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我查到那栋别墅的所有人。

彭健,男,四十七岁,东闽市帝豪房地产开发公司老总,离异。

当我试图联系彭健之时,却被告知他在不久前徒步旅行去了,由于身处异地,暂时无法取得联系。

这仿佛也在师父预料之中,只要和空白的人有关系的人,要么死亡,要么自杀,要么暂时无法取得联系。

不过,我们倒是在彭健前妻那里找到了线索。

彭健和前妻有一个女儿彭佳悦,三年前,彭佳悦突然失踪了,她和彭健的关系也出现裂痕,半年后,他们便离婚了。之后,一直没有联系。

这出乎我们的预料,彭健的女儿失踪了,他的别墅里却藏着同样失踪的吴雨珊。

连日调查,大家都十分疲惫,师父提前让我们回去休息。

那天正好是蔡小静的生日,我订了包间庆祝,大龙和茶壶都去了,当我问到师父时,他却说晚上有事。

我问:“你不会去相亲吧?”

大龙说:“太老土了吧,微信摇一摇就可以找到新朋友。”

茶壶说:“如果是相亲,我劝你还是别去了,正常人不会对杀人分尸感兴趣的。”

师父说:“你们三个兔崽子就贫嘴吧,等我回来好好收拾你们。”

大龙贱兮兮地说:“请准备好你的皮鞭,快点给我痛的感觉!”

师父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也是被你活活贱死的。”

话落,他拿起车钥匙走了。

我们直接去了饭店,蔡小静很开心,我却有点心不在焉。席间,我趁去卫生间的空隙给师父打了电话,但无人接听。

吃过晚饭,大龙提议去KTV,蔡小静看出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我说:“我给师父打了几个电话,始终没人接听,我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听我这么说,大龙和茶壶也精神了。

蔡小静说:“你们回分局看看,我自己先回去。”

我们分头行动,我回分局,大龙和茶壶去师父家。

我赶到分局办公室,推开门,只看到空****的办公室,随后接到大龙的电话,师父也不在家。

我突然有点儿慌了,心里却还是安慰自己:或许他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或许他只是没听见。

大龙提醒我,师父车子上有定位器,我拍了拍脑袋,暗骂自己没想到。

根据定位器显示,师父的车子在南郊盘山公路附近,我们赶到那里,发现被撞坏的护栏,接着在下面找到了车子,师父驾车出了事故,车子撞开护栏,直接飞了出去。

车身严重损毁,师父陷入昏迷。

看到昏迷不醒、血肉模糊的师父,我突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的脑袋好像被人重击,嗡嗡作响。

我忘记师父是如何被送到医院的了,只记得大龙一边拉扯我,一边大声呼喊,我看到他张着嘴巴,却什么也听不到。

师父被送进抢救室,医生说伤势很重,让我们及时通知家属,大龙联系了师父远在异地的哥哥,他接到电话后,已在赶往东闽市的路上。

冯局长和其他分局主要领导也赶来了,说要全力抢救。

那一刻,我蓦然意识到,“抢救”是一个多么空洞无力的词,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抢救室外。

鼻子酸痛,眼泪拉扯着就流了出来。

五脏六腑承受着剧痛,被搅在一起,分不清心肝脾肺肾了。

蔡小静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她走到我面前,缓缓抱住我,就像婴儿回归母亲的怀抱,我只是抽泣,拼不出任何文字了。

抢救持续了八个小时。

对于我,对于大龙和茶壶,对于师父的哥哥,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那八个小时犹如过了八个世纪,每一分一秒都被无限拉伸。

最终,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缓缓摘掉口罩说:“病人被抢救过来了,但仍旧处于危险期,需要进入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

师父从抢救室被推出来的一刻,沉积在胸口的悲伤散开了。

我感觉自己仿佛也经历了生死一般。

转头,我去楼顶透气。

茶壶也跟了上来:“我刚接到事故中队的电话,他说这起车祸不是意外。”

我一惊:“什么意思?”

茶壶说:“他们说师父车子的刹车片被人动了手脚,导致刹车失灵,师父应该是因为这个才会驾车冲出护栏跌落的。”

我暗骂:“该死!”

茶壶说:“我感觉这一切和空白的人有关系。”

我表示疑问:“就因为师父仍旧暗中追查空白的人?”

茶壶说:“否则我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见我不说话,茶壶说:“虽然我现在说这些话不合时宜,但既然师父被抢救过来了,我们也应该调查一下这件事了。如果确实和空白的人有关系,或许我们也在他们的名单中了。”

大龙拜托在电信部门上班的哥们儿查询师父的通话记录,我发现了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他们通话的时间很短,只有短短十秒,随后师父就离开了分局。

我说:“很可能是这个人约了师父,他才会开车去南郊。”

大龙说:“对方就这么神秘吗,师父连我们都不肯透露。”

茶壶说:“或许是对方指定的,必须他一人赴约。”

我说:“在没有找到任何实质证据之前,我们的推测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