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路与姜竹西对视一眼后，都在心里一阵苦笑。
“你现在撤掉所有的理货员，春节几天店铺谁上货、谁理货？”
“我们与S&P的这个联合推广，就算没有销售量长、没有知名度提升，也不能出这种自砸口碑的事。”
“你马上叫停员工辞退的动作，我已经安排销售部组织一线员工在明晚的小年聚餐，我会给他们道歉，然后让他们安心工作。你不要再胡乱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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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敏儿后面还说了些什么，黎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但安排新年聚餐、再道歉的话，让他被愤怒与无奈冲昏了头，对着电话那边大声吼道：
“你如果一意孤行，那你就重回公司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
“黎路？”姜竹西将他的手机拿过来放在桌上，看着他说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你要么阻止明天晚上的年宴、要么参加。”
“我不知道。”黎路伸手用力抓着头发，一脸烦燥地说道：“竹西，她为什么永远都那么自以为是。”
“因为这个企业是她一手创立的，她不仅有感情、还有成功的经验。”姜竹西轻声说道。
“所以呢？”黎路反问。
“所以她不知道过去越成功，未来可能越失败。就如污水排放，渝市确实有约定俗成的排放标准、渝市所有企业都比敏行的指标差，所以她以为敏行一定没事。”
姜竹西沉声说道
“但结果呢？只是一个匿名举报，对方连证据都不用提供，敏行倾全员之力也无法化解这场危机。”
“是啊。”黎路点头：“现在的敏行对外经不得半点风雨、对内何偿不也是如此？只不过撤换掉几个消极殆工的送货员，便危及到整个销售系统......这样受制于人的体制，她为什么看不到这其中危机有多大！”
“或许是看到了，但不敢改变。”姜竹西看着黎路，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没有强大到让她相信，她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能解决。”
“我......”黎路张了张嘴，看着姜竹西，半晌说不出话来。
“所以.....”姜竹西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所以这一次很关键。”
“以敏行执行总裁夫人的身份，陪我一起参与明天晚上的一线员工年会。”黎路将双手压在姜竹西的肩膀上，看着她沉声说道。
“好。”姜竹西微敛眸子，轻轻点头。
“谢谢你，竹西。”黎路松开握着她肩膀的手，转身拉了椅子坐下来，边打开邮箱边对姜竹西说道：“我通知所有总监级管理人员参与明天的一线员工年会。”
“你将销售部做的分区店铺名单、总监级管理人员居住区域信息发给我。”姜竹西也拉了椅子在黎路对面坐了下来。
黎路是想在一线员工年会上公布高层承包店铺的规则，姜竹西便帮他做出可执行的操作流程。
这一次如果清理家族关系户不成功，敏行的管理将会一直受制于这些关系户。即便张敏儿与黎英棋离婚了，但黎氏老家的人与敏行将永远无法切割。
说大了，敏行将无法完成流程化管理改革；往小了说，张敏儿后半生的幸福，依然要与前夫和前婆婆深度捆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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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黎路以晚上年会为由，给所有理货员都发了红包，并要求他们休年会假。然后由肖成与销售总监、市场推广专员在公司旗舰店现场，给所有店铺主管和店长做了远程视频培训，现场演示在没有理货员的情况下，如何由营业员自己完成销售、补货、上货、理货的全流程。
此时姜竹西已在仓库与秦染、以及秦染指定的关键岗位员工讨论确定新的货品转库与出库程序。
在姜竹西设计的流程模板上，又加入了黎山的线路优化模式，由黎山对全市的送货线路做重新布局并编号，然后在发货订单上注明几号线路，凡是在同号线路上的订单做合并发货。
“秦主管，这样的工作方式，发货员要少三个人、跟车员不要了......所以，公司还是要裁掉......”有个员工看了看秦染、又看向姜竹西。
“将这个流程图发给所有员工，让他们在上面找到自己的位置，看看我们能搭几套人马出来。”秦染将手里的流程图递给那位资深配货员。
“……要是都抢一个位置呢？”员工问道。
“先抢了再说。”秦染轻挑了下眉梢，沉声说道。
“那……好。”员工在转身离开前，又看了一眼姜竹西，似是欲言又止、又似心怀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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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nks。”姜竹西微微笑笑，收了面前的资料。
“我看黎总这次的决心挺大。”秦染淡淡说道：“如果我不配合，走人的就应该是我了。”
“怎么会。”姜竹西轻扯了下嘴角，看着秦染温声说道：“黎总今天特意交待我，说我的理论流程一定要尊重你的实操经验，如果秦主管有不同意见，新流程就先搁置下来。现阶段最主要的任务是将增量的销售定单发出去。清理人员、提高效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服务的。”
姜竹西说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他千叮咛、万叮嘱，让我万不可因为坚持流程而惹恼了你。”
“……姜小姐所说的黎总，好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秦染笑笑说道：“姜小姐放心，我在敏行一天，就会努力工作一天。”
“谢谢秦主管。”姜竹西抬腕看了下时间后，对秦染说道：“黎总最大的困难还不是各级管理者、或者渗透在各个部门的关系户，而是董事长。”姜竹西对秦染说道：“我的身份，是他目前对抗董事长最好的掩护。”
“姜小姐的意思是？”秦染的眼皮微微一跳，她从姜竹西的话里听出一种类似悲状的情绪，又觉得黎路与她之间的关系，有些难又言喻。
“我是前线，希望你能做后盾，他在中间才能从容发挥。”姜竹西轻声说道：“晚上一线营业员的年会，一起参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