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跟我来。”阿泠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看见太子欲上前搀扶的手,也便是搭了上去。
阿泠一步一个脚印,缓缓的行走在宫墙之间,抬头看着那天空,“这宫墙还是这么高啊。”
“阿离以前调皮,爬上去下不来可是哭了好久的鼻子。”太子握着阿泠冷冰冰的手,心中忧心着他的身体。
“是啊,以前我们三人在宫中的日子真的不多。”阿泠如今已经长成大人的模样了,可是这宫墙依旧是那么的高,像是要将人全部圈禁其中才罢休。
楚菁听着前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心中也是苦涩之意。
这皇宫到底是夺走了多少人的青春和自由,这就是一个镶嵌着金边的牢笼罢了。
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地方,琴声慢慢的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像是流水声一般叮铃。
“这是……”楚菁之前到是听小棠说过这个地方,是关押犯了错的宫人之处。
“阿骨寒就在里面。”阿泠瞧着这个私牢,神色复杂。
这原本是皇帝设立的私牢,是自己厌恶的,现在也为自己所用了。
“当时他要毒杀陛下,我带人赶到,顺利将其捉拿。”阿泠轻描淡写的讲述了当时激烈的状况。
几人听到阿骨寒已经被抓了心中的大石头也算是落了下来。
阿泠咳嗽了几句,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了,扶着一旁的宫墙,低声道,“你们去看看他吧,我先回去了,剩下的晚上到御书房再说。”
“你这身体赶紧回去歇息吧。”太子心中自然是内疚的,毕竟弟弟变成这样,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阿泠微微点了点头,由着身边的侍卫扶着朝着前面走去。
楚菁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许的出神,这小子原本也是年纪不大,都是被逼无奈罢了。
一行人进入了暗无天日的密室之中,这周围也就只有烛火点燃的光线,照亮着那个地上躺着的人。
“这就是阿骨寒?”太子瞧着这个人的脸,只是觉得十分的眼熟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似的。
“看样子也是受了一番折磨的。”宋亦龄看到他身上的伤痕,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种人就算是死一千次都算是便宜他了。”楚菁想到这桩桩件件的事情都是他做出来的,眼神涌现出了挡不住的厌恶。
面前躺在污泥间奄奄一息的阿骨寒,听见了身边的动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身上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感觉要散架了,刺眼的灯光让他缓了一会儿,“阿泠你这小子还真是心机深沉啊!”
很显然他并没有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几个人,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宋亦龄的身上。
他的眼神逐渐的变得惊恐还夹杂着些许的疑惑,“你不是死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宋亦龄的身上,楚菁紧紧的锁着眉头,“你认识他?”
“不认识。”宋亦龄缓缓的摇了摇头,自然是不明白现在这人嘴里说的话,“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他。”
“可能是受了伤,整个人糊涂了吧?”太子也觉得这不太可信,毕竟如今这阿骨寒是皇帝身边的人,怎么会轻易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呢?
阿骨寒的眼神的确有些许的疯癫,整个人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你居然没有死……”
“看来是我下手不重啊,失策、失策呀!”阿骨寒的笑容让人不禁背后发凉,眼睛紧紧锁定在了宋亦龄的身上,“宋大人,你可真是好命啊,后来这离王也是个蠢的,怎么就救了你呢?”
宋亦龄整个人都楞在原地了,听着这话,脑子里瞬间的就回想到了几年前,哥哥的惨状。
他紧紧的握紧了手里的拳头,眼神之中的温度骤然下降,整个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楚菁瞧着他这个模样心中自然是有些许的担忧之意,“你没事吧?”
宋亦龄知道自己现在很难把控住自己的情绪,生怕吓着楚菁,也便是定了定神,“你们能不能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同他说。”
太子这边倒也没有什么要问的,便是微微点头朝着外面走去。
林聪拍了拍楚菁的肩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还是让他自己去处理吧。”
楚菁察觉到了宋亦龄的不对劲,也是无奈,只能跟着他们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太子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心中还是有些许的疑惑,“楚姑娘,你是他的夫人,你知道他和阿骨寒之前有过怎样的牵扯吗?”
“我认识他不过才一年,这一年之内定然是没有什么牵扯的。”楚菁方才看他们的神色,谁都能看的出来,这俩人曾经有过交集,“我想林大人可能知道些什么吧?”
林聪转头瞧着这个小狐狸,不禁挑了挑眉头,“你都不知道别说我了。”
楚菁看见他这个高深莫测的眼神,必然是知道什么的,但是却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这件事情他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自然是没什么要勉强的。”楚菁也是明白,这些不过是宋亦龄自己的事情罢了。
太子神色低沉好像在考虑着什么东西似的,也便是低着头出了这个密室。
几人坐在琴院里,听着高山流水之曲,也都是沉醉其中。
“这大宋大好河山,等事情结束之后定然是要好好的逛一逛。”楚菁想要过的日子无非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
“怕是有的忙了,这残局还没有开始收拾。”太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如今阿泠那边的状况都还没有明白呢。
宋亦龄从门外走进来,整个人的脸色都是十分的难看。
就在刚才,他守着疯疯癫癫的阿骨寒,仔细的听着他嘴里说的这些话,也逐渐的明白了过来。
杀了兄长的根本就不是离王,是皇帝!
楚菁站起身来,看见他神色落寞,心中自然是有些担忧,“他同你说什么了?”
宋亦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面前的楚菁,只有抱着她心中才能有片刻的宁静吧?
林聪和太子看见这场面,心中虽然是疑惑的,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在这里自然是不合时宜的。
俩人便是起身离开,给二人一些相处的空间。
楚菁听到脚步声逐渐的走远了之后,也是抬手轻轻的拍着宋亦龄的背,“没事,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宋亦龄心中已然是五味杂陈的,自己报仇的对象居然错了,兄长的死就是皇帝一手造成的,而自己还帮着他许多。
“这件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宋亦龄轻声叹了一口气,楚菁是自己身边最亲近之人,也从来都没有向她提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