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成为妖神之后的阿紫,长相容貌与之前的那只娇憨的小狐狸,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但易白予却能再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将她认出来。

妖神勾起那抹嫣红的樱唇,看着易白予,忽然将头歪过去,脸上闪现一种唯有小女儿才有的姿态。

“不知二位闯我魂阵,是有何目的?”

她的声音如风过银铃,每一个字都敲打着人的心房,让听到的人都产生一种难言的舒适。

“你没死?”

易白予哑着声音,如果不是仅剩的意志支撑着他,他就快说不出话了。

这也不怪他,本身应该死在自己剑下的那个小狐狸,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

任谁也会想象不到吧。

然而阿紫却在他这三个字中,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秀眉微蹙,眼中一闪而过的,是委屈与愤恨交杂在一起的潮涌。

“是啊,我没死,你很遗憾,对吗?”

“不过我还要谢谢你,当日在我身上留下的那一剑,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将这世间情爱看透,如今炼化成妖神,还要托你的福。”

阿紫的语气淡淡,虽然每一个尾音都微微的带着轻柔的味道。但她回过身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抬手,将眼角溢出的水珠轻轻的拭去。

这是什么呢?这是因为他吗?为何我还会流泪?为何我还会因为这个人而流泪?

他不值得,不值得我为他做这些……

阿紫在心中默默的对自己说。

当日附加在她身上的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即便是已经过去了许久,但那些疼就像是长在她的身上一样。

无数个转瞬即逝的思念,但凡是这男人的脸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些疼痛便会像疯了一样,瞬间将她淹没。

只是要命的一剑而已,却能带来这样无穷无尽的折磨。

阿紫苦笑一声。

究竟是这个男人的剑太过锋利狠绝,还是因为她始终忘不了这个人呢……

碧渊早在阿紫出现的那一刻,便化成了坐骑大小,主动的跑回到阿紫的身边。

灵兽与灵主之间的默契,让他感受到阿紫不同于平静表面之下的悲伤情绪。

在见到自己的灵主之后,碧渊的嗡鸣声,变得有点可怜。

似乎是想要让阿紫将注意力转到他的身上,不要再继续沉迷于那种悲伤的感觉。

“小碧渊,我没事,不要担心。”阿紫抬手,柔柔的在他的脑瓜顶上抚摸了一下。

易白予长身而立,站于她的面前,他的眼眸始终紧紧的锁在阿紫的身上。

自她出现到现在,也不过片刻之间,易白予就觉得两人之间像是隔了数万年的鸿沟一样。

既有说不尽道不明的思绪缠绕其间,又有一种来自于天界战神独有的使命召唤,在默默的提醒他,手里的玉剑,本该刺向何方。

阿紫的眼梢微挑,将易白予克制不住,一直在发抖的手尽收眼底。

她笑的柔媚,好似无所谓的说:“是很遗憾对吧,所以再见到我的时候,恨不得要把剑再一次的捅进我的心口窝?”

“不过这次,你以为我还会傻到像之前那样,束手就擒吗?”

阿紫好像根本就没有与易白予对战的心情,她一直看着自己的灵兽,眉眼中一直倾泻而出的温柔神色,让别人以为她是在说一件十分窝心的事一样。

易白予冷眼看着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缓缓地抚摸过碍眼凶兽的脑瓜顶,心中克制不住的烦躁,竟然先一步的将他的心,给完全的占领了。

“这凶兽是当年从我天界逃脱,堕入鬼域之后,魔化而成,今日被我遇到,定要将他收服,交还到天界。”

易白予咬着牙根,不知为何自己竟然说出这番话来。

话音一出,不光是他身后的大黑脸,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清脆笑声在他们面前响起,阿紫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抬手将眼角的泪水再一次的拭去。

“易白予,你可真搞笑,你以为我会把他交给你吗?”

“小碧渊可是我的灵兽,已经与我结了生死契的,他死了,我也活不成,我死了,这世上便不会再有他!”

“你想伤他,便是想再要一次我的命!”

“既如此,这样狠毒的话直说就是了,如此藏着掖着,倒不像是你之前的那狠厉的风格!”

不等易白予反应过来,阿紫便痛痛快快的将这些话一句一句的砸到了易白予的心上。

他只是,还想再要一次他的命罢了。

不然何苦率领万千天兵天将折腾着一番呢?

“你这妖物,惯会胡言乱语,迷惑人心!易白予,你给我醒过神来,千万不要被她迷惑了心智!”

大黑脸看不下去了,在不远处伸长了脖子,对易白予大喊。

他本来一听这妖神竟然是当日那只小狐狸所化,便在心中狠狠的替易白予捏了把汗。

旁人不知,他却是知道的,易白予心里对那只小狐狸已经产生了不应该有的怜悯之情。

若他放纵不管,这份怜悯之情便会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转换成难以控制的情愫。

如此一来,易白予会做出什么事来,可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