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蕴没理他。

裴骄也不追着说什么了,他把手伸开,从口袋摸出进了水的手机,试了试开机,最后失败告终。

路蕴顺着裴骄伸张开手臂起了身,她环顾四周,“我们怎么回去?”

“裴矜知道我没死,”裴骄语气平淡,“等着他来就行。”

路蕴觉得奇怪,为什么裴父那么想裴骄死,又在致命一击时收手,去救他。

裴骄似乎猜到路蕴的问题,他笑的懒散:“我是他唯一的继承人,我死了,他计算了一辈子的裴家就只能更名改姓的让外人渔翁得利了去。”

路蕴问:“他不能再生一个吗?”

裴骄面无表情:“生了五个,死的只剩我了。”

路蕴:……

路蕴:?

为什么豪门都是一群法外之徒。

路蕴悲愤的想着。

裴骄看她一下一个表情给看乐了,他调侃道:“这不好吗,到时候你直接当个豪门太太,快活。”

路蕴一副“你不懂我”的模样。

裴骄乐不可支,他撑起身,站了起来,等了半天也没看见一个人影过来。

路蕴纳闷的问裴骄:“你爸爸…是不是找不到我们了?”

裴骄垂着头,靠着树踢石头,笑了声:“有可能,反正他后手多。”

路蕴想骂人了,她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不远处有手电筒的光照。

裴骄也看见了,笑意倏然淡了下去。

裴矜走在最前面,他还是那副笑面虎的脸庞,矜贵的气质经久不衰。

“怎么,我来你很不爽?”裴矜笑着看向裴骄,随即又淡淡的看了眼一边的路蕴,没什么诚意的对路蕴说:“实在抱歉,让你受惊了,如果要什么赔偿,尽管说。”

路蕴没受什么伤,伤全在拖着她上岸的裴骄身上,要硬说也就是溺水后的脱力,从这个法外之徒之一那里弄点精神损失费。

不等路蕴开口,裴骄先说了:“看见你就不爽。”他顿了顿,又说:“赔偿的话,一条龙服务来一套。”

裴矜看着他没说话,笑的让裴骄起一臂的鸡皮疙瘩。

裴矜选择无视裴骄的话,转而说:“我向老师给你请了假,你明天不用来这里了。”

“至于这位路同学,也不用了,你的父亲为你请好了。”

路蕴这会儿明白了。

这就是裴骄那时候说的“后手”。

走出来后,裴矜问路蕴要不要一起回去,路蕴很想答应,但是看见裴骄明显压着火的模样,还是拒绝了。

她那个便宜爹能给她请假,应该也能来接接她吧。

路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爹不疼,娘没了,心上人的爹还费尽心思去想她挂菜。

秋初的风吹的柔又冷冽,路蕴坐在路边,湿透的衣服已经干了一半了,穿在身上还是有些难受。

她迷茫的看着空****的马路,正出神,忽地一个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朝着她这边移动。

路蕴还没抬头,就先听见了那人声音:“这是哪家的云云,怎么这么坐在这?”

路蕴忽觉鼻头一酸,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裴骄。

她吸了吸鼻子:“本来觉得自己挺可怜的。”

“但是看见你,又突然觉得自己还挺幸运。”

小可怜兜兜转转在无尽的黑夜中,忽然看见一条缝隙,那里透出了一缕晨光。

幸运就这么带着晨光,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