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倩倩口干舌燥：“嗯。有水吗？”
“渴了？”看她嘴唇惨白，蒋飞忍不住拿手指去碰了下。“快破皮了，但医生说不能喝水。稍微忍忍，我去拿温水来给你润润。”
走廊尽头有热水器，蒋飞问导诊台的护士要了俩一次性杯子，几根棉签，回去拿棉签沾了水帮她润嘴唇。
“再睡一会，睡着了时间过得快。说不定下次醒来就可以喝了。”
蒋倩倩可怜兮兮地抿抿嘴，又闭上眼睛，“好。那你别走。”
“不走，你现在这样我怎么走？”
“那我睡了。”
“睡吧。”
嘴巴这么说，可是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睡的。
麻药已经过了，伤口被医生不知道用什么袋子压着，疼的钻心。
过了片刻，蒋飞发现她虽然闭着眼睛，但眼皮一直在抖，轻轻拂了下她眉头，“怎么了？疼？”
他的手好舒服，摸在头上让人倍感温暖。而且声音好温柔好好听，蒋倩倩听得好依恋，“不疼。”
口是心非。蒋飞看着虚弱可怜的她，气得笑了一下，“你倒是能忍。”
蒋倩倩睁开眼睛，大眼睛里波光粼粼，“你不是讨厌看女孩子哭？”
“……我不喜欢人无缘无故乱哭，但生病还是可以哭一下的。”
蒋倩倩鼻子一酸，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滚了下去：“实话实说，真疼。哥，又疼又冷。”
蒋飞帮她把被子又掖了掖，手伸进去摸了摸她手，冰块一样：“等着，我再去给你拿床被子。”
片刻，他又抱了床被子回来，横着把蒋倩倩包住，“这回感觉怎么样？”
蒋倩倩冷得牙齿打架，“好，好了。”
好个屁。
一看就难受得的不行。
蒋飞直接按了床头的铃。
片刻，护士走了进来，“怎么了？”
“她疼得厉害，又冷，问问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
护士说：“这是正常的术后反应，一般麻药开始退了都这样……”
“我让你问你就问，谁要听你科普医学知识了？”
“……”护士跟他对视一眼，发现他脸色难看得厉害，只能转身出去。
蒋飞坐在床边，手伸进被子里抓着蒋倩倩手轻轻搓，片刻，护士又回来了，只不过这次手里拿了一瓶药。
她把针头往输液瓶里推：“只能用一次啊，止疼药有依赖性，多了适得其反。家属还是要鼓励病人靠意志挺过去的，不要想依赖药物。”
药见效很快，蒋倩倩很快就不疼了，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这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
蒋飞见她迟迟不醒，趁机回去洗澡，换了身衣服。等带着晚饭再回来，蒋倩倩正好刚醒。
人不冷了，状态好了很多。蒋飞问她，“还疼吗？”
“不疼了。”
蒋飞笑笑，在她旁边坐下。
蒋倩倩几分面露难色看向他。
“怎么了？”一看就有话要说。
蒋倩倩支支吾吾，“我……想上厕所。”
蒋飞站起来，假装自然地说，“那我出去抽支烟。”
晚上九点，有人过来看望蒋倩倩，居然是跟她不怎么熟的陆展豪。
陆展豪有些不好意思，蒋倩倩也很诧异，两人别别扭扭的互相问候了起来，一看就是青春期特有的羞涩，蒋飞给他们腾地方。
抽了两支烟回来，气氛好了一些，陆展豪背对着他在跟蒋倩倩说投影仪的具体使用方法，“USB 充电的，充一次能管好几个小时，来之前我充满了，你只管用。”
蒋倩倩，“谢谢。”
“其实我早该过来看你的，学校临时有事。”
蒋倩倩说，“没关系。”
“还疼不疼？”
“不疼了。”
陆展豪笑了笑，突然把自己袖子撸起来给她看，“我这里有个疤。”
蒋倩倩看了一眼，“真的嗳，蛮大的。”
“小时候出车祸留下的，缝了十几针。我们家大人都说，年轻时把该吃的苦都吃完，以后就会一帆风顺。”
蒋倩倩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
陆展豪看她开心了也跟着开心。懵懂青涩的初恋感蔓延而来。
蒋飞觉得自己回来早了，侧身进去拿了手机，准备再出去。
蒋倩倩忙喊他，“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蒋飞说，“出去打个电话，你们接着聊。”
陆展豪看看两人，“飞哥晚上在这陪床？”
蒋飞没理他，蒋倩倩说，“不，我不打算让他在这。”
“啊？那你一个人？万一有什么……”
“有医生护士。”
由于明天还要上学，陆展豪不敢回家太晚，坐了半个小时就得走了。
临走之前他想问问蒋飞晚上要不要留下，蒋飞正在玩手机，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陆展豪总觉得这个哥怪怪的。
蒋飞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十一点，他进门把门一关，灯灭了，直接脱鞋躺到旁边的陪护**，“睡觉。”
蒋倩倩本想劝他回去，见到这样，“哦。”
实话实说心里挺开心的。
然后两人就这么安安分分睡了。
蒋飞睁着眼睛不老实，睡着却很乖。不乱动也不打呼。就那么笔直躺着，侧脸剪影在微光里弧度好看，让人赏心悦目。
蒋倩倩白天睡多了，此刻睡不着。静静躺着看了他不知道多久，忽然觉得越来越难受。
她想忍，可是忍了一会，忍无可忍。胃里翻江倒海得根本忍不住：“哥……”
蒋飞睡得沉，喊了一声没反应，蒋倩倩只能又喊：“哥……”
身子抖了一下，蒋飞突然猛的坐了起来，“怎么了？”
“我想吐……”
蒋飞一骨碌从**翻下去，鞋都没穿，跑去门口开了灯，床底下拉出个垃圾桶。蒋倩倩趴在床边，哇一声吐了出来。
然而她一整天没吃没喝，除了胃酸之外也根本吐不出别的。
吐了一阵，头晕目眩，伤口扯得生疼，蒋飞扶她回去躺好，隔了不到半小时，又想吐。
护士来看了一次，吐槽蒋飞：“止疼药起反应了，我也没辙，用之前我都告诉你有副作用了。”
“是不是明天就会好了？”
“用量不大，应该是的。”
折腾大半夜，蒋倩倩累的筋疲力尽，伤口疼，胃疼，哪哪儿都疼，最后忍不住歪在床头无声哭了起来。
蒋飞看的难受，坐在床边搂着她，“行了别哭了。都怪我，意志不坚定，让你受苦了。”
蒋倩倩哭得伤心，不答话。
蒋飞开玩笑逗她，“怎么的，道歉都不管用了，非要我出去给你买个糖才行？”
“噗！”蒋倩倩破涕为笑，“别说话了，嗓子疼，你让我歇歇。”
蒋飞顺她脖子，替她疏解淋巴，“行行行，我闭嘴。大晚上不睡觉，屁事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