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的浪声在空间回**,震响着耳膜,久违的金眸随碧涛隐现,发丝飞扬,点缀着属于大海的深邃和冷酷。

“主人,主人……”

丝丝断断的唤声,轻柔得像情人在耳边的低声呢喃。张玄的心房剧跳,睁开眼睛,转头四下茫然张望,发现自己正靠着墙蜷缩在地上,回廊深长幽静,泛着惨淡的亮。

他怎么会在这里?那几只僵尸怪物呢?

张玄扶墙摇晃着站起身,头很晕眩,他下意识地抬手摸摸头,手指很干净,半丝血迹都没有。

记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没死。

张玄嘿嘿笑起来,他就说嘛,他天生行运,怎么可能有事?凶手,对,他得赶紧去告诉董事长有关凶手的事……

前面传来脚步声,张玄抬起头,冤家路窄,来人竟是陈昱。陈昱也看到了他,一怔之下,飞奔过来,揪住他的头发,恶狠狠地道:“该死的,我一直在找你,原来你藏在这里!”

“喂,你不觉得现在这种行为很不体面吗?”

张玄刚醒过来,全身乏力,挣脱不开,索性放弃反抗,懒懒问道。

“老子还有更不体面的事要做!”

陈昱说着话,又一拳头击过来,铁拳打在张玄的小腹上,他痛得弯腰靠在了墙上。

靠,不死不代表他不会痛,偏偏现在没力气还手,为了减免皮肉之痛,他忙叫道:“停停停,有话好好说……”

“老头子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头子?张玄还没明白过来,头发被陈昱扯住,狠狠往墙上掼。

“万华是我们陈家的,没人能夺走!你们害死了老头子,你们也别想活!”

“谁是老头子?”被撞了几下,张玄的头晕得更厉害,挣扎着问道。

好吧,他知道跟歇斯底里的人无理可说,可也得让他受的伤害有些价值吧。

“就是那个插药管的老头,他是我父亲!”

私自调转航线,进入死亡海域的计划被发现,陈昱只能将祭祀仪式提前,他刚才跑回来找父亲,准备施行活祭法术,却惊恐地发现他已经死亡,而且死得惨不忍睹,张玄也不知去向。陈昱没空理会还被关在木柜里的楚歌,转去寻找张玄,他费了那么多心思,连家人的命都赔上了,现在家业财富就在唾手可得时消失殆尽,让他如何能不疯狂。

“我们本来计划是让聂睿庭来的,好逼聂翼那个老狐狸吐出真相,为什么你们要来?还千方百计阻止我们求财!”

陈昱怒喝中拳脚不停,张玄无力回击,只能任由他暴打,喘息道:“你用活人做祭品,还是自己的家人,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哈哈,别跟我说报应这玩意儿!当年老头子用我大哥祭神,不是也快活过了二十年吗?跟我来!”

陈昱拖着张玄向前走,张玄被他拉着跌跌撞撞,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祭海!”

张玄和陈昱现在在邮轮最底层,除他们之外再没别人,陈昱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张玄,既然他毁了自己的一切,那就把他当祭品供奉给海神吧。

船已驶进死亡海域,他绝不会放弃,白家和楚家看来是指望不上了,他得靠自己,哪怕是让邮轮上所有人一起来陪葬。

陈昱抓住张玄沿紧急通路向上走,邮轮颠簸得厉害,人在底舱,感觉更明显。走到一半时,张玄趁陈昱不注意向他猛撞,陈昱稳不住重心,从螺旋梯上摔了下去,张玄趁机向上跑,只听到下面传来一阵惨呼,跟着是扣动扳机的声响。

子弹打在楼梯栏杆上,激起一连串亮花,张玄闪身躲避,仓促间被阶梯绊倒,陈昱冲了上来,揪住他的头发向扶梯上撞,骂道:“想杀老子,你还嫩了些!”

刚才张玄出其不意攻击,陈昱要不是练过功夫,在跌落时及时抓住了扶梯,只怕早栽到楼梯底层,一命呜呼了,即便如此,他的头还是撞破了,豁了个大口子,鲜血迸流,染红了扭曲狰狞的面孔。

“你会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撞击中,冰冷的语声从张玄的口中吐出,他抬起头,冷冷盯住陈昱,陈昱看到对方眼中一闪即逝的金光,诡异而冷酷。

他愣了一下,手竟不由自主松开了,但随即回过神,破口大骂:“好,看我们谁先死在前面!”

疯狂掩盖了额头磕破的疼痛,陈昱随便用袖子抹去流下的血,抬枪顶住张玄的头,揪起他向前拖。

枪口冰冷的触感在头侧蔓延,张玄没再反抗,任由陈昱拉着向上走,一直走到甲板上。

外面阴霾如夜,海天由暴雨连成一片,灰暗的云雾随雨翻卷,波涛击打着船身,发出低沉咆哮,豪华邮轮在汹涌大海中显得异常渺小,无力地在漩涡中挣扎,试图躲避海水对它的吞噬。

后背被推动,张玄猛一踉跄,撞到了船舷上,他回过头,闪电划下,映亮他苍白的面容。

“跳下去!”陈昱不再靠近,用枪对准张玄胸前,威胁道。

“你逼我跳海,对你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面对枪口,张玄很淡定,冷眼看陈昱,跟自己相比,他似乎更狼狈,持枪的手在不断发颤,狠戾掩藏不住内心的恐惧,那只不过是困兽犹斗的不甘罢了。

张玄唇角泛起玩味的笑,金芒在眸中闪烁,双瞳透出妖异的光彩,他淡淡道:“你很快就会发现,算计千遍,到头来不过是一抹尘沙,半点儿都抓不住。”

“住嘴!”

张玄没把陈昱的恐吓放在眼里,悠悠道:“没有祭品,海神不会跟你签订契约,你将失去所有,财富、女人,还有生命……”

“我说住嘴!”

张玄道出了陈昱心中最恐惧的事,枪口一挺,就要扣动扳机,张玄却越过船舷,身子一翻,落入波涛翻腾激涌的海中。

陈昱冲到船舷上,探头向外看,但见海面漆黑如墨,已将张玄完全吞没。

“便宜你了!”祭品死了,所以海神才会发狂,卷起这么大的风浪,现在他已经把肇事人祭海,海神一定会原谅他的过失。

陈昱口中喃喃,转身奔去驾驶舱。

聂行风和左天还在机动底舱,驾驶室现在只有掌舵的二副和在旁边暂时充当副手的江笙,看到一个满脸血污的人冲进来,手里还拿着家伙,江笙吓得“嗷”的大叫一声。二副闻声转头,头已被枪顶住了。

陈昱稍懂驾驶,看航行控制器显示便知船已转航,他将海图掏出来,扔到二副面前,冷声喝道:“照这张图标行驶!”

“不行啊,船长,这样很可能会触到暗礁……”看了一眼航海路线图,二副摇头否决,虽然被枪口顶着很恐怖,但照这路线航行更是死路一条。

“他已经不是船长了,不用听他的!”江笙刚说完,枪口就转向他,他忙捂住嘴躲去一边。

陈昱转回枪口,对二副道:“我去过那里,没有暗礁,照我的话去做,事后我不会亏待你。”

“不,我不能拿船上几百条人命来冒险,哎哟……”

陈昱扣动扳机,子弹擦着二副的小腿射出去,看着他抱腿大叫,陈昱冷冷道:“照做!”

二副不敢再违抗,乖乖转舵换航,现在他是这艘船上唯一能掌舵的人,如果他死了,天洋号最终的结局也是一样,还不如赌一下看看。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有暗礁的地方呢?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江笙在旁边战战兢兢地发问。

船在朝自己希望的方向航行,陈昱略微定下神,道:“不是死路,你有听说过浴火重生吗?我就是在寻求重生。”

江笙看看一脸血污的人,很想说如果像他这种恶魔也能浴火重生的话,那老天算是瞎了眼了,再看看那支枪,江笙还是聪明地选择了闭嘴,侧过身,把口袋里的相机偷偷拿出来,准备拍下这段现场,谁知竟然看到聂行风从门口挪进来,他没防备,差点儿把相机掉到地上。

聂行风凭直觉寻找张玄,可惜差了一步,在兜了个大圈后又从底舱转回,有关张玄的气息消失了,他只感应到暴雨中卷杂着强大的阴戾之气,在一点点将整艘邮轮包围。

就在这时,他听到驾驶舱传来枪声,连忙赶过来,就看到陈昱正用枪威胁二副。

江笙怕陈昱发现聂行风在悄声逼近,伸手指指前面玻璃,对陈昱道:“你看,那边好像有东西。”

陈昱微皱眉头,转身扣响了扳机,他很精明,在江笙一瞬间的慌乱中看到了不妥。好在聂行风反应迅速,在陈昱抬枪的同时避到了设备柜后,又一声枪响,铁柜被射出一个大凹。

陈昱大吼:“出来啊,你们聂家的人不是一直自诩很厉害吗?该死的,出来!”

他抬枪还要再射,二副突然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腕向外反拧,趁他们纠缠,聂行风冲过去……

砰!

枪响了,二副仰面跌倒,右肩下一片血红,与此同时,聂行风一拳打在了陈昱的脸上,把他打飞出去。

聂行风没时间跟陈昱争斗,他跑到二副身旁,蹲下看他的伤势,二副喘着气,眼神落在前方驾驶台上,叫:“舵,左满舵,快!”

聂行风冲到舵前,陈昱也奔了过来,还想扣扳机,被江笙扑上撞到一边。

江笙总算做了次英雄,可还没等他兴奋,就见陈昱的枪口转向自己,他慌忙双手高举:“别开枪,有话好商量。”

船身突如其来的颠**阻止了陈昱的攻击,整艘邮轮被卷起的飓风裹住,倾成三十度的斜角,滔天海浪扑向驾驶舱的玻璃。

聂行风只觉前方一面模糊,巨大冲力之下,他掌握不住舵盘,被甩了出去。

江笙更倒霉,一个半旋飞出,头重重撞在壁上,晕了过去,手中的相机也没能幸免,贴着地板滑到仪器装置的下方。

陈昱的枪也脱手而出,他勉强爬起来,摇摇晃晃冲到舵盘前向右猛力转舵,又将车钟摇到前进三,庞大船体随之猛然旋转。二副因惯力滚到墙壁旁,看到陈昱疯狂的脸孔,他叫道:“你疯了,这样会害死所有人……”

聂行风冲过去,挥拳击向陈昱的脸,跟着抢过舵盘,陈昱出手反击,厮打中舵盘无人驾驶,又一个猛烈颠簸,冲力将他们两人同时卷了出去。

船身继续倾斜,并不断加速,像高速路上刹车失灵的跑车,随时都有撞击爆炸的可能,聂行风着急非常,偏偏被陈昱缠住,在剧烈摇晃的船上两人都使不出全力,只能靠灵活攻击相拼。

搏斗中聂行风听到二副叫:“对,稳住舵,向左转,车钟后退一……”

声音虚弱,却透着惊喜。他转过头,发现周林林不知什么时候上了驾驶台,在二副的指令下稳住舵盘。

“该死!”

看到周林林转舵,陈昱爆出狂叫,眼神转到掉落在一旁的手枪,他挣扎去拿,聂行风抢先踢开了枪,他的胸口被陈昱狠狠打了一拳,弯腰向后踉跄。

两人在厮打中一齐摔向控制台,陈昱的手正好触到挂在旁边的设备检调仪,他抄起来抡了过去,长条仪器劈在聂行风的肩上,他痛得倒在一边,陈昱跟着又向周林林的头上砸去……

砰!

又一声枪响,陈昱手上的凶器落到了地上,他晃了晃,顺着聂行风的目光向自己胸前看去,那里一片殷红,子弹从他的后背射入,贯穿了他的心脏。

萧雨站在驾驶舱门口,手里拿着落在地上的那支枪,看到陈昱摔倒在地,血从他的胸前大面积散出,她神情迷茫,呆了半天后才发出惊叫,把枪扔开了。

“我没想杀他,我只是、只是……”

“不是你的错!”

萧雨受惊不轻,聂行风安慰她,心里暗自庆幸她及时赶到,否则自己一个人还真难对付得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说过要来找你的。”

面对聂行风的健忘,萧雨有些不高兴,随即面露恐惧,“不知为什么,爷爷跟爸爸都好像变成了植物人,跟船上好多人一样,我很害怕……”

“帮我照顾他。”打断萧雨的话,聂行风把她拉到二副身旁吩咐。

二副因受伤加撞击,已经晕过去了,邮轮没有舵手,无异于自取灭亡,这个时候聂行风没心情听萧雨唠叨。

萧雨掏出手帕帮二副按住伤口,周林林则全神贯注调行舵盘,见聂行风也走上驾驶台,他说:“对不起,我一直都想帮你,可是这里阴气磁场太强,阻碍了我的能力。”

“没关系,刚才还好你及时出手。”

周林林掌舵的手法似乎很老练,聂行风挑了下眉。

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周林林呵呵一笑:“我没跟你说过吧,我老爸是海员,舵令旗语我从小就会了。”

“看来我们还是很幸运的。”

“不,你有什么宗教信仰吗?”

“没有,我只相信自己,为什么?”

“因为——”

周林林话音未落,数层海浪又暴卷而来,邮轮发出剧烈轰响,歪斜成一个恐怖的角度。

驾驶台上的警报疯狂响起,聂行风问:“怎么回事?”

“也许是触礁了,海水很快就会灌进来。”周林林看着海面,淡淡道,“如果你只信自己,那就向你自己祈祷吧,因为我只会舵令旗语,舵盘还是头一次摸。”

“……”

聂行风无语了,他还以为转危为安了,没想到周林林只是个半瓶醋。

“我们需要请求救援,如果信号能安全发送的话。”

“如果可以,二副早发电求救了。”聂行风苦笑。

现在的天洋号就像是被封印在孤海里的小舟,与外界完全隔绝。在这种惊天风浪下,乘救生筏逃离的念头都不需要有。这里不靠近深海,而且这个季节也不该有这么大的风浪,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死亡海域,进了这里,要么把灵魂出卖给魔鬼;要么,永远葬身海底。

又一阵剧烈颠动,周林林的身体来回摇晃,无法全力控制舵盘,聂行风帮他一起勉强稳住,用力之下,受伤的左肩开始一突突的跳。

“小心!”

身后传来萧雨的惊叫,冷风传来,聂行风本能向旁边侧身,黑亮的检调仪击打在驾驶台上。当看到攻击他的居然是陈昱时,聂行风大吃一惊。

他刚才没去查看陈昱的伤势,陈昱伤在左胸,即使不死也是重伤,不可能再有力量攻击他们。当看到陈昱胸前还在汩汩涌出的鲜血,聂行风明白他是诈尸了,这里阴气极重,依陈昱那么深的执念,会诈尸一点儿都不奇怪。

周林林也吃了一惊,忙道:“快把这家伙干掉!”

聂行风躲避中摸到一个冰冷物体,来不及看是什么,顺手甩了过去,正中陈昱的头部,却是个长颈手电筒。不过这种击打对陈昱没用,聂行风反被他趁机一拳打到胸前,摔了出去。

“照图转舵航行,否则我杀了你!”陈昱指着先前放在驾驶台上的航海图发号施令。

“醒醒吧,你已经死了,还去死亡海域做什么?”周林林没理会他的威胁,反问。

“我不会死,我跟海神有契约,绝不会死!”

陈昱揪住周林林的衣领把他摔了出去,又冲到聂行风面前。

萧雨见聂行风危险,抄起仪器下的工具扳手,向陈昱砸去,却被他轻松架住,跟着甩手一巴掌把她掴倒。

聂行风刚站起身,冷不防被陈昱掐住喉咙。陈昱的力气大得惊人,血红眼珠瞪着,隐隐透来的死气让聂行风作呕,却又推不开遏制,他被掐离地面,摔到后面墙上,只觉五脏六腑都错位了,剧痛之下无力再爬起来。

犀刃!犀刃!

聂行风在心中拼命呼唤兵刃,却半点儿反应都没有,眼看陈昱又冲上来,衣服再次被揪住,血红手掌扬起,向他的心口插来。

胸前剧痛在游走,聂行风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指尖刺入自己的皮肤,鲜血顺着指尖流下,冰冷在渗透心扉,突然间背后一阵灼痛,有股强大的气焰在背上蹿流,他的神志恍惚起来,眼前的景物在空静中迅速回闪,依稀看到周林林冲过来救助,却被陈昱的另一只手掌穿破胸腔,热血溅在地板上,诡异的猩红。

“董事长!”

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喊,聂行风心头大震,张玄来了,他不能放任陈昱行凶,他得保护张玄,后背的气焰愈加灼烈,他恍惚中依稀将犀刃握于掌心,抬起手,挥了出去……

“张玄!”大叫声中,聂行风的神志回归过来。

风浪已停止了,驾驶舱里一片死寂,聂行风慢慢坐起来,茫然看着满是血迹的房间,所有人都昏沉躺倒在地,邮轮在自动行进。眼神转回,熟悉的身影落入视线,是张玄,他全身都湿透了,安静地靠在一旁。

“张玄!”

聂行风挣扎挪动过去,张玄回了神,睁开眼嘟囔道:“我耳朵挺好用的,别叫这么大声。”

“我看到幻影……以为你……我想去救你,可怎么都找不到……”

“靠你救我,我早轮回几个世纪了——”

“很安静啊,好像一切都结束了。”

聂行风转回头,江笙和萧雨都醒了,他们还没完全理解眼下的状况,一脸迷茫。

聂行风看看狼藉一片的驾驶舱,“是啊,结束了。”

陈昱倒在较远的地方,四肢都分了家,头颅几乎被整齐切断,露着骇人的颈骨。其他人虽然受了伤,但都不是很重,大副等人也醒了,不过神志还处于懵懂状态,二副尚在昏迷,周林林靠在墙边,聂行风想问他怎么样,却见他站起身,跑出去,说:“我去看看灵异社那帮家伙。”

周林林没事,聂行风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看到他被杀的那幕也是幻觉。

萧雨终于从血腥状况中缓过来了,顿时脸色惨白,捂住嘴巴发出尖叫。

张玄走到她的面前,拍拍她的肩膀:“小姐,别叫了,先帮忙照顾一下这位先生。”他指指二副。

萧雨说不出话,只愣愣点头。

“这……到底出了什么事?船长他……”大副终于清醒过来,看到舱里的惨状,颤声发问。

一言难尽,聂行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问:“你们应该更清楚吧?”

大副等人曾被陈昱利诱兼威胁,不过并不知道他出海的真正目的,现在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忙吩咐大家各司其职,掌舵运行。

趁大家忙碌,聂行风问张玄:“你怎么全身都弄湿了?”

“我被陈昱逼着跳海,能不湿吗?还好我聪明,又爬了上来,过来找你。”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很疯狂?”

“有啊,而且还为了救我爆发小宇宙,将僵尸怪物杀掉,不过力气太大,把我都震晕了。”张玄说完,问,“怎么?你不记得了?”

聂行风摇头,他杀陈昱的那段记忆一片空白,而且犀刃有那么残忍吗?把人五马分尸?虽然陈昱当时已经不算是人了,但如此血腥的杀戮还是让聂行风很不舒服。

“这里出了什么事?”门**出一声大吼,是魏正义和霍离赶过来了。

张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为什么现实跟电视里演的一样,都是事情解决完后警察才登场。”

“因为电视就是根据现实拍摄的。”霍离火上浇油。

魏正义拍了一下霍离的脑袋,又扫视驾驶舱,最后眼神落到陈昱的尸体上。

“邮轮颠簸得那么厉害,我要保护游客,过不来嘛,不过看起来你们已经把问题都解决了,啧啧,下手够狠的,希望不会被控告防卫过当。”

杜医生接到电话,过来帮二副包扎伤口,顺便告诉聂行风楚歌已恢复过来了,不过陆平还在昏迷中,左天和冯晴晴在照顾他。

邮轮已驶出了狭长海区,大副指挥水手们检查船舶设备器械,没发现有触礁损伤,故障仪器也已恢复正常,陈昱的尸体暂被收管在冷藏室,魏正义率保安人员处理现场,好在风暴刚结束,大部分乘客的神志都没完全清醒,也没人注意那血腥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