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娅没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只为夏和鸢高兴,夏和山则脸色泛红地站在一旁,被夏和鸢盯了老半天。
李卿朗是偷溜出来的,能逗留的时间并不长,夏和鸢叫住了想溜走的夏和山,笑得直像个楼里的老妈子。
“答娅公主的夏大都督?哥,你说圣上这句话什么意思啊?”
夏和山知道妹子是在打趣,也不拘什么礼数了,“啧,你也来取笑我?我与公主没什么的,你别添乱啊,郁金的教训还不够你消停?”
夏和鸢耸起鼻子哼了一声,“郁金现在和兀繁之在宫里好着呢,等我入了宫,他们也该成婚了。你就没点打算?夏家后嗣可就指望你了啊。”
夏和山咋舌,没接她的话,“你入宫这事儿……如今怎么样了?郭氏那边没阻挠?”
“还能没阻挠?”夏和鸢摇摇头,十分心累地叹了口气,“卿朗说别的安排都差不多了,就是夏家还差把抗衡郭氏的火候,不过他也不打算再等了。如果没别的转折,他秋天就提出立后成婚的事。”
“这么急?”夏和山轻喟一声,“不过也是,你一直在外面没名没分的太委屈,只是圣上操之过急不一定是好事啊。”
夏和鸢也是这样想的,但或许是宫里那位郭贵妃让他实在不痛快,着才急忙慌地就想快些把她接回宫。
答娅在屋里迟迟没有等到他们回来,就跑出去找人,身上的金饰叮当作响,让夏和鸢恨不得现在就摘下来好好研究下纹样。
大成的时尚水平已经到了短暂的巅峰,夏和鸢正想糅合有些异族风情,答娅的一身行头实在太称她的心了,“你把这套首饰先借我吧,我保证一年以内让北狄风情火遍大成,促进两国文化交流!”
答娅不会反对,倒是夏和山又油生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和鸢,你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如今像个混迹商场多年的老手啊,月季教你的?”
夏和鸢噎住话语,尴尬地应了两声,“是啊,月季姐毕竟有经验嘛,可能我就是有做商人的天赋呢呵呵……”
夏和山没再追问,将答娅送回房里,明日一早他们还要进宫面圣呢,他还担心答娅来了新地方会不习惯。
“我们一路过来,我也没不习惯,放心吧我不娇气。”
答娅摘下头上的金饰递给随身的侍女,回头看向神态收敛不少的夏和山,“你今晚会陪着我么?”
“按理说到了皇城,在下作为一品武将是不应该为您守卫的。但在下答应过大首领要全程护您安全,夜里,在下会守在门外的。”
听了他的话,答娅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圈,让随身的侍女们先出去,只留夏和山与她同处。
“你在门外?为什么不进来?”她巧笑着逼向他,带着几分故意,“路上你不是一直跟在我身边么?我们还在一个马车里休息过,为什么来了这里,你就不肯陪我了?答应过我父亲的话你不算数。”
夏和山朝门口望了眼,有些为难地清了嗓,“公主,大成人没有北狄开放,如果知道您与在下共处一室,对您的名声不好,那您来大成的目的又是为什么呢……”
答娅沉下了眸,失落地看向外面的天色,“哦,那现在天已经黑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夏和山走后,夏和鸢又来了,见答娅有些兴致不高就猜到了原因,“公主,我哥就在隔壁守着呢,夜里也有暗卫在,不用担心什么。”
答娅闷闷地应了声,夏和鸢也不多话,回了后院里听到了一阵琵琶声,竟听不出来是哪位师傅的乐曲。
月季正好走出了房门,问她那北狄公主可满意过情关的安排,夏和鸢应了声,问她这琵琶是谁弹的?
“你猜?可不是哪个师傅哦。”
“嗯……不会是杜蘅杜兰吧?”
月季得意地笑了起来,“你最近忙着和圣上腻歪,又天天耗在前楼安排接待,不知道杜蘅如今的本事了吧,那小丫头有天赋,学了小半年就能这么厉害了。”
夏和鸢大感意外,立马钻到杜蘅的窗边,果然是她房里传出来的。
月季给杜蘅杜兰请了最好的琵琶师傅,杜兰的天赋倒一般,杜蘅却是个天生的乐师,不仅音律学的非常快,弦上的手感也特别好。
“没准,我过情关要出一位名师呢,月季姐你可要好好培养她哦,我先睡了啊晚安!”
这宁静漂亮的后院,她还真有点舍不得呢,入宫啊……虽然并不喜欢宫里的氛围,但与他分离久了,还真是想日夜厮守呢。
宏伟的宫墙,大殿前站满的官员,龙椅上带着琉冠看不到面目的皇帝,和身旁肃穆庄重的夏和山。
答娅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缩着肩膀有些紧张,夏和山不敢放肆,只能偷偷先前多迈一步,几乎与她并肩。
应乾殿上的坐着的李卿朗耐心地等着答娅迈入殿中,又由礼部的尚书说了一大通官腔,才开口感谢北狄公主亲自到来的热情。
答娅在入宫之前已经被夏家兄妹细致教导了该如何应对皇帝的发话,走过场地完成了该端的架势。
北狄有专门的使臣说正事,她只是负责来玩儿的,夏和山被特令全天候护卫公主,这话刚传出应乾殿,就入了夏和鸢的耳朵里。
“李卿朗该不会想让我哥娶了答娅吧?”
这个,月季可回答不了,“你兄长如何先不说,多想想自己吧,都快被封后的人了,到现在还戴不稳凤冠。”
李卿朗为了让夏和鸢能从容应对大婚那一天的规矩,提前给她做了个凤冠。其实戴着凤冠行礼是非常难的,一不小心低了头,那沉重的头冠就会砸下来。
被催着练习礼仪的夏和鸢苦了脸,揉着自己的脖子,“凤冠好重啊……既然要戴着那样的东西,又为什么要行那么夸张的大礼呢,卿朗也是,不知道给我做个轻点儿的头冠么。”
月季嗤笑一声,吐了口中的瓜子壳,“圣上巴不得把整个大成的宝贝全堆你身上,你说咱们楼里的姑娘们各个都顶着珍品,你头上的能俗?”
夏和鸢自豪地抚了下自己的发髻,“那是当然,我可是过情关的老板娘,哎呀……日后入了宫,这儿的生意又要交给你一个人打理了。不过我估计啊,卿朗也知道我闲不住,可以偷偷关注一下咱们的生意嘛。”
月季才笑话她几句,宫里就来了来了少监接人,说答娅公主在宫里没人陪,特请她进宫作陪。
夏和鸢蹙起眉,她是不大想现在入宫的,毕竟她还没有被封后,再加上宫里的郭襄平……
少监看出了她的顾忌,说郭贵妃被下令今日不准出盛和宫,夫人可以安心入宫。
李卿朗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夏和鸢也不好拒绝。可入宫却没见到答娅和夏和山,只有皇帝陛下等在御园里。
“这是什么意思?昨晚才刚见过,答娅和我哥呢?”
“他们去玉叶湖了,我找你来,是问你怎么考虑你哥娶妻的事儿。”
夏和鸢知道,他是想借夏家迎娶一位有势力的媳妇来稳定根基,好让郭氏彻底闭嘴,正好答娅公主来了,就想借了北狄的力。
如果答娅只是个普通公主,想必北狄不会拒绝这个两国交好的提议,但是大首领对于这个女儿的宠爱世上罕见,会舍得让女儿远嫁他国么。
李卿朗不想仗势欺人,但也知道这件事有些难办,“我看夏和山对答娅倒是上心,也不知道答娅公主是怎样的态度,毕竟让她远嫁来大成……”
夏和鸢也很苦恼,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李卿郎抱在腿上。这里可不是过情关,要是被宫人看到毕竟不好。
可李卿朗就是不肯撒手,闷笑着埋在她的发髻上,“你说我为什么要你进宫来说话?你是皇后,有谁敢说你。”
一日没被册封,夏和鸢就一日不会坦然接受这个身份,她挣扎地起了身,坐在了李卿朗的对面。
“说正事儿,你想让答娅嫁给我哥,也得经过当事人同意吧。之前郁金的事儿我就挺愧疚的,可别让我背锅啊。”
“郁金的事儿也不怪你啊,诶,要不我把郁金叫过来吧,你也好久没见她了。”
夏和鸢正想说这话。
兀繁之的伤早就好了,郁金却没有被放回来。李卿朗说她日后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留下在宫里学习规矩礼仪,等夏和鸢正式入宫,她就该被人尊称一声郁金姑姑了。
虽然即将是做“姑姑”的人,但在夏和鸢面前,郁金还是那个郁金。
她一路小跑奔向久违的小姐,身后跟着微笑的兀繁之。
李卿朗赏了所有助他称帝的人,唯独没有封赏兀繁之,至少在明面儿上是没有。他还是暗卫,却已不用再回到暗处。
借着让郁金照顾兀繁之伤病的名头,李卿朗在宫里给他们开了个小院,但两人都规矩的很,成婚之前一步雷池都没有跨过。
“如果郁金不在宫里,你恐怕都不急着进宫陪我吧,所以我才不敢把她还给你啊,你对她比对我还上心些。”
夏和鸢翻了个白眼,懒得接他递来的茶盏,“小心眼的,郁金的醋你也吃?那你干嘛不去吃月季姐的醋啊。诶说真的,你想怎么说服大首领把女儿嫁过来?”
“北狄大首领对这个答娅公主几乎百依百顺,我想让……答娅自己去说。”
“可答娅对我哥也不定就是男女之情啊。”她翻了个白眼,回想着夏和山平日里的做派,“就他那个钢铁直男,只怕不好办呢。”
然而还没等他们讨论出个结果,三日后,钢铁直男夏和山就跑到太极殿找李卿朗请罪了。
与其说是请罪,不如说是请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