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靠在船舷上玩硬币,霍离凑过去,硬币在他的指间来回灵活地转动,不由羡慕地说:“真厉害,怎么玩,教教我吧?”
“不难,只要你持之以恒去练习。”男人微笑回答。
他不到而立,衣着并非高档,却很有品位,举手投足间带着优雅的气质,见聂行风走过来,他收起硬币,打招呼:“你儿子很可爱。”
聂行风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看看霍离,霍离笑得抱着肚子蹲到了甲板上,他平静地说:“他是我朋友的弟弟。”
“啊,对不起,对不起。”男人有些尴尬,赶紧转换话题,向聂行风伸出手,自我介绍,“我叫左天,在保险公司工作,很高兴认识你。”
“聂行风。”
两人握了手,算是认识了,小离还蹲在那里笑,聂行风听到小白小声嘟囔:“看来董事长要保养一下了。”
对面也传来笑声,是周林林,他坐在前面的船舷上,听到了左天的话。
糟糕,要是周林林把这件事告诉晴晴,那他就太没面子了,聂行风正要过去交代周林林别大嘴巴,有人拿着照相机跑到他们面前。
“可爱!”男人上下打量霍离,满意地点头。
一头蓬乱红发在阳光下泛出天然的漂亮光彩,眼睛圆圆大大,透着黑玉般的亮,看着这孩子,男人觉得自己下次的摄影展有料了。
他掏出名片递给聂行风:“我叫江笙,是专业摄影师,请问我能给你儿子拍几张照吗?他好可爱,发色也漂亮。”
江笙就是前不久被邓妍暴骂一顿的摄影师,他吃了一堑,不敢再莽撞,向聂行风征询,顺便讨好。
霍离再次笑得趴到了甲板上,聂行风则更郁闷了,严重怀疑是不是见鬼见多了,会加速衰老。
霍离被称赞,很开心,爽快地答应:“好啊,不过我要跟小白一起拍。”
“那大家先来张合影吧。”
江笙拿起相机对准他们,左天闪开了:“抱歉,我不喜欢拍照,你们拍吧。”
拍完照,霍离追着左天讨教硬币的玩法,江笙也跟过去了,聂行风见周林林还在船舷上看海景,他打招呼:“最近你外婆好吗?”
之前聂行风曾去疗养院看望过周林林的外婆,周林林似乎不知道,听了他的问话,茫然地左右看看,然后用手指指自己的鼻尖,意思问是不是在跟他说话。
“我是晴晴的朋友,我们刚才还见过,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见周林林讶异,聂行风笑道。
“不是,我没想到……”周林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腕上的佛珠在阳光下发出辉亮,“我外婆很好啦,对了,你们怎么会来旅游?”
“我弟弟碰巧抽到了奖,就来了。你们呢?这次灵异社全体成员一齐出动,不会真想在海上寻鬼吧?”聂行风半开玩笑问。
周林林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不想他们来的,可他们很固执。”
捕捉到周林林眼里一闪而过的惆怅,聂行风的心一动,他发现灵异社这帮家伙的目的可能不是寻鬼这么简单。
“其实我们是沾楚学长的光,他叔叔带他来旅游,他就顺便把我们都带上了,楚家有的是钱,不在乎这点儿,喏,那男人就是学长的叔叔。”
周林林指指对面坐在露天吧台前的男人,看他侧面好像是在服装业界颇有名望的楚正南,聂行风跟楚正南有过几面之识,没想到他是楚歌的叔叔。
“聂先生……”
周林林欲言又止,聂行风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有种预感,这次航海一定有事发生。”
又来了,这是今天第几个人跟他这样说了?让他觉得大家好像都在殷切期待海难的发生,聂行风问:“为什么这样说?”
“嗯……是直觉,尤其是楚学长,我担心他有危险。”
“那你有没有跟他提过?”
“我对谁都没说,你也千万不要问,因为事情还不明朗。”
周林林的表情很认真,聂行风觉得他这么说绝不是单纯的直觉,一定还有其他原因,正要追问,江笙跑了过来,一脸笑嘻嘻,看来是拍了不少照片。
“聂先生,我也给你拍几张照吧,海景这么漂亮,不拍实在太可惜了。”
聂行风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帮我们拍一张。”
周林林亲热地伸手搭住聂行风的肩,照完后,小声道:“如果我有新发现,再来告诉你,你暂时别对别人说。”他说完就跑开了,没给聂行风询问的机会。
聂行风跟江笙聊了一会儿,回到客房,张玄已经醒了,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聂行风问:“好些了吗?”
“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走,咱们去吃饭。
“你要是不舒服,就在房间里吃好了。”
“这么多好节目不享受我会更不舒服的。”
张玄没把头晕当回事,看看桌上的节目安排表,最后定格在赌场一栏上。
上了邮轮不赌钱,简直对不起自己的大好人生,反正身边有个自动取款机,免费享受的服务怎么可以不享受,打死也要冲。
两人来到提供免费餐点的餐厅,张玄听聂行风说起灵异社成员全体出动来航海,眼睛立刻亮了:“他们不是寻鬼,是来寻宝的,深海寻宝!”
“你电影看多了。”
吃完饭,先去娱乐甲板看海,顺便拍照,前方波涛起伏,海鸥齐鸣,远处是海豚跳跃的身影,张玄靠在船舷上,看着碧波翻涌,突然觉得如果跳进海里玩,一定比在船上有趣。
一个服务员经过,张玄叫住他,让他帮忙拍照。
服务员年纪不大,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兔牙,聂行风看着有些面熟,把手机交给他时,突然手一颤,手机脱手落下,还好服务员及时接住,让张玄看镜头。
聂行风转过头,张玄早忘了照相这回事,跟经过的女孩子搭讪:“美女,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人家根本没理他,他不死心,又追上去聊,聂行风只好把手机要回来,服务员靠近时,聂行风趁机看他的胸牌,上面写着向文,是个他不熟悉的名字。
“董事长,你在看什么?”
张玄聊完了,跑回来,追随着聂行风的眼神,最后落到向文远去的背影上,“哟哟哟,董事长你对帅哥感兴趣啊。”
“你可以泡美女,我也可以看帅哥。”
“其实我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美女。”
张玄转头再看,女生已经离开了,聂行风道:“其实,我也好像在哪里见过那帅哥。”
“那要不比一比谁先追得上?”
张玄开着玩笑,感觉头晕好多了,来往行人中冒出个熟悉面孔,他打了个响指:“那个,那个巧克力先生。”
是那个带他们去客房的服务生,他想要小费,却被张玄摆了一道。看他的表情很明显不想过来,不过客人最大,最后还是过来了,从嘴角挤笑:“我叫陆平,很高兴为您效劳。”
“给我两杯香槟,谢谢。”
香槟很快拿来了,张玄要掏口袋,陆平忙道:“不用了不用了。”
上午霍离为答谢陆平帮忙提旅行箱,很慷慨地给了他一大盒巧克力,他讨厌吃甜食,又不舍得扔掉那么贵的巧克力,见张玄又要给,连连摇头。
张玄掏出来的是张美元,听了陆平的话,他很遗憾地把钱又放回去,看着陆平目瞪口呆的模样,聂行风发现有时忍住笑真是件很困难的事。
“嗯?”
身后有人,两人回过头,是张极熟悉的面孔,对方也是一脸吃惊,含在口里的酒“噗”的一声喷出来,好在两人反应迅速,同时向一侧避开,站在后面的陆平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喷了一脸。
“啊,对不起对不起。”
闯了祸,喷酒的人跑过去掏出纸巾替陆平擦拭,陆平不愧为豪华邮轮上的服务员,脸上半点儿不高兴都找不到,离开时还很有礼貌地说:“先生,谢谢您的赏脸。”
“这次旅行将会是陆平的噩梦。”
聂行风对这位万分不走运的小服务生深表同情,张玄却上前揪住那个喷酒的家伙,吼:“你怎么会在船上?”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张玄的关门大弟子、警察魏正义鹦鹉学舌般反问。
“我们当然是来旅游。”
“我也是来旅游的,顺便……”魏正义凑近他们,神神秘秘说,“捉贼。”
捉贼?张玄打量魏正义,他金发中挑染了蓝色,眉穿银钉,脚踩马靴,他来捉贼?他自己就怎么看怎么像个贼。
看出两人的疑惑,魏正义把他们拉到没人的角落,小声说:“我们接到线报,说船上可能混了逃犯。”
“追逃犯也不用把头发染成这个样子吧?”
“这是我查别的案子时的打扮,事出紧急,我没来得及卸装就跟来了。”魏正义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给他们看,“是个极端残暴的杀人犯,传说他整了容,所以我还在暗中调查,你们要是看到有可疑人物,马上告诉我。”
聂行风看看照片,男人相貌清秀,气质跟左天有些像,而且还整过容,调查只怕有困难,他问:“你们来了多少人?跟船上的负责人联络过了吗?要保证旅客的安全。”
“就我一个,这情报还不知可不可靠,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惊动船上的人。”
就是因为无法确定情报的可靠性,局长才安排他一人出任务,如果凶犯不在船上,那是公费旅游,算是赚到了。如果凶犯在的话,就另当别论了。魏正义本来还有些忐忑,现在看到师父在,一颗心安了下来,暗叹自己走运。
“我先去调查了,晚上再详谈。”
魏正义走后,聂行风苦笑看张玄,这么多熟人在并非旅游旺季的时候同时乘邮轮远航,如果这是巧合,那他只能说实在是太巧合了。
张玄打电话给霍离,说了逃犯的事,让他小心,小狐狸漫不经心地答应了。
他虽然法术浅,但毕竟是狐精,张玄对他倒没多担心,挂了手机,迎面北风拂过,眼前突然一阵发黑,隐约看到那团黑影和自己擦肩而过,耳旁传来猛烈的风响,他激灵打了个寒战。
“你冷吗?”聂行风问。
“起风了,是有点儿冷。”
聂行风看看头顶的艳阳,午后根本没风,看来张玄是冻着了,便无视他去赌场的意愿,硬拉他回客房,拿出感冒药让他吃,张玄一口拒绝,调了杯符水喝下,钻进被窝,说:“你把照片整理一下,顺便再查查金岛是不是真有什么不平凡的地方,所以大家才都想去。”
“你好好休息吧,还在想什么挖金子。”
聂行风把照片备份进电脑,整理时他发现江笙给他和周林林拍的合照,周林林大半身子被砍掉了,他皱起眉,这拍摄技术实在太差,江笙真的是专业摄影师吗?
他整理完照片,又上网查了金岛的资料,它除了是旅游景点外,没有什么特别传说,从上空俯览金岛附近的景观,岛形呈古怪的弯曲状,很像……
像什么,聂行风想不起来,只觉得很像某种图腾,他叹了口气,发现自己的健忘症升级了。
傍晚,霍离和小白来看他们,张玄还在睡觉,小白跳到他的被子上来回踩猫步,又用爪子拍他的脸。
张玄被它搞得不耐烦,骂道:“你再胡闹,我把你扔到海里喂鲨鱼!”
“你有力气扔就扔吧。”小白很没同情心地嘲笑,“看你这样子,不会是晕船吧?是谁说大海就是他的家来着,哪有人回了家还这副德行的?”
聂行风也觉得好笑,“你从来没说你晕船。”
“我从没坐过船,怎么知道?”
张玄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坐起来,头有些沉,不知道是真晕船还是被那个脏东西影响的,不过话说回来,那到底是什么?
“我准备了晕船药,大哥要不要来两片?”
“免了,我是天师,不需要吃药,”实际上张玄是不想承认自己的体质差到晕船。问霍离:“你们下午去哪儿了?”
“跟江笙他们在一起。”
江笙带他去娱乐场玩,后来又去酒吧遇到左天,左天介绍他们去美容室,大家一起做水疗护理,顺便学健身操,中间还几次碰到宋涧,幸好宋涧没找他麻烦。
张玄越听越郁闷,这么多免费好玩的娱乐节目他一样都没享受到,跑到船上睡了一整天。
“江笙说午夜还有很**的night show,我打算跟小白一起去看。”
“我也去!”一听**,张玄来精神了,看看聂行风,加了一句,“董事长也一起去吧。”
晚餐地点聂行风选的是位于上甲板的西餐厅,这里视野好,可以遥望远方海景,餐厅一角钢琴师弹奏着小夜曲,给夜晚平添一丝浪漫。
左天和江笙在一起吃饭,霍离说左天娱乐工作两不误,下午一起玩时,他还不断给周围的人推销保险,看来江笙是被盯上了。
楚正南在跟一位坐轮椅的老者说话。聂行风不认识那老人,看他的衣着气度应该有些背景,楚正南也看到了聂行风,愣了一下,推老人过来。
“聂先生也来旅游?”
熟人见了面,不得不客套一下,聂行风起身跟楚正南握手:“真巧,想忙里偷闲出来散散心,没想到楚先生也在。”
寒暄完,楚正南指着老者和他身后的两个人道:“这位是白先凯白老先生,这位是他儿子白澈,孙女萧雨。”
白先凯的名字聂行风听说过,他曾是医药界的首领人物,不过近年来白家渐趋没落,就很少在商界露面了。
白先凯面容清矍,白澈虽没有他父亲那股威严风范,却也透着中年人的成熟魅力,还有萧雨,聂行风很尴尬地发现她就是张玄在甲板上搭讪的那个女生。
“聂氏现在可是商界的中流砥柱啊,聂先生年少有为,你爷爷一定以你为荣吧?”白先凯微笑问。
“希望没有让他老人家失望。”
聂行风听白先凯的意思似乎跟爷爷相熟,但爷爷从未提过他,不禁有些奇怪。
“少年英才,不可同日而语,小雨,你今后要跟着聂先生好好学啊。”
萧雨听了爷爷的话,走上前,落落大方地跟聂行风握手,微笑道:“今后请多指教喽。”
她很漂亮,黑发白裙,身上没有带什么特别的饰品,跟白先凯过于华贵的修饰不同,透着一种古典的美。
介绍完,楚正南和白氏父子告辞离开,在远处预订好的位子上坐下,楚歌已坐在那里了,看见聂行风,向他摆手打招呼。
“话说回来,今天一天都没看到晴晴。”
看到楚歌,聂行风想起了冯晴晴。以冯晴晴的个性,对他一向死缠到底,可今天却一直没露面,这让聂行风更肯定他们这次出海另有目的。
没人接话,聂行风转回头,张玄脸上若有所思。
“我想起在哪里见过萧雨了,前几天跟顾澄吃饭,他给我看过照片。”
顾澄是医药界先锋顾家的太子爷,和聂行风是同学,张玄通过灵异事件跟他认识后,很快就混熟了。萧雨是顾澄闲聊时提起的,抱怨白家没落,不想着怎么扭转局势,却到处推销女儿,顾澄喜欢**的那种,萧雨很显然不符合他的择偶条件。
聂行风问:“你什么时候和顾澄成朋友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所有有钱人都是我朋友。”
“又是你死缠烂打上去的吧……我看楚歌和萧雨挺配的,说不定他们两家是来旅游相亲的。”
“全面撒网,重点培养,比起楚家,你们聂家更有实力,你刚才没看白老头明目张胆把孙女推销给你吗?”
张玄切着盘里的牛排,慢悠悠地说,眼底却划过一抹冷光。
小白看到了,吓得一抖。一种属于动物的直觉,它发现自从上了船后,张玄的表现就不太对劲,他的眼中带着残忍暴虐的气息,小白低头舔着盘里的食物,心想也许自己感觉错了,每个人的感觉都会出错的对不对?
“为什么楚正南不把萧雨介绍给自己的儿子,却找侄子呢?”霍离问。
“楚正南儿子早夭,听说他有几个庶出的孩子,不过碍于妻子娘家的势力从没承认过。”
聂行风对商界的八卦不感兴趣,连楚歌跟楚正南的关系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楚歌从未出席过商界聚会,看来这男人不喜欢生意场的氛围。
饭后,霍离和小白去找江笙玩,张玄精神不佳,香槟只喝两口就放下了,聂行风提议回去休息,魏正义的电话打过来,问:“有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没有,你呢?”
魏正义的回答当然是否定,他这一天倒是玩得挺痛快的,不过要在几百人当中锁定连长相都不确定的逃犯,无异于大海捞针,理所当然一无所获。
没头绪,魏正义唠叨两句后就挂了电话,聂行风正在看海景,发现周林林也来了,就坐在楚歌的邻桌上,看到聂行风,冲他摆摆手。
“怎么只有周林林一个人,其他家伙呢?”
“什么?”
张玄刚问完,地板突然摇晃起来,船身有十几秒的波动,但很快平息下来,广播解释说刚才的状况是受海底漩涡浪冲影响,不妨碍航行,请大家切勿担心等等。
张玄却变了脸色,刚才船身震动时,他看到有股黑色旋流从外面卷入餐厅,波流随即扑向他,带着海潮的咸味,心房悸动个不停,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张玄?”聂行风叫他。
“我去洗手间。”
张玄站起来,胸腔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到了洗手间,他冲进去一阵作呕,两耳轰鸣,脑袋有种炸掉的感觉。
过了好久他才觉好些,聂行风带他来到洗手台,拍打他的后背,问:“怎么样?”
张玄摇头,额上虚汗直冒,抬起头,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得可怕,眼瞳因不适泛着暗红色。
那团黑雾到底是什么?
不是妖怪或阴魂的气息,相反,带着清修之气,还有种极熟悉的亲切感,它对自己没恶意,可为什么每次看到它都会不舒服?
“小伙子看起来很难受,该找医生给他看看。”在旁边洗手的老人看到他这个样子,说。
是个满头银发的老者,胡须留得很长,鼻梁上架着眼镜,充满文雅浓厚的书卷气。
聂行风道了谢,扶张玄出去,在走廊上碰到萧雨,她看看张玄,问聂行风:“出了什么事?”
“没事,有点晕船。”
聂行风没心情跟萧雨攀谈,随便应了一句就离开了。
回到房间,等张玄躺下后,聂行风打电话叫医生不多一会儿,负责船上医护工作的杜医生带着随身诊箱赶了过来。
“你哪里不舒服?”
杜医生让张玄放好体温表,又取出听诊器为他听诊。
“他刚才吐得很厉害,我担心是食物中毒。”聂行风替张玄回答。
杜医生把手放在张玄的胃部按了按,问:“觉得恶心吗?”
“废话,被这么按,正常人都会觉得不舒服了。”
要不是没精神,张玄一定这样说,他随便“哼”了一声。
杜医生又依次按压其他部位,对聂行风道:“别担心,应该只是晕船造成的不适,你看他有些低烧,身体状况不佳,刚才船又晃动过,所以才会导致呕吐。”
聂行风接过体温表看了一下,三十八度,的确在发烧。
杜医生开了退烧药和晕船药给聂行风,说:“先观察一下,如果他情况不见好转,再通知我。”
送走大夫,聂行风倒了杯温水,把药拿过来,张玄一脸警觉地看他:“你干什么?”
“吃药啊,吃了退烧药,发发汗就好了。”
“我死都不吃药!鬼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
“呵呵,你现在对我讨厌符水感同身受了吧。”
说到符水,聂行风有了主意,上前掐住张玄的下巴,如法炮制,把药就着水一起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
张玄说话含糊不清,不过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骂人,聂行风叹了口气。
“我这也是学你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你灌我药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张玄本来很生气,听他这样说,扑哧乐了,含着水,说:“药吃了,你不用陪我了,去玩吧。”
“张玄,别以为把我哄走了,你就有机会把药吐出来。”
“你这奸商,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毕竟我是奸商,总是比你要聪明那么一点点的。”
聂行风不仅没走,还在旁边坐下,看他这架势短时间是不会离开了,张玄认命了,叹口气,乖乖闭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