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来的是冯晴晴和楚歌,他们知道了杀人事件,看张玄的眼神有些诡异。
“我们听说张玄不舒服,来看看他。”冯晴晴干笑。
“听谁说的?”聂行风淡淡问。
“萧雨。”习惯成自然,冯晴晴本能地作了回应,楚歌想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
这件事白家曾帮忙说情,照白楚两家的关系,萧雨对楚歌提醒注意并不奇怪。聂行风问他们:“张玄出事时你们去了哪里?”
“在体育场玩,怎么了?”
捕捉到冯晴晴回答中一瞬间的迟疑,聂行风说:“我接到你的电话去找你,可你们不在体育场。”
“船上有好几个体育场地,行风哥哥你找错地方了吧,而且我也没给你电话啊。”
冯晴晴掏出自己的手机给聂行风看,通话记录里确实没有,他查看自己的手机,发现冯晴晴的来电显示诡异地消失了。
“那你去了哪个体育场,在做什么?”
冯晴晴的支吾让聂行风很恼火,来电不是偶然,明显是有人知道冯晴晴的行踪,才故意打电话引自己离开,好嫁祸张玄,不管他们灵异社究竟在做什么,现在出了人命,不该再遮掩下去。
“聂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
聂行风脸色阴沉,冯晴晴吓得僵在那里,楚歌看不过眼,插话道,“就算是再好的朋友,彼此也有保留秘密的权力,你没资格追问晴晴的行踪。我们的确有事,不过我敢保证跟你朋友的事无关,我们来就是想提醒你们,传说金岛附近隐藏着一道死亡海域,那里充斥着神秘强大的力量,当它的频率跟人的脑电波相吻合时,就会影响人的心智,而导致他做出一些难以想像的事,请注意你的朋友!”楚歌说完,拉着冯晴晴出去了。
张玄看看聂行风的脸色,“扑哧”笑了,聂行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笑,你听楚歌的意思明显在把你当嫌疑犯看。”
“其实楚歌说得也有道理,这就像鬼上身一样,鬼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附身的,要气场频率接近,才容易控制人的思维,从医学角度来说,就是催眠。”小白说。
聂行风看看手机,难道他当时被催眠,才会误以为是冯晴晴的来电?同样道理,张玄也是被人催眠才去甲板……不,宋涧绑架霍离和他的被杀都是突发的,如果有人要临时嫁祸张玄,不可能把时间拿捏得那么准确。
“小离,你跟着晴晴,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听楚歌刚才那番话,他们此次出海的目的跟他说的那股神秘力量有关,这也许也是凶手在船舱藏人的原因,所以聂行风想霍离跟着他们可能会有所发现。
霍离最喜欢探险,开开心心接了任务带小白离开,聂行风提醒他:“船上可能有凶犯,你们要小心。”
“放心吧,我有五百年道行呢。”霍离的吹嘘换来小白的白眼,不过小狐狸没自觉,看不到。
两只动物走后,张玄叹了口气:“风水轮流转,想不到我堂堂正牌天师也沦落到让狐狸精帮忙的地步了。”
没理会张玄的牢骚,聂行风伸手过去,从他握着的手心里拿出两粒胶囊,那是刚才杜医生给的药,张玄被发现行藏,嘿嘿干笑:“董事长果然火眼金睛,这都能被你发现。”
“我认识你太久了,张玄,就算看不到你捣鬼,也知道你不可能乖乖吃药。”
“嘿嘿,谢谢赞赏谢谢赞赏。”
“不过,不吃也罢,在没弄清谁是凶手之前,药还是别随便乱吃的好。”
聂行风把魏正义的手枪递给张玄,后者吓了一跳:“你是为我要的枪?”
“对,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陪着你,你有枪防身,我比较放心。”
张玄以前在侦探社做过事,防暴枪倒是摸过,真正的枪支还是头一次,接过枪,小心翼翼摸摸锃亮的枪身,忽然问聂行风:“你就这么放心?如果像楚歌说的,那个鬼磁场频率控制了我的脑电波,导致我持枪杀人怎么办?”
“放心,我即使不相信自己,也会信你的。”
张玄笑了,举枪做了个射击动作,“董事长你看好了,敢陷害我的人,我会让他死得更难看!”
可能是适应了邮轮的运行速度,第二天张玄的精神好了许多,午饭是在同楼的小餐厅里吃的,跟之前不同的是,附近跟了两三个人,都是被派来监视张玄的保安人员,白家父子也出现了,看到他们,白先凯略微点了下头便摇轮椅走开了。
“这么巧又碰到你们。”饭吃到一半,昨晚提醒聂行风找医生的那个白发老者走过来搭讪,他看看张玄,微笑道,“小伙子的脸色比昨天好看多了。”
“谢谢。”张玄不太记得老人的长相,只是礼貌性地寒暄。
“海上风浪大,要小心才行,别看海面上风平浪静,海底也许正暗波汹涌呢。”老人说了句很意味深长的话,看看外面,笑道,“又有人来推销保险了,我要赶紧溜掉。”
他拄着手杖匆忙离开,聂行风看门口,来的人是左天,看来他把推销目标锁定在老人家身上了,周林林也站在餐厅外,冲他直摆手,示意他过去。
张玄还在吃饭,聂行风说:“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他来到外面,周林林把他拉到僻静的角落里,小声问:“张玄没事吧?”
“没事,你们呢?”
聂行风担心灵异社这帮学生,偏偏冯晴晴什么都不说,看来周林林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发生了杀人事件,他不想他们还继续搞什么鬼神游戏。
“我们也没事,我来是想告诉你,小心楚正南,他可能会对楚歌不利,张玄说不定也是被他陷害的。”
“为什么?”
周林林犹豫了一下,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是无意中听来的消息,楚正南这次出游其实是有计划的。”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楚歌?”
“没用……”周林林笑得有些无奈,忽然看到楚歌和萧雨从对面过来,忙说,“我先走了,一切小心。”
“等等……”
聂行风还想问清楚,周林林却挥挥手跑远了,他回到餐厅,张玄已经吃完了饭,问:“谁找你?”
“周林林。”
聂行风把周林林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张玄笑了:“不管消息可不可靠,我们注意一下总没错,不过原因呢?”
聂行风摇头,如果周林林说的是真的,那理由真有待思量,楚正南和张玄并不认识,他为什么要陷害张玄?
吃完饭,两人去看邓妍,邓妍住在一间小客房里,由护士陪着,张玄透过玻璃窗见她紧紧蜷在床角,惊恐的目光不断看向四周,他说:“我很好奇她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会吓成这样子?”
“你不会是打算……”听出了张玄的言下之意,聂行风一口否决,“想都别想!”
“嘿嘿,董事长,我们真是越来越心有灵犀了。”
回到客房,张玄主动倒了杯热茶给聂行风,后者不为所动,淡淡道:“讨好没用。”
“可是你去探险,把我一个人撂在这里,我同样会有危险对不对?”
张玄循循善诱,好奇心是他最大的弱点,名知道舱室有问题,却没法去查看,对他来说比晕船更难受。
“我让小离陪你。”
“小离不是去跟踪晴晴了吗?”
上次让背后灵保护,这次又让狐狸精保护,张玄觉得自己这个天师越混越回去了,说:“董事长,我可以证明自己真的好了……”
“不行!”
“要不我不要求加薪了。”
“不行。”
“大不了两个月白干,不拿薪。”
张玄这辈子最爱的就是钱,他都说到这份上了,聂行风投降了,点头答应下来。
当晚,两人出发,监视他们的保安被张玄一道迷魂符轻松摆平了,他们照霍离所说的路线来到底舱的储备室,房门锁着,张玄掏出小钢丝别开了。
进去后,穿过两道门,来到里面的房间,张玄打开灯,房里空**,两旁架子上堆放着一些杂物,没有木棺。不过有一点凶手还是露了马脚,就是残留在空气中的怪味,不重,但足以证明这里曾有个所谓的怪物存在过。
“凶手的动作还真是快啊。”张玄感叹道。
聂行风看了看铁架上摆放的物品,都是些应急资源,架角处滚落了一枚很小的银徽章 ,他捡了起来。
这是邮轮上工作人员领角佩戴的小徽章 ,后面印了天洋号的图案,看来是有人在搬动怪物时不小心遗落的。
聂行风把徽章 放回架上,他不指望能从这枚徽章 里找到线索,凶手在发现徽章 丢失后,一定会再找一个作掩饰。他奇怪的是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地把人藏在邮轮上。
张玄在另一边掐算,起的是他最拿手的寻人咒,不过这次难度系数太大,一不知生辰八字,二不知相貌,甚至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全靠这里存留的一丝气息起咒,完全在考验他的道行深浅。
“哎哟!”
张玄掐算中刚刚踏出一步罡位,船身就一阵剧烈晃动,他的头好死不死地撞在架子上,慌忙抓住铁架,还好晃动很快停下,聂行风跑过来,问:“怎么样?”
“没事……”
张玄回答得很吃力,其实在船身震动的同时,他的心脏也悸动不停,痛感随血液从心房流向全身,冷汗渗满额头,晕眩一波波袭来,恍惚看到汹涌海浪将他包围,忙握住聂行风的手。
他这副模样没办法再查什么线索,聂行风扶张玄出去,走出储备舱时,依稀看到走廊尽头人影一闪,看背影有些熟悉,转眼就不见了,他没多加猜想,扶张玄回了客房。
张玄坐到**,心痛已经缓解了,不过头还在痛,是刚才不小心撞在铁架上造成的,可恶,灵感也被痛感撞飞了,寻人咒OVER。
“该死,我好不容易才寻到的灵感……”
“这时候你就别想什么灵感了,好好休息。”
“我发誓这辈子再不坐船,宁可淌海旅游。”张玄揉着被撞痛的额头嘟囔。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对你下咒?”
比起磁场阴气之说,聂行风更倾向于蛊咒,这话换来张玄的嗤笑:“别傻了,谁有本事给没魂魄的人下咒?好了,别想太多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张玄躺去**,等他睡着了,聂行风去外面拨通聂睿庭的电话,问:“你是怎么中到豪华邮轮奖卷的?”
“大哥你打电话给我就为了问这事?没什么特别,就是买音响时填写了有奖问答,后来电器行就给我邮来奖卷了,怎么了?”
“把那家电器行的名字和电话报给我。”
“等等啊,我找找看……”电话那头传来翻动声,还有聂睿庭的抱怨声,“丑鬼,都是你把我家搞得这么乱,快帮我找电器公司寄来的信,大哥要……”
这家伙把颜开当仆人了,他不是怕鬼怕得要死吗?聂行风正想着,就听聂睿庭道:“找到了,大哥你记一下。”
聂行风记下电器行的名称,把电话拨过去,电器行有二十四小时服务专线,当他询问中奖人员中是否有聂睿庭的名字后,对方给了他一个否定的回答。
意料之中的答案,聂睿庭中奖是被人设计的,既然奖卷是万华集团的名义,那跟万华的人脱不了关系。可他们费这么大的心思骗聂睿庭出海,目的是什么?
聂睿庭身边有颜开,聂行风倒不担心,真正危险的是这艘邮轮——设计中奖的远航、船舱里的怪物,还有灵异社神神秘秘的活动,他们彼此是否有关联?
聂行风走出客房,买了盒烟,每次当他心情烦躁时,就喜欢抽烟定神。他信步走到长廊拐角,从这里看过去,可以对自己的房间一目了然,附近又有保安把守,聂行风不担心有人会潜进房间对张玄不利。
他抽出一支烟,靠着窗台默默看着外面的大海,烟卷在手指间转动,却没有点火。
脚步声传来,聂行风转过头,是萧雨,她掏出火机想帮忙点火,聂行风拒绝了,把香烟揉成团,又放回口袋,对上萧雨惊讶的目光,他微笑道:“我的助理讨厌我抽烟,所以我只能闻闻烟香过瘾。”
“你说的助理是指张玄吗?”
聂行风点了下头,萧雨好奇地说,“有句话我问了也许很冒昧,你为什么这么听助理的话啊?”
“因为他是我的家人。”
聂行风没说错,他和张玄、霍离和小白他们相处太久了,已经把他们看做是一家人了。
萧雨误会了,叹口气,“看来爷爷要失望了,你知道他昨晚会帮你说话不是毫无目的的。”
“这么说你来找我也是他吩咐的?那楚歌呢?”
“楚家也不错,不过多个选择总是好的。”萧雨的眼里蒙上一层阴翳,幽幽道,“不瞒你说,白家近年来因为经营不善,生意一直下滑,虽然表面看上去还很风光,其实内部已岌岌可危了,所以爷爷才想用联姻的方式改变现状。”
“你……年纪好像还不大吧?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商界其实就是这样残酷,为了发展,这种商业联姻并不少见,聂行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去安慰,便随口问。
“没有,我母亲不是正室,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虽然白家还有其他孩子,不过谁也不愿意来相亲,所以父亲就找上了我。”
“是不是我这些牢骚让你不开心了?”见聂行风沉默,萧雨笑着转了话题,“其实也没那么差了,虽然父亲在家里做不了主,不过他对我很好,这打火机就是我特意买的,为了在他抽烟时及时给他打火。”她玩着手里的卡通打火机,凑近聂行风,小声说,“其实我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猜张玄是被人陷害的,你要小心楚正南。”
又有人提醒他注意楚正南,聂行风心一动,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昨晚我看到楚正南在凶杀现场附近出现过,他当时很慌张,所以我没打招呼,后来想想,觉得他很古怪,他没说自己去过甲板,还怂恿船长关押张玄。”
“谢谢你的提醒。”
“那我先回去了,这件事你千万别对别人说啊,如果爷爷知道我多嘴,会杀了我的。”萧雨调皮地吐吐舌头,离开了。
萧雨的话给了聂行风一丝启发,他看着大海,陷入沉思。
“主人,主人。”唤声悠悠,随着海潮在耳边回**,张玄烦躁地摇摇头,想避开呼唤的纠缠。
“主人……”
声音更近了些,张玄恍惚看到暗黑海底中飘摇的银光,两条银龙在奔腾缠卷,金麟银纹,随海水浮动,泛出的银光波涛中站着那个黑色雾影,身形颀长,面盘模糊,只看到他的一双金瞳。
很熟悉的金瞳……
张玄猛然睁开眼,呼唤仿似仍在耳边回**,海潮翻卷,连绵不绝,带着诡异的亲密。
他坐起来,头有些沉,外面传来低沉的海浪声,一点点敲响心房,他被那密切潮声牵引住了,他随便套了件外衣,奔出房间。
正在客房附近负责监视的保安们看到张玄出来,立刻围近,但对上他的双瞳,都呆住了,张玄打了个响指,冷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摔倒,才转身离开,来到上甲板。
已近深夜,海风呼卷着浪头猛烈扑打邮轮,带着他熟悉的回响,他慢慢走到船舷上,手扶船舷探头向外看。
海面平漠深邃,像是无知神秘的另一个世界,也许对大多数人来说,海洋是恐怖的,但他知道海水远比这艘邮轮安全得多,因为海的深处就是他的家……
“张玄!”
伫立了好久,身后传来唤声,却是聂行风追过来了,问,“是你把保安都打晕了,出了什么事?”
“他们太烦了。”
张玄眼瞳里闪过金光,聂行风皱起眉,感到张玄跟平时不同,却不知不同在哪里,问:“觉得好些了吗?”
“嗯,睡不着,想来看看海。”
见他没事,聂行风放了心,和他一起遥望海面,不过说实在的,暗夜给海面覆上一层诡异的颜色,真没什么好看的。
“啊……”
静夜中传来的尖叫惊扰了正在看海的两个人,喊声凄厉惊恐,聂行风忙拉张玄回去,半路遇到陈昱,他跟负责夜巡的保安在一起,大家赶到发出惊叫声的房间,正碰上白澈推门出来,叫声是从他的隔壁传出来的,也就是萧雨的房间。
门没锁,陈昱冲进去,开了灯,迎面就看到对面的墙上写了个大大的“死”字,字该是刚写好不久,血红**还在沿着笔画缓慢流下,萧雨穿着睡衣缩在角落处发抖,见到他们,颤抖的手指指床头,床头墙上的枪孔痕迹赫然醒目。
白澈上前将女儿扶起来,急问:“出了什么事?”
萧雨怕得厉害,哆嗦个不停,想说话却力不从心,陈昱让保安去叫杜医生,又和白澈一起安慰她,好半天她才镇定下来,结结巴巴道:“有、有人进来想杀我……”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张玄身上,陈昱看看他,又转看萧雨,问:“你有没有看清是谁?”
“没、没有,枪打偏了,我很害怕,冲下床的时候头撞在地上,就晕过去了……”
“看来他并非想杀你,只是警告。”
无视大家的怀疑目光,张玄淡淡说,顺便在心里嘲笑杀手的品位太低,这招用血字警告人的手法早就落伍了。
魏正义闻讯赶来,当看到床头的那个枪孔时,脸立刻白了,看看张玄,想问又不敢问,只好先跑过去确认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