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厂长也在?”姜竹西随口问了一句后,便接着说道:“你去忙吧,我这边也有点事在忙。”

“汪工,你和蒋厂长对接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你还在公司?不是应该下班了吗?我记得你是明天的航班飞伦敦,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

黎路交待了同行的工程师后,拿着手机走到车间外面,椅着栏杆看着过早暗下来的天空,温温柔柔地问道。

“明天飞,所以有些资料要准备。”姜竹西的语气停顿了一下,似是又犹豫了一下后才又出声:“黎路,你说我今天要不要去陪陪董事长?”

“陪她?”黎路反问:“她应该不需要吧?”

“黎路,你告诉我确切的消息,董事长的离婚声明,确实是离婚前奏,还是虚晃一枪啊。”姜竹西又问道。

“……离婚前奏。”黎路不禁皱起眉头,回答完后,又忍不住加了一句:“她不会拿自己和家人的事情做筹码,否则在知道有顾青这个人的时候,不会一再的受潘立的威胁而不抛出离婚的底限。”

“……Sorry/Sorry,是我对她还不够了解。”姜竹西连声道歉,轻声说道:“所以我想,做这个决定不容易,结婚离婚也还都是大事,不知道她现在需不需要人陪。”

“站在我的角度......可能忙碌和不关注,会让她好过一点。”黎路轻声说道:“我来江城的事虽然急、但也不急于一天两天的时间。我这时候出来,是希望她不需要在意我的想法和情绪,可以自由的与自己相处。”

“……我知道了。”姜竹西有感于黎路身为儿子,对于母亲的这份温柔和细腻,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温柔。

“或者你给她打个电话。”黎路想了想又说道:“毕竟在我们来说是不想打扰,在她来说,可能会认为我们太忙而没时间理会她。”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联络她。”姜竹西点头。

“对了,我妈夸你利用规则解决问题的能力好。”说起张敏儿对她的赞许,黎路的声音又明亮起来。

“我还有很多优点,留待董事长慢慢发现。”姜竹西笑着说道。

“也太不谦虚了吧。”黎路不禁大笑。

“那太虚伪了吧?”姜竹西笑着说道:“好了,你去忙吧,我也不加班了,收拾一下就回家。”

“OK,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电话。”黎路说道。

“好啊,拜。”姜竹西这才挂了电话。

黎路又打给张敏儿,她也还在办公室没走,与她聊了两句后,见蒋微和设备工程师走过来,这才挂了电话。

“刚才是姜小姐吧,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蒋微一脸和煦地笑意,边走过来边说道:“姜小姐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说她们公司产品研发总监近日也要过来,然后你也说过来,我还以为会凑个一起的时间呢。”

“工作目标不同,难得凑。”黎路收了电话,站直身体后,看着蒋微说道:“真是非常感谢蒋厂长的资料,我和汪工回去再论证一下,看是买全新整套国产设备、还是做新旧组合。”

“好啊,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蒋微点头。

“今天晚上还要麻烦蒋厂长,我们还想了解一下,国内几个品牌的情况、如果做新旧组合的话,蒋厂长有什么建议和推荐给我们。”黎路说道:“我们原计划是拿下渝市一家专业排污工厂的闲置设备,现在这个计划有变,我们得重新找供应商。”

蒋微抬腕看了下时间后,对黎路点头说道:“行,一顿饭的功夫,应该可以说清楚。”

“感谢感谢!”黎路连声道谢,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大步走在蒋微的身边。]

蒋微正打算推荐吃饭的餐厅,黎路已经开始将他心中的几套组合方式一一说给出来,请蒋微帮他判断可行性与采购可得性。

蒋微看着他投入的样子,不禁一阵哑然,拿手机通知办公室主任安排晚餐地点后,一边专心听黎路讲方案,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人家怎么都有这么好的运气,找到这么好的老公。

顾则笙家里的关子墨,提起她就眼里有光;这位黎先生,在与那位姜小姐通电话的时候,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一种温柔的、喜悦的光。

而她自己倒追人家还要跑……

*

姜竹西在与黎路通过电话后,在办公室又坐了许久,将敏行官网的这份离婚声明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最后决定还是去看看她。

当她抱着一束白绿双色的陆莲花推开张敏儿办公室门的时候,张敏儿抬头的一瞬间,满眼的惊讶、满脸的意外。

“送给了不起的张敏儿。”姜竹子大步走进去,将手中那束由白到浅绿、再由浅绿到深绿的陆莲花递给张敏儿。

“谢谢。”张敏儿不禁笑了,接过花后,低头看了半晌,笑着说道:“漂亮,太漂亮了。”

“给有钱婆婆的礼物最难送。”姜竹西笑着说道。

“这不是你会为难的问题。”张敏儿话中有话的应了一句后,便招呼一直站在门口的郭佳去行政部拿个花瓶过来。

“当然会为难,让在乎的人喜欢,或者说让在乎的人不讨厌,是我们都有的虚荣心。”姜竹西与张敏儿一起往落地窗边的小会议桌边走去。

“虚荣心……”张敏儿沉吟了一下,拉开椅子坐下后,看着姜竹西说道:“这个定义很好。不必把自己看得有多重要,以为自己的言行情绪会给别人带去多大影响。”

“做该做的事、得该有的心安。我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来思考和调整自己的婚姻状态、婆媳关系,自以为聪明大气,却远不如你通透。”

“黎路和您一样。”姜竹西说道:“说明您和黎路都有幸福顺遂的成长经历,我要不幸得多,从小看人眼色,便学会了对他人少些期待。”

“我看是你妈妈将你教得好的缘故。”张敏儿笑笑说道。

喜欢她的通透,甚至有些羡慕她对有些关系的淡漠,任何时候都不会将自己看得太重,却又任何时候都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