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涛的这段视频只有短短十分钟,却给了我前所未有的震撼。

在他这段忏悔和揭露的视频中,几乎解释了迄今为止,所有关于空白的人的疑问和谜团。

最初在山林里发现的残缺女尸其实就是被惩罚的空白的人,她们确实被猎狗追捕,最后死于撕咬和啃食,而烟头的主人除了施刑的人还有像王明涛这样的参观者。

他也揭开了一直隐藏在迷雾中的空白的人,没想到真有这种邪恶组织,抹去女孩记忆,精心做成人形奴隶,供人使用,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吴雨珊、王媛可还有丁小文,这些女孩并非失踪,而是被亲生父亲作了交换,送了出去,做成了空白的人。她们的记忆被抹去,然后按照使用者的要求植入新的程式,而植入的记忆被锁住,所以才会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

这也是祁树海苦苦追寻,始终没查明白的地方。

他不知道,想要得知这个真相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光想想就觉得恐怖。

吴雨珊被空白的人带走,已经遇害,而吴海文的死亡原因也被揭开,他由于无法承受压力和愧疚选择自杀,而王明涛最终也步了他的后尘。

只不过,他选择用死亡来换取秘密的曝光。

在王明涛录制视频的最后,有他收集的关于空白的人俱乐部一部分会员的个人信息,还有他们的聚会地点,以及从张华、吴海文那里获知的关于空白的人的其他信息,最重要的是他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东闽市花旗制药有限公司。

那个专门制作空白的人的神秘公司。

王明涛留下的这个视频太重要了,几乎改变了整个案件走向,成为令一切拨云见日的关键证据。

我思忖很久,连夜找到老队长王强,他听后,问了我的想法。

我说:“根据王明涛的说法,空白的人俱乐部极为隐秘,会员也遍及各行各业,如果我将这个线索公布出去,进行大规模搜查和取证,肯定会走漏风声,恐怕我们还没到,对方就有所反应了。”

我稍作停顿,继续说:“虽然我们掌握了关键证据,也对空白的人有了相当了解,但至今仍旧没有任何该组织的人列入嫌疑名单,说明该组织系统严密,一旦有任何突发状况,肯定有成熟的应急措施,所以我们并不能大范围地公布这些线索。当下,我建议李组长的专案组对花旗制药有限公司进行搜查。”

老队长王强听后,说:“如果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这个与以往的刑事案件不同,不仅案情复杂诡谲,牵涉也很广,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随后,我找到李组长,将王明涛死前塞入我口袋里的U盘视频播放给大家观看,大家看后,也惊呼不可思议。

大龙说:“没想到王明涛竟然掌握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茶壶说:“他能在死前醒悟,并将其交给警方,实属不易。”

李组长说:“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李组长同意了我的建议,但鉴于人少,仍需警力辅助,他立刻将此事向省公安厅张副厅长进行单独汇报。张副厅长对此十分关注,作出重要批示,调集省特警大队一支特警队伍到东闽市对我们进行警力支援。

我们将王媛可从医院接走了,由省专案组一名同事负责看护。

有了王明涛提供的针对空白的人使用的特殊术语,最终使得王媛可开口吃饭并进行了适当休息,她的身体状况得到了明显改善。

与此同时,经隐秘调查,东闽市花旗制药有限公司逐渐浮出水面,该公司在注册信息上注明的是生产医疗器械,总经理名叫罗震。

随后,我们队对包括罗震在内的、王明涛公布的会员名单上的人进行了监视了居住,经过一段时间的严密监视,最终掌握了他们的隐秘行踪。

李组长安排了部分警力继续对他们进行监视,等待统一行动。

我们制订了严密的搜查和抓捕计划,自王明涛死后,我们便对花旗制药有限公司进行了秘密监视,暂时未发现任何异常。

王明涛死后第十天,抓捕时机终于成熟,李组长确定抓捕计划实施。

东闽市花旗制药有限公司占地面积很大,有一座综合楼,一座科研楼,三个大型生产车间,其中一号和二号车间正常运转,三号车间在整个公司的独立园区,暂时未启动。

当晚,我们分为三队,李组长和茶壶带领一队人,主要负责综合楼的全部搜查,专案组副组长彭程带领一队人,主要负责科研楼的全部搜查,我带领一队人,主要负责独立园区内的三号车间的全部搜查,其余特警则负责封锁公司的所有出入口,谨防有人逃离。

上车之前,茶壶一边穿防弹背心,检查枪械,一边问我:“你害怕吗?”

我想到还没脱离危险期的师父,以及曾在自体爆炸案件中差点丢掉小命的大龙,说:“我很怕。”

茶壶说:“那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淡然一笑:“我不是电视剧里的超级英雄,看到危险就勇猛向前,或许犯罪分子的枪法准一点儿的话,我一枪就被打死了,我也是平凡人,我有我珍惜的人,也有我的弱点和胆怯。”

茶壶突然就不说话了。

我说:“师父曾跟我说过,他这辈子值了,虽然只活了四五十岁,却好像过了百年,他经历过形形色色的刑事案件,也数度穿越生死,他侦破过全国大要案,也有很多经手的案件至今无解,他徒手制伏过凶犯,也会因为一点点悲伤而流泪,他享受过无数个破案带来的荣誉,也失去了最为珍惜的好兄弟邱楚义,一个一个的案件将他从当年的小毛头磨成了现在这根老油条。但在他的心中,仍旧有一个坚定的信念,这也是这么多年,我始终选择在基层的原因,就想要接触第一手的案件,为那些被伤害的弱势群体发声,我能做的不多,但我会全力以赴,这是我一个普通刑警的真正心声。”

听了我一席话,大龙说:“你别弄得这么煽情,我还想把我的眼泪留给师父出院的那一刻呢!”

我微微颌首,坐上警车,大龙和茶壶也各自上了车。

随后,三支队伍相继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