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我,并没有想到终究还是被他棋高一着,将那最大的“端倪”,明晃晃留在了我头上——

分花拂柳一路走来,先遇见到了几个结伴散步的小姐,与我点头致意之后,都是表情一顿,有两个胆小的,竟像见了鬼一般,飞速地撤离我半径5公尺以外。然后一群人火速撤离,临走之时,还在交头接耳,我只来得及听见“白曼陀罗”这几个字,她们便已经走远了。

我情知有些不对,正踌躇间,宴会的主办人齐王妃已然笑盈盈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只好敛衽一礼,口称:“凤君见过王妃娘娘!”

“凤先生快快请起。”她伸手扶起我,我抬起头,只见她近乎“赞叹”的目光先在我的头上绕了一圈,又在我的脸上、身上逡巡,让我顿时觉得心里七上八下。那朵花果然有问题吗?他居然敢陷害我!

“适才引凤台上都是繁文缛节,也不得与先生倾谈,丹青深以为憾。这几日回府,明瀞对先生高才赞不绝口,是以今日虽是初识却不觉陌生,更有相逢恨晚之意。好在还有这意想之外的机缘,尚可以待来日。”

这“来日”,到底指的是什么?我听得如云里雾里,只有避重就轻,“凤君不过粗通些下里巴人之术,实当不起贤伉俪二人夸赞。”

“凤先生太过谦了,明瀞说起过,多亏有先生襄助,京兆府才得以破了那无头女尸之案。然此案内情,他却始终语焉不详,还想请教先生此案始末。”

我心下有些为难,这个案子要如何和她说明白,难道告诉她,她老公指我为妻,才得深入那庙中,旁敲侧击,终于使案情大白天下?

我斟酌了一下,正想四舍五入将这案子轻描淡写带过去,只听得有人唤道:“王妃娘娘、卿卿!”

这清亮的男中音,绝不对不可能认错。我寻音看过去,心中只有叹气。才脱了虎口,便是狼窝,而且这只狼身边,还跟着一个“小红帽”。与传统的童话故事不同的是,这小红帽,心仪的正是大灰狼。

程潜摇了摇扇子,那明澈的笑容,映得周围的景致,都绽出柔和的光。秦二小姐站在他身边,辐射出的柔情的磁场,连百米之外的我,都能深切地感觉到。

我只有报之以微笑,慢慢走过去。有时候还真怀疑,这两尊大神是不是在我身上种了有GPS功能的蛊,不然为何无论我身在何处,他们总有这本事,可以在第一时间将我揪出来?

“秦二小姐,光隐。”我礼貌地向这二人招呼,更客气的话还不曾说出口,程潜已移到我身边:

“不过晚出来一步,四处寻不到你人,便猜你躲清静——”

他的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目光紧盯着我的头顶,一时之间,各种复杂的感情都涌入他原本带着笑的眼底,迅速凝聚成热带高压气团,眼见就有转成台风的趋势。那秦二小姐也皱起了眉,眼神好似淬了毒的弩箭,近乎凶狠地刺向我,配着她娇柔的外形,更有一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违和感。

我忍住倒退一步的冲动,然而天下太平的表象还没搭起架子,便被齐王妃这股“强对流”,吹到九霄云外去了。

“程大人是本朝第一护花郎,想必也看出了。母妃素日里常说,老天平日太过眷顾三哥,是以忘了再造个女子能入得了三哥的法眼!她老人家真是多虑了。只是可怜了那洛如花,还未上阵建功便被李代桃僵。三哥也未免太过心急些——”

这花到底有何名堂,被她这么一说,我更是心里发毛。程潜的脸色很快又调整回来,垂下眼睑,“娘娘焉知这花定是睿王殿下手笔,而非程潜所簪?”

那秦姑娘突然开口道:“京城所有白曼陀罗,都被睿王府上捷足先登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既然做的人都不在意,潜哥哥何必替他们遮掩!”

“丹青也知程大人与三哥兄弟情深,想来怕是有言官弹劾或街头巷语,毁了三哥与凤先生清誉,反而不雅。君子淑女两心相悦,发乎情止乎礼,便是光明正大,何况簪花定情,本就是令娘舅府上的佳话,程大人也太多虑了。”

什么叫“簪花定情?”睿王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许是我脸上惊惶的“问号”太过明显,齐王妃解释道:

“这个典故,三哥竟不曾对先生言说?相传光武朝时,国舅谢朝阳大人为国事奔忙,耽误了婚事。光武文皇后遍集京城闺秀于杏园设裙幄宴,约定若谢大人有中意之选,便以并蒂莲相赠。然则此事却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开宴之时,光武朝的花木兰岳凭缨将军竟早行一步,将一朵木兰花,别于谢相襟口,文皇后当场指婚,成就了这一段佳话。从此便有了这约定俗成,若在裙幄宴上以花易花,便是两心相许——”

果然是有鬼!睿王这家伙!我心中咬牙切齿,刚刚那群面色不对的小姐们,显然是和他们一样的“消息灵通人士”,搞不好睿王和“无名某女”的绯闻,现在已然传遍了整个京城社交圈。就算还有人不知道的,我想这位秦二小姐为了消灭“不顺眼的情敌”,也会不遗余力,让所有人都知道。

终究还是逃不出他的算计,瞬间头顶千钧重压,让人喘不过气来。我想伸手将那花取下来,却只有咬牙强忍。取下来也于事无补,反而会让睿王寻到借口。流言蜚语只要不能成真,也不过烫了多嘴之人的舌头而已!

程潜走在我身边,眉宇之间已然冷下来。他另一边的秦二小姐也不说话,只有齐王妃不受任何影响,向我探问那无头女尸案的枝节。我只有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与她一问一答间,让心中那种憋屈的感觉,不那么明显……

我们这组奇怪人马的游园活动很快又被打断,这次是丫鬟前来通报,那位一直不曾出现的谢家成员谢珂奉旨前来,要齐王妃回去接旨。

“光实已然出了闱吗?他倒会赶巧!”程潜听了那丫鬟的话,眼角眉梢终于有了些笑意。

齐王妃也笑道:“可见父皇是再圣明不过的,到头来,还是送了探花右使来,使程大人不致落单,也使裙幄宴为之增色不少。”

程潜对我道:“光实实是本朝第一等妙人,卿卿见过便知。”

能被程潜说是“妙人”此人想必了得。我们加快了脚步,很快便回到了碧霄楼。还未进门,便听到满满的笑声溢出来。

“不过几日不见,光实的辞风更厉了。云灿惟有甘拜下风。”

入门便听到齐王在说话,那声音中着实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齐王妃先走到了齐王的身边,睿王也转向我们,目光首先扫过我的发间,分明带着得意。

我只当没看到他。那位妙人先生转向这边,连话都未说一句,拳头便如疾风骤雨一般砸向站在我和秦二小姐中间的程潜。

秦二姑娘花容失色,惊叫一声,向程潜身上倒去。不知道是吓得晕了,还是勇敢地为心上人“堵枪眼”。不过无论是那种动机,这样的举动都无疑是在帮倒忙。好在程潜处变不惊,左手掌风一送,将她向外平推了数尺。秦府的丫鬟战战兢兢迎了上去,将秦小姐带离风暴圈。

谢珂既然是程潜的朋友,自然不会真的要取他性命,更罔论波及旁人了。我正打算自行移走,便被人从侧面揽住,带离了战场。沉水香若有若无,飘散在空气中,我干脆执行“三不”政策,目不斜视,口不成言,当他不存在。

眼前两人瞬间化身千手观音,动作快得看不清楚。大约五分钟之后,程潜架住了对方的招式,两人各向后退了三步,相视大笑。

我才看清这妙人的模样,身长玉立,皎若明月,连他周围的气场,都明亮了许多。在金陵时老太君提起这孙子,便给了“洒逸”二字为考语,“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这样的形容放在他的身上,倒也恰如其分。

他与程潜这般对峙,一个清朗,一个疏狂,足以平分秋色。

“光隐光隐,你这般不讲义气,还敢来见我!”首先发话的是谢珂,一开口便是指责。

“你这话好没由来,只为你在里面辛劳,二十年的星霜我都已割爱相赠,如何又说我不讲义气?”

“只关照我腹中那只酒虫,比不关照还甚!你将萧姑娘私藏府上,却不曾送过一道菜肴进来,致使酒虫志得意满,馋虫望洋兴叹,自然更不放过我。如此,你还敢说你有义气?”

众人都是大笑,被“倒打一耙”的程潜惟有摇头,“如今萧姑娘已到了尊府上,馋虫若发作倒也容易,只求卿卿大发慈悲便是了。”

程潜向我一指,谢珂随之转向我,睿王为我引荐,“你寄寓谢府之上,还不曾见过这位。谢珂字光实,你叫他‘光实’便可。”

睿王一开口,厅内顿时鸦雀无声。我却偏不如他的意,敛衽一礼,称呼“谢大人。”谢珂爽朗一笑,回了一礼道:

“这位便是凤先生?果然五色备举,有大成之美。”“五色备举,大成之美”源自许慎的《说文》对“凤”字的解释,他这夸奖还真别致。

“好在是你这般说,若换了我,只怕她会说。你口中说的是‘五色备举’,心里却是‘而已而已’!”程潜接过来道,看着我的目光写满无奈,却自有一种甜蜜与亲昵。

见他们以我为题,越说越热闹,我只得插了一句,打断程潜的自high:“光隐自以为先贤接舆,是你自家的事,凤君却没生得那脸皮,将自己与圣人比肩。而已而已,岂敢岂敢!”“而已而已”是出自楚狂人接舆嘲笑孔子的“凤歌”,我可没他那份闲情,只有照例吐嘈。

齐王插了一句道:“你们三人这笔墨官司,也可停停了。光实有圣命在身,内子已将香案备好,便宜钦差大人,请吧!”

原来老皇帝听说他的儿女们都凑在杏园玩乐,便也要凑凑热闹。他派今日出闱的谢珂到此,特为花状元赐下“匾额”和“诏书”,以及一枝丹凤朝阳的华胜,作为奖励。

多少国家大事忙不完,他老人家还真是有闲情逸致!这样的殊荣,让身为主办人的齐王夫妇分外有面子,这也注定了这次“斗花”更为激烈。

齐王才接过旨意,外面就传来女人的惊叫声。座上的几位武林高手,都如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几次起落,便消失在丛林掩映之间。

我皱起眉头走到窗边,看向叫声传来的方向,齐王妃也过来与我并肩远眺。睿王的身影如旭日东升,几次起落跃入房中,对我说道:“杏园西林,从树上掉下半截人腿。”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配上这样的消息,于座上的贵妇闺秀们显然更有恐怖的色彩。上首的太子妃首先扶着胸口开始呕吐,有人大哭出声,有人干脆昏厥了过去。甚至连齐王妃都惨白了一张脸,有些无助地看着我们。

腿在这里,躯干又在何处?杏园的天空干干净净,半只乌鸦也不曾见到。若附近有尸体,至少也应该有些食腐鸟禽出没才是。我长出了一口气,问道:“莺簧和隽隽何在?”

“我已派人去彩帐寻她们来此陪伴清儿,务须担心,走吧!五弟妹,在我们回来之前,请屋中众人都留在原地,切勿外出。”

林中的情况,比我想象中好些,已有几位男士本着“事急从权”的精神,将吓昏了的几位姑娘送回碧霄楼。只留下齐王,程潜和谢珂。身为大理寺卿的程潜当仁不让,接管了“犯罪现场”。

这段残肢显然是从膝关节被截断,因动物啃食,创缘参差不齐,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最大的一处伤口在小腿上部,腐肉狰狞地外翻,好像马戏团里小丑画着夸张油彩的裂唇,白骨森森俨然可见,散发着腐败的味道。

“卿卿,如何?”程潜皱着眉,追问了一句。

这是一只女子左腿,根据脚的长度与腿骨的长度,推测被害人身长不足一百五十公分,骨骼磨损应是才入青春期,最多不超过十四岁。这样看来,倒像是我们手头上少女失踪案的受害人。

我将自己的推测说出,睿王和程潜对视了一眼,都无言地看向我。

“可曾问过几位小姐,是谁先看到这个东西的?”

“在场五人只剩一个没昏的,只说得出这截腿骨,是从天而降。其余便一概不知了。”程潜摇摇头,对于目击证人显然不抱任何希望。

从天而降?我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树木,都并不高大,一般能抓动这么大物体的食腐飞禽,不会在这种规模的树上筑巢。这半截腿骨从那两三个“雀巢”中掉下来的可能性,等于零。

“我与光隐已经查验过了,这两棵树上,有三五树枝有新伤。”谢珂将他们折下来的树枝交给我,我反复看过,说道:“这冲力,更似从高处落下,而非事先安置在这树上。若是人所为,以诸位的武功修为,断不可能毫无察觉。想必带着东西来的,是我等皆不会注目之物。”

“凤卿的意思是,这是由鸟禽带过来的!”程潜的扇子在手心一敲,这京城之中,能豢养得起这种会“精确制导”猛禽的人家不过寥寥,只要顺藤摸瓜,总有水落石出之日。

“适才我也听光隐提及此案,这凶徒要这么多纯阴豆蔻之女,所为何事?”谢珂左手摸着下巴,皱眉问道。我看向睿王,这个问题他说派人去查了,不知有没有结果。

“西域的邪术,若想青春永驻长盛不衰,便要选纯阴处女,在其初癸之日与其**,以五行之属为一轮回,历经七次,便可大功告成。”睿王的声音之中,散发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为了一个功效不曾验证过的方子,便要让三十五个还未发育完全的少女,以最痛苦的方式,失去她们宝贵的贞操,能做得出这等事情的人,变态无疑。

“荒谬透顶,盛衰本是自然之事,靠这等邪法逆天,不过痴人说梦罢了!这等人早该——”谢珂瞄了我一眼,将“违禁词”咽了回去,有些僵硬地转了向,“自我了断,倒省了今日还为祸人间。”

若他不这般刻意施为,我倒一时还没注意到睿王那句“青春永驻长盛不衰”的言外之意,是与男性的“下半身的幸福”有关。

齐王轻咳了一下,接着道:“这一次,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既然敢找上门来,就不知他的本事可比得过他的胆子!”

风轻云淡的笑容,更衬得双眼阴沉得可怕。也难怪他会生气,齐王妃举宴杏园,在京城官宦社交圈中广为人知,特特选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送上这份厚礼,若说是碰巧,那才叫真正的巧合——这凶徒根本是故意要触齐王的霉头了!

糟糕的是,这凶徒的手上还有大批的“人质”,我们只有加快处理速度,将这人早日绳之以法。我解下缠在手臂上的披帛,将那截断腿打包好,对齐王道:“事情紧急,凤君要将这截尸骨带回验看,一身血晦不宜面辞,惟有托付殿下向王妃转达。”

“卿卿不妨与我同回大理寺,这截残肢还是存入殓房为上。”程潜从我手上接过包裹,提议道。

我点点头,睿王接着道:“我也与你们同去。京兆府上我已派人告知,禁卫也随后便至,至于善后事宜——”

“谢过兄长,其余之事,阿灿自会处置。对方如此胆大包天,凤卿还要多加小心。”齐王接道,看着我的目光忧心忡忡,倒是“万分诚挚”。

我非常诚恳地对他的关心表示感谢,谢珂留下照顾清儿,齐王则殷勤地直将我们送上马车,才转回宴会场。皇帝已然发下“奖品”,圣命难违,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了,这宴会也要办下去。

马车跑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大理寺,车帘挑开,久违了的阿恒提着我的“百宝箱”迎了过来,目光沉静如水,那时在程潜身边的历练,为他带来的成长。

差役在前领路,我和阿恒去殓房,而他们两个则会同了匆匆赶来的谢瑁去了前厅,想必是要谋划些不想让我听到的东西。

我的关注点还是尸体,那残肢上最大的伤痕,并非动物造成,而是锐器割伤。创缘处被犬科动物撕咬过,所以初检时候,我并未注意到这一点。根据腐肉纠结的状况来看,这受害人在被这些动物咬噬之时,还是活体,换言之,这女孩有可能是被活活咬死的。

将那腿骨再验了一遍,我便拉着阿恒出了殓房,深深吐气,能做出这等残忍之事,是疯了吧!

我试图让自己的情绪从案件中抽离出来,转过头,阿恒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我只有挤出一个笑容,摸摸他的头,说道:“几日不见,阿恒好似长大了些。”

这些日子他住在大理寺,好容易一个旬假,我又接了齐王府的要约,说起来已经有好些日子,不曾与他讲过话了。

“师傅却瘦了,脸色也有些不好,可是又熬夜看书了?师傅啊——”

阿恒平日里持重寡言,可若真要触到他死穴,他便会变身唐僧,直念到我的师道矜持**然无存,举手投降为止。这也是阿恒难得表现出情感宣泄的时候,为了他的心理健康,我通常都不会打断他,只有低头听着。

“阿恒,你便饶过你师傅吧。她今日在那裙幄宴上撑了许久,好容易借着这案子的光逃出来,让她清静清静,只怕就好了。”

程潜带笑的声音传来,虽则也是不怀好意的调侃,但是能让阿恒偃旗息鼓,我也就不介意了。阿恒果然停了下来,他们三人一个不落,都过来了,想必是已然研究出什么结论了。

我将刚刚的发现再讲了一遍给他们听,睿王的眼中寒风凛冽,程潜皱起了眉毛。谢瑁拍案而起,怒骂了一句“畜生”,还是被程潜拉了一下,方才道了罪,忍着坐下。

其实到了这里,我们手上已经有了不少“拼图”,能够拿到太子娘舅前家奴“内部制造”的首饰;家中养了猛禽,又能够接触到野兽,应该是个爱好打猎的有钱人;能够接触到西域的邪术,某处又有“延年益寿”的需要。同时满足这些需要的人,在京城之中又能有多少!此案的困难之处,倒未必在找出这个人,而是如何安全地救出那些女子,并将此人入罪。

他们果然也与我想到了一处,谢瑁道:“此案能有今日之功,全赖凤先生。若谢瑁仍不能捉住此凶徒,救出那些女子,便真要将这乌纱交回,从此卸甲了。”

看来这凶徒是谁,他们心里已经有数了。既然谢瑁还不想说,我惟有不问。来日方长,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整理好思路,堵死所有的漏洞,让这个变态认罪伏法,心服口服。

事情都处理完毕,我告辞求去。看睿王欲起身,我赶紧对谢瑁说道:“大人,适才出来的匆忙,府上的马车还在杏园,能否请动京兆府的车马,送凤君与阿恒一程?”

谢瑁有些惊讶地瞄了瞄睿王与程潜,然后说道:“车马倒也容易,只是那凶徒猖狂无忌,京兆府中虽有好手,却也只怕万一。不如再托与光远或光隐——”

“师傅,谢大人说得极是。师傅安危当前,还是请程大哥一道,送我们回府。”阿恒也跟着劝说。我看向程潜,他更是笑得比花还灿烂,对我道:“事关卿卿,程潜自然当仁不让。”

我看也不看睿王,回以一个笑容,道:“如此,便全赖光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