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9
精致华丽的工作室内,孟千蓝握着画笔,面对摊了一桌子的设计原稿却无从动笔。
她此时此刻心思浮躁,根本不适合设计服装。
她把笔狠狠一丢,交稿日迫在眉睫,却一点进展也没有。
她更加恼怒,被莫须有的仇恨所蒙蔽,索性将所有的不顺通通归结到聂西遥身上。
都是他,让自己始终无法专心!都是他,造成了自己现在这幅局面!
“好了,千蓝!”中年男人呵住她欲掀翻所有原稿的动作,“不要闹小孩子脾气!”
孟千蓝眼眶通红,“爸!是聂西遥他对不住我一番感情!是他不对!都是他的错!”
方才说话的中年男人赫然就是逃亡了好几日的孟灏。
他胡子来不及修理,衣服也没时间打理,整个人阴郁的状态和之前备受爱戴的孟局长判若两人。
他本不想再牵连女儿,谁知女儿突然联系了自己,声称要和自己一起报复聂西遥。
他心疼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既然自己注定一死,也一定要拉聂西遥作垫背。
况且,多亏了女儿的冲动和偏执,这才得知了他身上的秘密。他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聂西遥为什么可以三番四次地逃脱,为什么可以轻而易举得到自己的录音。
这一切的一切是因为他身怀异能!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聂楚丰和唐佳梅的儿子,居然是个怪物!
一只白鸽在半掩的窗口探头探脑,被警惕的孟千蓝看到个正着。
“爸!”她话语刚落,孟灏就迅猛地扑过来,他这几天东躲西藏,身体敏捷了不少。关上窗户的同时,逮住了这只白鸽。
孟灏冷笑:“想去给聂西遥通风报信是不是?”
白鸽咕咕直叫却怎么也挣脱不出来。
孟千蓝还是有些害怕,离得远远的不敢上前,“爸!这只白鸽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不如,不如我们把它……”声音渐低。
……
左等右等报信的白鸽还没有回来。
薛拾星坐不住了,冲刚刚到达自己家中的聂西遥道:“现在新闻都传开了,孟千蓝和孟灏说不定已经知道了你的异能……它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聂西遥皱眉,目光望向天际。
他在几个小时前得到这只白鸽的消息,它在日行一次的夜飞中,看到疑似孟灏的身影避开在楼下巡逻的警察,进入了孟千蓝所在的工作室内。
“拍摄视频的人就是孟千蓝。”聂西遥说。
他特意走到昨晚被偷拍的地方问询了周围的小动物一番,样貌发型穿着打扮赫然就是孟千蓝。
薛拾星一怔,“是她?她不是喜欢你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起孟千蓝之前对自己的种种恶意行为行径,明白过来,“她是因爱生恨?啧啧……真是可……”
“你被恶意抹黑也是她做的。”
薛拾星硬生生咽下那个悲字,双手攥成拳头,义愤填膺道:“真是可恨呐……”
Chapter.60
本以为白鸽不会再回来,可谁知又等了一阵,白鸽便飞了过来。
待聂西遥与白鸽交流完毕后,薛拾星赶忙问:“怎么样?”
聂西遥表情冷凝,“孟灏约我们明日中午一聚。”
“约我们?”
“嗯,我和你。”
“可是……我们凭什么要去?他说聚,我们就聚啊?”
聂西遥定定看着她,把绑在白鸽爪子上的视频截图的图片递给她看,一字一顿说:“他手里有我母亲被禁锢时的录像,如果我们不去,正午时分他没有看到我们,或者我们喊来了警察,他就会立即将录像公之于众,让我母亲身败名裂。”
图片里被关在房间里的唐佳梅身形消瘦,表情痛苦,状若癫狂,和薛拾星印象里温柔体贴的形象迥然不同。
“……他好狠。”
中午十二点整。
当两人赶到约定的已经被废弃的建筑物顶层时,除了水泥钢板外,这里什么也没有。
薛拾星紧张地牵紧聂西遥的手,觉得自己此刻就像警匪电影里悲情女主角,稍个不留神就有可能和男主角生离死别。
聂西遥能感觉到薛拾星的不安,此刻再说什么抱歉的话只是多余,自己将她牵涉到这里面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十二点二十分。
两人已经绕着顶层转了好几圈,薛拾星停住脚步,有些焦虑,“都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没来吧?”
“累了么?”
“有点。”
聂西遥四下一扫,“要不要去那边坐一会?”
于是两人又坐等了半个小时。
时间已经接近一点了,薛拾星皱眉道:“他们不是耍我们吧?”
聂西遥时刻注意着楼梯间的动作,不过片刻,他眉头一松,“他来了。”
没一会孟灏果然出现在了视线里。他在看到聂西遥和薛拾星的那一刻抚掌而笑,“不愧是大哥的儿子!果然守信用!”他眼神较之前相比冷酷了不少,看来已经不打算掩饰自己的真面目。
聂西遥脸色骤然变冷。
薛拾星忍不住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真不怕警察来抓你吗?”
孟灏毫不在意,冷哼道:“已经被你们逼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怕什么?”他狰狞的样子让薛拾星毛骨悚然。
顿了好一会,他才自嘲地笑道:“和动物说话……真可笑啊,想必你也不敢告诉聂楚丰和唐佳梅这回事吧?毕竟……你就是个怪物!”
薛拾星被怪物这两个字震了一下,下意识担忧地看向聂西遥。
聂西遥并不在意他的说辞,墨黑的眼眸微眯,“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孟灏踱了几步,脸上突然浮起诡谲的笑意,“你倒是问问他们想要你怎样吧?”
巨大的声浪自底楼响起:
“聂西遥这个怪物!”
“去死吧你!”
“指挥动物控制这个世界?你想得美!”
……
薛拾星伏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声色俱厉唾沫横飞的一大群民众,不禁心惊胆寒。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短短时间内,他们怎么会思想这么偏激?
居然真的相信要控制世界这一说法?以为这是在拍科幻大片吗?
她没注意到的是,孟千蓝躲藏在暗处,正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这群人都是她花钱雇来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将聂西遥逼上绝路。
你不让我好过,我自然也不让你好过!
Chapter.61
“听到群众的呼声了么?相比与他们利益无关的我的死,他们好像更希望你死才对吧?”孟灏疯狂地大笑道,“我劝你在他们冲上来之前以死谢罪为好!”
聂西遥压根没看楼下的动静,只静静注视着孟灏。
良久他才说,“你错了。”
孟灏笑声骤然一停,“你说什么?”
薛拾星将早已准备好的手机按下了播放键,他们此刻所在楼层的对面恰好有一块电子显示屏,电子显示屏一闪,出现了薛拾星的脸。
她言笑晏晏道:“大家好,我是小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在网络上看到这样一则视频……”电子屏一闪,播放起孟千蓝合成的视频来,视频播放完毕后,电子显示屏又出现了薛拾星的脸,“没错,这原本是我和我的小伙伴为大家准备的惊喜,没想到被路人给发现了,把我们排练的内容当成是真的……真是抱歉,让大家受惊了……”
昨天晚上,正在为第二天的见面做准备时,薛拾星余光扫到自己的电脑和摄像头,突然灵光一闪,惊呼一声,“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是讲解动物视频,模仿动物交谈的主播诶!我们完全可以把你和小狗对话的视频说成是我一手策划的呀!”
……
孟灏的脸色变得铁青,“你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让人相信?”
“相比这种小伎俩,能与动物说话才更不值得相信吧?”聂西遥说。
果然,电子显示屏暗下来后,楼下的声音渐渐小了,他们狼狈地面面相觑,只觉得自己的行为真是蠢到爆了,居然因为区区几百块钱,就相信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与动物说话,而且真的要称霸全球……
没一会,人群就作鸟散状四下离去了。
孟千蓝气急败坏,再也顾不了许多,急匆匆上了楼。一上来正好就看到孟灏和他们对峙的场面。
她平复下呼吸,然后红着眼睛不管不顾朝着薛拾星冲了过去,“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孟千蓝!”
聂西遥想阻止她,却被一旁的孟灏暂时拦住。
薛拾星没留神,一个不慎就被她推到了顶楼边,大半个身子凌空,孟千蓝脸上闪过一丝狠绝,加大力度,“去死吧你!”
“薛拾星!”聂西遥猛地推开孟灏,一跃而起触到薛拾星的指尖。再一用力就强行扭转了身体,与她紧紧相拥。
孟千蓝还在大喊大叫:“你们去死吧!通通去死吧!”
孟灏则死死拖住孟千蓝把她往楼梯口带,“好了千蓝!我们快走吧!”
……
两人的相拥坠落的身影像一只蹁跹的蝶。
风急速地从两人耳旁掠过。
薛拾星眼眶发胀,“你疯了么你?”
聂西遥将薛拾星紧紧搂在怀里,低笑。
“我已经牵连了你……薛拾星,我答应过,如果你遇到危险,我都回来救你,不管怎样我都会来救你。”
“聂西遥……”薛拾星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
他呼吸很重,一下又一下打在薛拾星的脖颈,但眼底一片平静。
“我会用我的一生保护你,你……信不信我?”
……
Chapter.62
三年后。
又到了一周两次的直播时间,薛拾星像往常一样打开直播平台,和观众们问好,还没说几句,屏幕就被“祝小星和小遥新婚快乐,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给刷满了。
小遥是自那次声势浩大的录播事件后,薛拾星在直播平台给聂西遥起的代号。
小星,小遥,星遥,一听就很配!
看着祝福的弹幕,薛拾星眼睛都笑弯了,连声说着感谢。
直播还没结束,房间门就被宛朵朵给撞开,她看到薛拾星还在不紧不慢地讲解着视频,急得团团转。但不得不说,经过聂西遥的亲身指导,薛拾星讲解视频的水平有了一个质的飞越,现在说她是动物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为过。
宛朵朵气道:“薛拾星你怎么回事?今天可是你结婚的日子!快放下直播,赶紧去化妆换衣服!……哎哟真是皇帝不急,急死朵朵!”
薛拾星看一眼时间,狐疑道:“现在不是挺早吗?我就是因为今天结婚,特意将直播放在早上……”
宛朵朵不再和她废话,一把推开她,笑容可掬地冲观众们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小星的朋友朵朵……对,就是隔壁唱歌的那个朵朵。现在拾星要去准备新婚的事宜了,接下来的时间我来唱歌给大家听好不好?”
薛拾星嘴角抽搐:“……什么鬼啊。”
就这样,她被一旁的其他小伙伴们火急火燎地给拉了出去。
婚礼的整个过程她都浑浑噩噩的,只觉得似在梦中,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三年多的时光犹如走马观花般一一在脑海中掠过。有庆幸也有后悔。
最后悔的莫过于,孟灏和孟千蓝被邵一源带着及时赶到的警方逮捕的那一刻,她那时坠下高楼,脑子一片混沌,什么也没看到!简直亏大发了!
那日,他们从高楼急速坠落,正好被聂西遥召唤下及时赶来的一排黑雕撑住身体,它们有力的黑色翅膀盘旋着,稳稳将两人带至地面。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那大概就是神雕侠侣里杨过和小龙女的感觉……啊冷不丁还当了一回主角。
还好周围无人,没人见到这极其震撼又极其梦幻的一幕,不然指不定又有流言蜚语传出来。
不管怎么说,她与聂西遥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生与死,那么多笑与泪,她越发觉得,此刻的幸运多么来之不易。
终于一切尘埃落定,又或者说,是重新开始。
感慨万千。
总之直到夜幕降临,到达了新婚房里,薛拾星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
直到聂西遥薄凉而清晰的嗓音别有意味地喊出她的名字。
“薛拾星。”
她才迷迷糊糊看向他:“怎么?”
聂西遥今晚婚礼上穿着一身白西装,衬得整个人挺拔如松,气质清冷而禁欲。
薛拾星的父母曾在第一次见到聂西遥时,偷偷跟女儿说:“这小伙子看起来很不好亲近的样子啊……”
薛拾星立马回护:“不好亲近好啊!只对我一个人亲近就好!我才不想让他亲近别人!”
……
于是乎,果然整场婚礼下来,聂西遥只对薛拾星一人展露了温柔的笑,对其他人都是冷漠而客套。薛拾星收获了全部女同学艳羡的目光,噔噔噔!简直感觉自己走向了人生巅峰。
是以,此刻看到聂西遥依旧穿着那身帅得一塌糊涂的白西装时,薛拾星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起来。
聂西遥缓步走近,微凉的手指触到她的脸颊,慢条斯理道:“怎么脸又这么红?”
薛拾星撇嘴,“怪我咯?脸红又不是病!”
聂西遥低低笑,“当然不。”他捏着她的下巴,墨黑的眼睛里倒映着一袭白裙的她,慢慢说:“我就喜欢看你脸红。”
薛拾星心跳得更厉害。
他的手指开始在她唇上研磨,“ 说起来,我一直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什……什么?”
聂西遥一手搂住她的腰,俯首咬住她的唇,细细啃噬。
“没什么……”
窗外的小鸟害羞地叽叽喳喳飞远了,天了噜,少鸟不宜!少鸟不宜!
……
明月皎洁,真是一个无比美妙的夜晚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