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欣赏新年中的万家灯火，两个人在吃过饭后来到顾荣的房子。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星星点点，那种孤独感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但好在，如今她不是孤身一人。
还有另外一个人陪着她。
她看着万家灯火，可他的目光，却总是在不经意中落到她的身上。
就在季眠走神的时候，手机突然跳出来另外一个界面。
界面上摆着绿色键和红色键。
是微信的语音通话。
如果只是如此，季眠可能会若无其事地接起电话，然后与对面光明正大谈上几句新年快乐的套话。
但是。
这是方峥的。
“怎么不接？”
对面的顾荣唇齿微张，如此问道。
暖黄色的灯光让他柔和了很多。
可季眠仍然觉得，他落在她身上的探究目光，仍然让她心里发颤。
“……我这就接。”
“要是不方便让我听到可以去那边。”
顾荣指了指旁边的窗。
然后忽略了季眠的一切紧张和不安。
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愿意给对方这样的空间。
季眠点点头，忙不迭移到窗边，接通电话。
对面传来属于少年的调笑声。
“季眠，”他说，“晚上好。”
季眠刚刚还紧张得不行，听见方峥的声音后，心绪被稍稍抚平。
她就这样背对着顾荣，接通了方峥的电话。
在顾荣的纵容下。
“新年快乐。”季眠回复道。
如果谈话到此为止，那么这是一次很正常的朋友之间的通话。
但是，并没有结束。
因为方峥听了她的话时候，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么，向窗外看吧。”
季眠很听话望向外面。
只见夜空中，烟花澎湃。
大多数都是爆裂成花朵模样，然后逐渐凋零散落。
可偏偏有那么一个例外。
几丝粉色的火花固执的留在夜空，随着留住的火星越来越多，零碎的烟火竟然凑出两个字母。
大写的“G”，大写的“M”。
——是她姓名的首拼。
破碎的星火，就这样拼出了她的姓名。
“季眠。”
烟火声中，手机内传来言语。
“你也是，新年快乐。”
声音就这样湮灭在了烟花爆裂的声音里。
季眠紧紧盯着外面的星空，然后看着它消失不见。
当烟火消失的那一刹那，她的心中竟没有丝毫的惋惜。
只是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顾荣并没有看到。
她绷着的气息微微放松了些许。
然后，她回过头。
顾荣注视她的眼神依旧温柔。
她想起自己刚刚还看了另一个男人放的烟花，目光不免带上闪躲。
“……我有点累，先睡了。”
顾荣挑眉。
现在还早。
但他并不打算戳穿季眠拙劣的谎话。
他只是微微颔首，望着外面的天色。
“现在很晚了，在这里休息吧。”
“啊？”
季眠一愣。
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可以睡一间房的地步了吗？
顾荣不知道季眠在想什么，但他看见季眠抗拒的表情，还是解释了一句。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季眠这才反应过来。
她在想什么啊，顾荣家里怎么可能只有他自己的一间卧室。
是她多想。
是她色胚。
她在心中唾弃自己唾弃了一万遍。
幸好顾荣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还有着最后的尊严。
她跟着顾荣来到客房，里面的东西收拾的很干净，桌面上摆着几朵香水百合，是季眠最喜欢的花。
花朵很新鲜，应该是刚刚换了没有多久。
连被子和床单都是她喜欢的颜色。
如果顾荣没有说这是客房，恐怕她会自作多情，以为这里是给她准备的一间卧室。
季眠咂咂嘴巴。
她安心住了进去。
第二天醒来，迷迷糊糊起床，却发现客房里有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影不是顾荣。
是一个女人。
只看背影，女人有着凹凸有致的身材，直角肩，水蛇腰，一双腿又细又直，让季眠一个女的心跳都漏了半分。
听闻脚步声，女人转过头。
竟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应欢！！……”
应欢。
上次林子枫带她聚会，就是因为要骗对方她是他的女友。
如今却被对方抓到自己在另外一个男人的家里。
怎么办？挺急的。
季眠眨眨眼，和应欢的眼对视。
果不其然，应欢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但出乎意料，她并没有声张。
只是迈着步子走过来，然后搂过她的肩膀。
“别紧张，”她说，媚眼浅浅眨了一下，“姐姐懂。”
……
懂了什么？
看着季眠懵懂的神情，应欢只是摸着她的头，然后勾起唇角的完美弧度。
依照她过来人的经验。
无论是林子枫还是顾荣，可都没有把季眠这小姑娘变成女朋友。
看她懵懂的模样，估计她正身处在两个人的夹缝之间。
“年轻就要多尝试，这样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个人。”
她丢下一句让季眠摸不着头脑的话。
但等到她想起林子枫和顾荣的时候，她突然就明白了。
她看着应欢的侧脸。
很好奇如果她知道其实还有个方峥，她会做何反应。
但理智告诉她闭嘴。
她于是乖乖闭上嘴巴。
心里纳闷，应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被应欢带上来饭桌，等着等着，等来另外一个男人。
男人和顾荣在某些方面上来说有一点点像。
尤其是那一双眼。
不过，虽然像，但两双极像的眼还是有着细小的差别。
一个眼角微微向下，看人时候仿佛会说话，多情而散漫。
一个眼角偏上扬一些，莫名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却会在弯起的时候化作春水。
等到应欢进了座位，男人很自然地为她系上餐巾，准备好餐具和刀叉，并把她爱吃的东西都安排到了她的眼前。
而应欢则是看着他，然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季眠：……
她只是一个过客。
好像猝不及防被一对情侣踹了一脚。
就在这时，身边的座位投下来一片阴影。
季眠顺着阴影看去。
只见顾荣已然落座。
“大哥，嫂子，你们就别这样戏弄人家了。”
大哥？
嫂子？
说实话，早有预料。
季眠回想了一下自己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吃到的众多狗粮，觉得属实是有点撑，连吃饭菜的时候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不过为什么说是戏弄她啊？
难道两个人事故意秀恩爱给她看的吗？
正在季眠疑惑的时候，突然看见应欢冲她眨了眨眼。
……所以果然是故意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