步。

而在易白予的护持之下,勉强可以站着的青女,此刻遭音波撞击,已经完全受不住。除了眼睛,其他的地方都已经渗出血来。

她这样狼狈,心中顾忌着的,是不让易白予看到自己此刻难看的样子,青女躲着易白予的臂膀,想要将身子转过去。

没成想,易白予根本就不嫌弃,而是抬起袖口,将她脸颊上的血珠释去。

这一切都太过刺眼,阿紫心魔渐生,张手腾起巨浪狂沙,樱唇微启,咒决念出。

“尔等今日,全都逃不过这一死!”

她心中不断腾起的心魔,叫嚣着的就是这句话。

阿紫十分痛苦,她的浑身都在颤抖,明明她想要的,并不是这样。

可易白予步步相逼,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剜她的肉,喝她的血!

她总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就算不为自己,也是为了婉儿!为了碧渊!!

这世间没有人可以阻挡妖神的威力。

如果他是天界的战神,也许他可以勉励与妖神做殊死一战。

但最后结局也不过如此。

那如果战神有他的帮手呢?

呵呵。

帮手的话,在这场搅天灭地的困斗中,那些不过是无足轻重的炮灰罢了。

尤其那炮灰,还是一直扯后腿的,不自量力的小青蛇。

“神君,放我下去,我不想拖累你!”

青女在易白予的耳边着急道,但易白予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心思。

她不过就是想快点挣脱出去,然后挡在他的面前。

即便是一剑,只有一剑也好。

能替易白予挡了,便是她此生无憾。

这样焦灼的颤抖,让易白予无暇分出太多的心神,此刻只能狠下心来,指尖捏诀,把她变回了原身。

“你且好生在这呆着,过不了多久,这一切都会好的。”

易白予拍了拍,将青女藏匿很好的衣襟,那语气是阿紫留恋许久的温柔。

看着易白予手中一只紧捏着不放的续魂灯,阿紫觉得眼前这一幕,竟然讽刺之极。

“我再说一遍,你自毁神魄,与这灯中的一魂一魄交融一起,我并不会殃及这里的所有生灵。”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与她讨价还价吗?

他竟以为他口中说出的话,她还会相信一个字吗?

“不会伤及这里的生灵,那婉儿是什么?碧渊又是什么?易白予,在你口中,所谓的生灵不过就是所有与我没有关系的罢了。”

“你就这么想要看着我在这世界消失吗?”

她狠狠看着他,那双水盈盈的杏眸里,是无尽无边的恨意。

易白予承受不住,他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心神,他要看到这些吗?

他只想将这一切尽快结束。

“如果你不愿意,那便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易白予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下一个关乎生死的决定,他抬手,将续魂灯置于胸前。

鬼域的微风,从未像此刻这样柔和,轻轻地将他的身子托于半空之中。

看着他那被微风吹乱的鬓发,阿紫心中一慌,没由来的问了一句。

“你又要做什么?”

“妖神如今,已被心魔所困,随性所为,不受自己控制。但妖神威力强大,似有日日渐长之势,我易白予身为天界战神,自知与妖神困斗至此,并不能分出高下,也不能将妖神收服,所以在此立下重誓,以我战神之躯,为妖神打造一个永生永世的困笼,自此之后,这世间只有我与妖神,无论何种纠葛,我自当舍命奉陪!”

大黑脸一听,在下面哎哟哎哟的快要把气给叹没了!

“易白予,你这是找死!”

易白予舒展自己的身躯,在衣襟中掏出那条小小的青蛇,他略施法力,那青蛇便不能自主的,由着他给放逐到大黑脸的面前。

“我做战神,自始至终,没什么挂念,唯有这条小小青蛇,空挂着我战神夫人的名头,我这一去,便没人可以照顾她了,今日将她托与兄长,最好让我无牵无挂的走。”

大黑脸怔怔的将那条青蛇接到自己的掌心中。

夫人?

果然,他在天界过得那么好,竟然都已经迎娶了夫人。那她还何必在这里自怨自艾,没完没了的靠着回忆度日?

“易白予,我不欠你的,这生生世世,每一世,我都不欠你的!是你欠我,你既然想做我的困笼,那便做吧……”

“但我只当,从此之后再也不认识你,你就当发发善心,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