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一敏监工完毕,从装修一半的婚纱店出来,远远便看见周珅捧着两束花在等她。
头顶路灯清清冷冷地落在周珅英朗的眉眼上,他微倚着白墙,微突的喉结在看到她时,上下滚动了一下,说不出的帅气和性感。
他今天换了件杏色的大衣,身高腿长,米白高领扎进灰色西服裤里,少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清澈又多情的韵味。
大概是因为现在临近夜,恰到好处的时间,又恰到好处的温柔迷人,让她无法控制地,陷入其中。
沈一敏笑嘻嘻扑过去,周珅蹙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稳稳扶住她,“小心崴到脚。”
她嗅着花香,猛然发现他怀里是两束一样的花,杜鹃花在他怀里开得正美,她笑眯眯问,“怎么买两束一模一样的?”
周珅将其中一束花递给她,腾出一只手来,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下颌线微绷着,他低声说了句,“有人托我给你的。”
沈一敏脸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垂眸,看见花束上夹着一张便利贴和自己大学时的学生证件照,一怔。
瘦白的指尖拿起那张便利贴,上面的英文字体清晰地映入视野来。
字迹很新,似乎是今天现写的,写的人似乎尤为认真,几乎是一笔一划写下这句简短的句子。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呼吸微微凝滞住,有些遥远的记忆碎片挤进脑海,她惊讶出声,“你认识南博川?”
周珅胸膛一震,没应她。
沈一敏知道他在吃味,轻笑着朝他怀里缩了缩,坦然说,“他是我的初恋,不过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说起来,她同南博川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见过了。
椿城那么小,他们却没有一次能碰着面。
那会她年纪小,恋爱观尚且不成熟,以为爱就是无条件的包容和付出,所以她强忍住黏人的冲动,乖乖扮演一个体贴温柔的女友。
南博川什么都好,就是不够喜欢她。
大概是富家公子哥的通病,他喜欢用钱解决问题,也太温柔,处处留情。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沈一敏以为自己会是让他收心的例外。
可是浪子这么喜欢自由,怎么可能只让她掉一次眼泪。
沈一敏也终于在流第十九次眼泪的时候,选择放手。
那一年她十九岁,因为南博川,懂得爱人先爱己。
生活不是童话故事,没有那么多的破镜重圆,只有撞到头破血流的重蹈覆辙。
沈一敏将那束花塞回周珅手上,去拿另一束花,周珅愣了愣,问她,“不回他吗?”
他选的那束花被沈一敏紧紧抱在怀里,她抬眼,天此时彻底暗下来,夜色浓烈,她嘴角笑意渐浓,用手指去戳他硬邦邦的胸口,感受到他剧烈又温柔的心跳,“你在吃醋吗?”
周珅目光定格在她的笑眼上,声音低沉,“没有。”
他表面越是云淡风轻,心里指定越是在意。
沈一敏笑出声来,心突然有点痒痒的,她垫脚尖,伸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的脸转过来,同自己对视着,她说,“我不否认我以前的感情,但是我现在爱的人是你,所以只会对你心动。”
顿了一下,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道,“坦白说,你是我这辈子第二个喜欢上的男人。”
周珅胸膛一震,忽然定定看她,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吻过来,而是问她,“沈一敏,要不要和我结婚?”
沈一敏心跳疯狂地跳动起来。
求婚来的太突然。
怔住的瞬间,周珅又说,“你不用急着给我回应,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沈一敏有些晕乎乎地被他带上车,车子一路飞驰,最后停在一座庄园外。
周珅下了车,倚在车门上,微风踩过他的肩,将淡淡玫瑰味送入她怀里来,她抬眸望去,视线定格在他身后两边铺满红玫瑰花瓣的长阶梯上。
玫瑰花瓣一路蔓延至庄园内,蕾丝花边被春光照地明亮,路中央清扫地干净,似是在一步步引诱她深入这个充满神秘感的秘密庄园。
不同于庄园外的散漫状态,园内是大片如油画般的绿玫瑰花海,花海内绑了星火般的小灯,靠近的瞬间,整个花海在刹那间亮起来,比绚烂的烟火还要美。
上万朵花汇聚在一起,它们争先恐后展示自己最娇艳的样子,像一群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笑眯眯对自己说:欢迎回家。
沈一敏再次心跳加速。
她从未见过这么美的花海。
静谧,美好。
绿玫瑰小众,很少有人费尽心思种一大片花海。
“沈一敏。”
周珅打开车门,微风肆意吹起她的墨发,有几根不听话的发梢悄悄勾过他结实的胸膛,他站在花海前,虔诚地弯下腰来,朝她伸出手:“欢迎回家。”
那双手苍劲有力,轻松抱起过她,给她莫大的安全感。
现在又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牵起她,要给她一个家。
他没有说什么好听的情话,而是用行动证明,他有能力给她一个家。
沈一敏抬头,撞上他眼底涌动着的迷离而炙热的真情,那股热意几乎要将她燃烧起来,风没有吹来醉意,可她却觉得自己醉了,
“喜欢吗?”周珅问道。
沈一敏点头。
她抬脚,走得太急,不小心又崴到脚,她痛呼一声,眼泪汪汪地看周珅。
周珅急急抱起她,一路踏过泥土气息和玫瑰香气浓烈的台阶,呼啸而过的风卷起她的裙角,不时摩擦过他的黑色西装裤,地面上的两个影子缠绵在一起,悄然述说着肆意生长的爱意。
他抱着她到沙发坐下,又去找来医药箱,替她脱去袜子,仔仔细细检查崴到的地方,又找出备好的药膏,动作轻柔地替她擦药。
沈一敏心尖颤抖着,想起什么来,问他,“你什么时候种的花海?”
周珅擦完了药,半蹲着看她,眸子深邃而坚定,他低声将日期说给她听。
那会两人甚至还没在一起多久。
他就已经做好和她结婚的准备。
沈一敏听见心中小鹿狂跳的声音,一声声巨响似乎要将她震聋才肯罢休。
周珅太傻。
他处处克制,她倒成了他的例外。
他的人生,过的不大顺畅,他不懂怎么爱一个人,可他愿意给她种满园她爱的玫瑰,也愿意小心翼翼地征求她的意见,想和她有一个约定好的未来。
鼻头骤然一酸,沈一敏情不自禁地想要抱抱他,刚伸出手,就摸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她低眼,周珅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钻戒,月色穿过落地窗,落在上边,漾出波光粼粼的光泽。
周珅虔诚地单膝跪地,粗糙掌心握住她细腻手腕,他似乎很紧张,不停吸气,平复,掌心甚至在微微发颤,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以前没有成家的打算,可是遇到你之后,每天都在想,怎么才可以把你娶回家。
顿了一下,他小心翼翼问她,“沈一敏,你愿不愿意成为周太太?”
热意涌出眼眶,沈一敏从他说每天都在想着娶她回家时,开始哭。
晶莹泪珠滴到周珅手背上,他的呼吸一滞,“不愿意吗?”
温软的唇骤然堵住他。
钻戒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沈一敏往前倾着,细白手臂紧紧搂上周珅的脖子,海藻般长发缠住他衬衫扣子的同时,柔软肌肤贴上他坚硬的胸膛。
周珅被她撞得坐在地上,修长的腿微曲着,精壮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咚咚咚地快要失控。
清甜茉莉香气同禁欲檀木香疯狂地碰撞在一起,又肆意蔓延,起初只像羽毛一样在心尖上跳舞,撩拨起星光火苗,只几秒,那吻落至他胸口,羽毛轰然炸开,欲望如滔天火焰烧开他层层理智,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握住她向下摸的手腕,呼吸急促,“沈一敏。”
沈一敏亲吻他的动作一顿,他的声音染上了情欲,沙哑中有说不清的性感,她趴在他胸口,听他失控的心跳声,看他眼底波澜情意翻涌如潮水。
他炙热掌心摁住她细软的腰,声音因为极度隐忍而嘶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一敏捡起地上那枚钻戒,套到无名指上,“持证上岗。”
夜色正浓,窗外漆黑一片,可周珅的眸好似万千星辰,她情不自禁又勾住周珅脖子,将他往前一带,“以后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周太太。”
沈一敏瞧见周珅眼里翻涌而过的震**,似有什么被禁锢住的情感在此时此刻破壳而出。
他与她一同沦陷在这场美好的情爱里,他的衬衫全都被汗水打湿,莹白水珠流淌过他动情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干涩的嘴唇,又没入他腹部结实贲张的肌肉,往日禁欲气息尽数碎裂。
周珅眼底不再波澜不惊,他细密霸道的吻落至她身体每一寸地方,热气几乎要让她整个人烫地焚烧起来,酥麻电流穿过她每一处毛孔,她嗅见专属于他的汗水味与松木香味,他不再是过去清心寡欲的淡茶,而是勾人魂魄的深夜烈酒,一口比一口上头。
她只尝一口,便懂得意乱情迷的滋味,蓦地,她的后背撞上松软的大床,冰冷温度和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冰与火的刺激让她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于这场惊心动魄的情欲中。
午夜,沈一敏浑身酸痛无比,骨骼和经络几乎要散架,终于想起来求饶,推他壮硕胸膛,却沾了满手的汗珠,浓烈荷尔蒙气息再次要将她淹没,她累到眼皮都要抬不起来,忍不住骂了他一声禽兽。
周珅没起来,他痴迷的目光流连于她大汗淋漓的身体,喉结忍不住滚动,滚烫的吻又烙上去,“怪你太迷人。”
沈一敏闭眼装死,不应他。
周珅滚烫掌心将她湿透长发拢到脖后,又牵起她手腕,轻勾住她那根带了钻戒的无名指,耀眼光泽不容忽视,他理直气壮又覆上来,“持证上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