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久了,裴骄感觉自己的味觉都麻痹了,他把细签子丢进垃圾桶,手插进兜里就走。

路蕴逛了会儿就觉得索味了,她走的慢吞吞的,周边是吵杂的吆喝声,身侧是裴骄方才吃完的红糖棉花糖的味道。

“裴骄,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路蕴随口问了句。

裴骄一愣,“海边吧。”

路蕴偏头看向他:“你昨天才去过。”

”不一样,”裴骄顿了顿,又强调了一遍:“不一样,不是那样的。”

“那你的海是什么样的?”

裴骄短促的笑了声:“不关海多大事,我要的是人,是一场,只关于你和我的,”他斟酌了下词语,“记忆?”

路蕴怔住了,脑中不断闪过在海边她与裴骄,赤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夕阳慢慢拉长他们的影子,火红的落日余晖拥抱地球。

沙滩上只有他们两个,与不断发出叫喊的海水。

与此同时,裴骄稍稍垂头,张口说了句什么,路蕴什么也听不清,听不见。

耳畔在裴骄张口的那一刻,倏然一阵轰鸣。

她恍恍惚惚的跟裴骄又走了一段路,期间裴骄说了句什么,路蕴没听清,只记得她点了点头,裴骄就走开了。

怎么回家的记忆段更没有了,一直到走到家门口,路蕴才回了神。

她后知后觉的往身后看了看,才想起裴骄没跟她一起回来。

“回来了?”

谢恬的声音倏然在楼道响起,路蕴被吓了一跳,她往那一看,就见谢恬正环着手看着自己。

路蕴扯平嘴角:“你不是有钥匙?”

“你装什么呢?”谢恬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怎么,我以为你再见到我你会狠不得掐死我呢。”

本以为路蕴会直接上手,再怎么着也会破口大骂她一顿,结果路蕴意外的平静:“没那种欲望,不过…”

路蕴轻声说:“谢恬,你真是条好用的狗。”

谢恬笑容僵了僵,她冷下脸:“你什么意思?”

路蕴反问她:“你想跟裴骄争家产?”

谢恬露出“果然这样”的表情,她笑了起来,却不显眼底:“我争不到。”

“如果我是个男人,裴矜就不会想起他还有裴骄这个儿子了。”谢恬说着,把路蕴手中的钥匙拿过来,开了门。

“可是我不是。”她说的很平静,从她的房间拖出行李箱,路过路蕴时,似是突然想起。

“你爸没告诉你吧,他跟顾菁雪离婚了。”谢恬说着,玩味的看向还站在门口的路蕴。

“估计还要搬出这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谢恬点到为止,说完就心情愉悦的走了。

路蕴进门的动作一顿。

她当然知道。

这么多年路父不断发展手下的公司,积蓄自然不少,却甘愿带着妻子女儿缩在这老旧的小房子里,其中大半原因就是已故的路母。

曾经这对年轻的恋人生计贫穷,这里是一切回忆,是路濯还在爱孟纭的证明。

路蕴一直觉得他们的爱是坚不可摧的。

哪怕路父娶了顾菁雪,路蕴也能自我安慰着说:没事,至少他还没有从这里搬走。

至少不止她一个人还在怀念。

直到谢恬刚才的那句话,路蕴倏然觉得自己也是离谱。

哪里有人能为了一个已逝多年的,年轻时的爱人,去用一辈子缅怀。

总得重新把心交给另一个,新的爱人。

路蕴有些难受,更难受的是她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裴骄。

她代入了一下,突然感觉就是那个逝在回忆里的,曾经的爱人,而新的爱人在未来会与裴骄相知相爱。

草。

突然的,莫名其妙发展在脑子里的后来者居上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