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楚奕和宋连禹来到崔楚奕房中。宋连禹有些担忧:“非要带我来你府上,就不怕你爷爷关起门来杀了我?”
“就是因为我大摇大摆地带你回来,他才没办法伤害你。若是把你自己留在书院我才不放心。”
“他还能派人去书院杀人不成?我看就是你自己不想跟我分开罢了。”
“是呀,一刻也不想分开。”崔楚奕抓着宋连禹的手,宋连禹挣脱开:“让你爷爷撞见了,又要说我不知廉耻勾引你了。”崔楚奕撒娇说:“你是他孙媳妇,他早晚都要接受你!”
宋连禹看了一下房间,惊讶地看着崔楚奕房中的书架,各式书籍分门别类地存放在书架上。宋连禹扫视着巨量藏书,惊讶地张大了嘴:“想不到你的房间里有这么多好东西。”崔楚奕无奈地说:“我爷爷为了逼迫我考取功名,恨不得把全京城书坊里的书都堆在了我这屋子里。”宋连禹开始吐槽:“看来他老人家也是煞费苦心了,可惜摊上了你这么个不思进取又叛逆的小霸王。”
崔楚奕很不服气:“让你尝一尝从小就被圈禁在这里,不用功读书就挨板子的滋味,你只怕比我还叛逆。”宋连禹惊讶地说:“看来你还真是不畏强权,这样都不能让你屈服。”崔楚奕想到这里有些心酸:“小时候我真觉得,自己不像是他的孙子,倒像是他的仇人,谁会那样子折磨自己的亲孙子?现在虽然知道他那般做也是想让我成才,但谁知道他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崔家的权势?”
宋连禹取下其中一本《太平广记》,惊讶不已。小心翼翼地翻看起来:“别想太多,宋朝的《太平广记》你家竟藏有刻本?据我所知此书缺佚众多,连御书阁都只有残缺的手抄本,看来你们家的确厉害。”崔楚奕也坐在她身边:“这种书我们家多得是,小时候为了少看一些,被我撕碎了不少,不过是无名小说罢了。”
“暴殄天物,《太平广记》绝不是无名小说,此一本书就收录了自始至今的各类小说。神仙五十五卷,女仙十五卷,神二十五卷,鬼四十卷,再加上道术、方士、异人、异僧、释证和草木鸟兽的精怪等等,可谓是小说家的宝藏。”宋连禹说完转头看崔楚奕,崔楚奕凑了上来,二人四目相对,房门突然被推开,崔首辅走了进来:“回来了也不先给我请安,看来你们的确是认真刻苦啊。”
宋连禹赶紧起身行礼:“民女见过首辅大人。”崔楚奕看着爷爷:“上斋岁考在即,我可不想耽误功课,你不是巴不得我把心思用在读书上吗?”
崔首辅看了一眼宋连禹:“发愤图强是好事,只怕有的人在这里,你也没有心思读书。”崔楚奕反比:“连禹一直是书院中名列前茅的学子,有她在,可以好好辅导我的功课。你若是想赶她走,这书我不读也罢。”
“嗯,既然如此就留下吧。”崔首辅说完转身离开。宋连禹简直不敢自己的耳朵:“这么轻易就让我留下?”崔楚奕却不以为然:“不然他能如何?”
崔首辅和管家走在院内。管家问道:“老爷,宋氏父女一向狡诈,为何要留着宋连禹在府上?”
“你觉得我赶她走了,奕儿会如何?”
“少爷恐怕会嚷着一同离开。”
“正是因为这宋氏父**险狡诈,我才不得不把奕儿叫回来,在我眼皮子底下也好少些花样。奕儿虽然从小叛逆但毕竟心思单纯,难免被人挑拨利用,进一步破坏我们祖孙的关系。”
“可否要趁机处理掉祸患?属下亲自动手,绝对不会再失败。”
“不急,无论这宋连禹有何种目的,至少眼下可以让奕儿奋发图强,解决了我多年来的心病。等到奕儿进入上斋甚至顺利入朝为官,就算她能入得了这个家门,也不会有命活多久。”
崔楚奕和宋连禹坐在桌前各自看书,崔楚奕忍不住看着烛火映照下宋连禹的脸发呆。宋连禹眼睛没有离开手中的书就知道崔楚奕已经走了神:“专心读书!”
“你如何知道我没有专心?”
宋连禹放下手中的书:“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是在专心读书。”崔楚奕又开始撒娇:“我都专心了一个晚上,怎么,还不许休息一下吗?”宋连禹也有些心疼:“好啊,让你休息片刻,免得你抱怨。”
两人趴在桌子上拄着下巴注视着对方,在烛火的映衬之下气氛有些浪漫。崔楚奕情不自禁地吻了宋连禹一下,宋连禹害羞地拿起桌上的书:“时间到了!”崔楚奕不满地说:“这才刚休息。读书这么辛苦,你难道不应该给我多一点鼓励?”宋连禹脸上的红晕多加了几分:“给你什么鼓励?”
崔楚奕凑过去得意地指指自己的脸,想让宋连禹吻一下。宋连禹推开他:“想得美!太晚了,我要去休息了!”宋连禹要离开,崔楚奕失望嘟嘴:“哦。”宋连禹走到门前又回过头来:“你若能考入上斋,这份鼓励就变成给你的奖励!”
崔楚奕开心地跑了过去:“这还不是囊中之物,既然你如此担忧,不如现在就鼓励我一下!”崔楚奕将宋连禹拉入怀中,两人打闹地抱在一起。木生提着食盒开门走了进来正好撞见崔楚奕抱着宋连禹,吓得木生赶紧转过身去:“小的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少爷,是老太爷叫我给你们送些夜宵!我什么也没看见。”
木生捂着眼睛走到桌子旁,将饭菜拿出来放到桌子上慌张离开。宋连禹害羞又生气:“你看看,都怪你这么不规矩。你爷爷肯定派人盯着我们呢!”
“盯着就盯着。快尝尝,我们家的夜宵味道怎么样!”崔楚弈把菜夹到宋连禹碗里,宋连禹吃了一口整个人都很幸福:“嗯,很好吃。”两个人吃了起来,相互夹着菜。崔楚奕骄傲地说:“这些都是我最爱吃的。”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两个人累得睡着了,宋连禹美滋滋地翻身睁开双眼,看见崔楚奕正趴在自己床边笑着看自己,宋连禹吓得裹紧被子,赶紧坐了起来:“你干什么?你怎么在我房里?”崔楚奕捏捏宋连禹的脸:“我来叫你起床啊,都日晒三竿了,说好早起读书的,我都已经看了好一会的书了,也不见你出来。你这般惊恐做什么?是不是梦到我了?”
“是,梦见你考不进上斋,被抓回来一辈子关在房里。”
“那就把你一起抓回来,有你陪着关一辈子我也乐意。”
“快出去!我要更衣!”
“不如让小人伺候您更衣可好?”
“再不出去我打你出去!”
宋连禹站在书架前翻阅着书籍,崔楚奕坐在桌前认真看书。崔楚奕全神贯注地书写着,宋连禹站在一旁观看。崔首辅站在房外推开窗缝偷偷观看他们二人,满意地点点头。崔楚奕打着瞌睡,宋连禹见状拔下崔楚奕一根头发,崔楚奕痛得清醒怒视宋连禹。宋连禹插着腰看着他,崔楚奕只能继续读书。
后来宋连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崔楚奕拿起毛笔在宋连禹眼皮上画上眼睛看着宋连禹偷笑,宋连禹瞪了崔楚奕一眼又闭上眼睛。醒来觉得脸上怪怪的,宋连禹照了照镜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发现崔楚奕画的眼睛,气得放下镜子在房内追着崔楚奕打:“崔楚奕!你给我站住!”崔楚奕笑呵呵地说:“别生气嘛,不是挺好看的吗!”
崔首辅趴在窗口偷看一脸不悦。宋连禹和崔楚奕看见崔首辅严肃的目光,吓得赶紧坐回去读书,崔首辅哼了一声离开。
晚上宋连禹从院中走到崔楚奕房门前困得打了个哈欠,宋连禹见到崔楚奕已经困得趴在了桌子上睡着了,手里的毛笔都触到了自己脸上。崔首辅站在崔楚奕身旁,轻轻地给崔楚奕盖上毯子,将他手中的毛笔拿了下来放在桌子上。崔首辅面露心疼地看着崔楚奕,想要伸手擦一擦崔楚奕脸上的墨水,又担心会叫醒他,伸了一半的手又收了回去。宋连禹看着这个突然变得慈眉善目与以往不同的崔首辅,瞬间少了敌意,却多了一些复杂的同情和理解,看了一会就悄悄离开了。
这天宋山明一脸严肃地站在崔府正厅中,崔首辅走了出来:“真是稀客啊!没想到有朝一日,清高的宋山长也会大驾光临。”
“草民不不敢高攀,今日前来只是因为首辅大人瞒着我将小女接到府上,不知此举是何居心?”
“老夫只是接自己的孙子回家待几天,哪成想令千金非要跟来,老夫倒想知道,宋山长你先是纵女上门,此刻又来此兴师问罪,是想上演哪一出戏码?”
“晚辈不是来跟你争辩是非的,劳烦首辅大人把小女交出来,以免在此打扰了首辅大人的清静。”
“令千金现在可是我崔家的准孙媳妇,老夫又怎会觉得打扰呢?”
“首辅大人,草民深觉高攀不起。日后必定亲自退掉这门亲事。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哼,宋山长这话可就见外了,人人都在议论老夫冷血无情,棒打鸳鸯,可这如今看来,整个京城都是冤枉老夫了。”
宋连禹路过看到宋山明,便躲在一旁偷听心里想着一定是来抓我回去的。
宋山明:“你我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没有旁人在此,首辅大人也不必惺惺作态,你们崔家,权势滔天,我们只是一介草民,门第悬殊,还是不给首辅大人添堵得好。”
“口口声声不敢高攀,还不是妄图高攀了两次?哼,当年,老山长推荐你来到我府上,说你能够医好乐颜的不治之症,没想到你却借着这样的朝夕相处,迷惑我的女儿,害得我们父女反目。如今又想利用自己女儿再来一次吗?”
“我和乐颜是真心的,明明是你,屡次利用我和乐颜的感情,逼我低头,想要用我的身份控制书院为你所用。”
“真心?大言不惭!为了你的书院,你还是可以舍弃她,令她含恨而死。”
“是你的野心逼死了你自己的女儿。你恨我不肯帮你控制书院,是你逼迫她嫁给贤王。”
“我是想让她有一个好的归宿。”
“你只想要利用她去联姻,维护你的权势。”
木生见到宋连禹站在一旁走了过来:“宋姑娘,少爷正找你呢!”结果宋连禹被崔首辅和宋山明发现,只得走了进来。
宋连禹喊了一声:“爹!”宋山明拉着她:“跟我回去。”宋连禹只关心刚刚爹和崔首辅的对话:“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小孩子,不需要介入这些无关紧要的恩怨,跟我走。”宋山明拉着宋连禹往门口走去。崔首辅在身后愤愤地说:“宋山明,当初算你命大,老夫发誓,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这个时候崔楚奕坐在桌前低着头专心写字,崔楚奕抬头看见崔首辅走了进来。
崔首辅:“宋连禹被她爹给接回去了。”
崔楚奕惊讶地说:“什么?”
“安心读书,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考入上斋,我就放下恩怨,同意这门婚事。”
“真的?”
“既然她能让你这般上进,我也就认了。”
崔楚奕根本不知道爷爷在想什么,只顾着开心:“太好了。”崔首辅早已在心里暗暗发誓让宋山明也尝尝这丧女之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