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杀伐嗜血的王爷怎会草草出手帮个莫不相干的闲人,是为了示好?拉拢背后宋国公的势力?

“和荣亲王有什么关系?”一听到荣亲王的名字,杨月兮就觉得膝盖隐隐作痛,那一鞭的滋味够她惧怕好久。

“因为带我走的人就是荣亲王。”

“朝芙,我视你如己出,你设计害我和月儿就罢了,可你,可你……”

岳柔依眼里噙着泪,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般:“你为了脱罪,竟然胡乱攀附那煞星一样的荣亲王,是想整个尚书府死啊!”

“是啊爹,荣亲王暴戾至极,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放姐姐完好无损的回来。”杨月兮也从旁附和,母女两颠倒黑白的嘴脸简直让人佩服。

杨栋原有些忌惮,被岳柔依和杨月兮这一挑唆,心里的怒火又升了一大截。

“你们若是不信,送我回来的人还未走远,大可派人去追问。”杨朝芙笑得阴戾,她不怕当面对质,只怕事情闹不到李琮那里去。

杨栋犹豫,纵有怀疑,他心头仍是忌惮的,便朝亲信使了个眼色。

那人点头出去,却不出片刻就折返回来,附耳给杨栋说了什么。

只见杨栋脸色骤变,不可思议地看看杨朝芙,又看看门口,撒气地甩开衣袖,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圈,厉色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往后谁都不许再提!”

“爹,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女儿平白受了侮辱,这以后还怎么嫁人啊!”杨月兮拉着杨父的衣袖摇晃,眼中愤恨的神色暗暗往杨朝芙身上抛。

杨朝芙一声冷笑,站起身:“那妹妹可愿出去和王府的下人对峙?”

“我……”杨月兮没了主意,只能往岳柔依那瞅。

岳柔依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依她对丈夫的了解,杨朝芙所说怕是真的,未免再得罪那荣亲王,她不停给杨月兮使眼色。

“既然芙儿没有骗人,那我就带她走了。”宋灵鹊牵着杨朝芙想走,却被杨朝芙拒绝。

她站在杨栋跟前,倨傲地微扬着下巴。

今天的事还没完!

“既然有王府的人证明我的清白,那爹是否也应该还我娘一个公道!”

“你要什么公道?”杨栋心头本就有口气,杨朝芙这般放肆不知收手更是险些没将这口气压住,脸色非常难看。

“岳柔依和杨月兮暗里窜通歹人,企图杀害我娘,只因和歹人利益未能分均才在庙中发生争执,还以此诬告栽赃!杨府也是有家规的,爹想就这么算了?”

杨朝芙眼中像有一团火,她发过誓要让害她和娘亲的每一个人都付出代价!

“你血口喷人!我……爹!女儿怎么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嘛。”杨月兮眼看谎言被拆穿,心慌地扯住杨栋手臂,想让他相信她。

“人证就是关起来的那伙匪人,物证……”杨朝芙眼中划过一丝讥讽,“你二人破落的衣衫,也能证明他们并非真的要玷污你们,只想给你们教训。”

“老爷,你别听她瞎说!”岳柔依羞愤至极,张慌地看向杨栋,生怕他不信任,不住地落泪。“匪人早在押解回来的途中就跑了,哪还有证人,根本就是她污蔑我们母女。”

杨朝芙一愣,没想到那伙人居然被放了。

杨栋护着岳柔依,宽慰地轻拍她肩膀,一面朝杨朝芙怒喝:“我说了此事就此作罢!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爹!”

“女儿自然一切都听爹的,杨府既然不追究,那我只能带着娘亲去国公府,让外公给娘亲主持公道。”

杨朝芙不肯让步半分,扶着宋灵鹊,作势转身要走。

“你给我回来!”杨栋气得咬牙切齿,纵然不舍,还是松开了怀抱着的岳柔依。

“我尚书府的家室,还轮不到外人来评理。你岳姨娘一贯温柔贤惠,今日之事恐怕是受旁人挑唆,念在初犯,就……”

“就想怎么样?爹,谋害尚书夫人,宋国公嫡女的罪名,岂是一句受人挑唆就免得了的?”杨朝芙知道杨栋舍不得罚岳柔依,当即打断他的话。

“怎的,你还想把你姨娘送去大理寺治罪?”

“爹要是不愿罚,送去大理寺也未尝不可,反正到时候伤的是尚书府的颜面。”

杨栋见杨朝芙寸步不让,心头也是一凉,无可奈何地问:“你要怎么罚?”

杨朝芙扫了脸色惨白的岳柔依一眼,缓缓道:“那就打二十大板,重重地打。”

“好,就依你的话。”杨栋语气有些无力,他从未想过会有被自己女儿威胁的一天。

“老爷?”岳柔依一脸不可思议,哭喊着被家丁拉了出来,按在地上。

“娘啊——”杨月兮想去拉,被杨朝芙一个跨步挡在身后:“妹妹想一起挨这顿打?”

“打!”

杨栋一声令下,自己不忍看地背过身去。

板子重重落下,岳柔依声嘶力竭的哭喊讨饶,哪还有往日的温婉依人,叫的如同砧板上的猪。不出十板就没了生气,只剩下杨月兮的哭喊和一声声板子锤肉的钝响。

杨朝芙看得没了兴趣,带着宋灵鹊回到自己房间。

两人折腾了一天,尤其是杨朝芙,更是水米未进,早已饥肠辘辘。

然而回到闺房,发现桌上空着没有高点,茶壶的水也是空的,她喊了几声都没有丫鬟答应,只得自己去小厨房看看找点吃食。

这时候已经是晚膳的时辰,却锅灶冰冷,火都没生。

杨朝芙心知是丫鬟们怠慢,以前的她性格天真,很多事都不会去计较,以至于下人们当她软弱好欺,不拿她当主子。

“人呢!都给我出来!”

杨朝芙怒然,提着裙摆从小厨房出来,刚进院子就看到丫鬟双荷抱着满满一大盆刚洗好的衣服从院子外头进来。

“在呢,我在呢小姐!奴婢刚洗完衣服回来,小姐可是饿了?我马上去给你烧水做饭。”双荷把木盆放到台子上,被水泡得泛白起皱的手随意在身上擦了擦就往小厨房里钻。

杨朝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走到木盆边,拎出一件看了看,随后发现盆里竟装的都是下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