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Queen mary酒店未被追责,任凭任何人变相打听之前Lux.f公开寻找失踪的总裁夫人相关信息都隐藏起了真相。

安南坐在**摸猫看电视,只见酒店经理一本正经地说:“顾客隐私,无可奉告,不过酒店的装修设施确实可以给恩爱的夫妻间添加别样惊喜的情趣。”

暗示得刚刚好的一句话,镜头前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差点儿让安南都相信了是自己去酒店真的是给风起准备情趣惊喜的。

“只是……这下媒体的眼睛又少不得要盯在你身上了,”风起伸过手将她手中的牛奶糖抱开,“洗过澡舒服一些了吗?李医生给你开了一些外用的药,你手腕红了,我给你擦。”

“嗯。”安南点点头,感觉到他的指腹触摸在自己皮肤上有点儿发烫,忍不住舒服地打了个嗝。

风起神色一紧:“你想什么呢?”

安南仓促地咬了一下嘴角,被他问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好像……的确是每次紧张和馋他就打嗝。

她抽回手,呆头呆脑地往一边躲,嘴里嫌弃地说:“想你涂得一点儿都不好!我自己涂好了,媒体盯着我,那我们的合约就得继续,所以合约期间你还是我的老板,我才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呢。”

风起看透了她脸上的慌张,一把拉住她的小脚,语气清冷:“可不是,又要付你工资了。”

“你撒手,我给你打折。”

“不用,咱家有这个条件。”

安南的脚踝握在他手里白玉似的,没待两分钟,胸口就变得热腾腾的,不行不行,这个男人分明就是行走的特效荷尔蒙……

她连忙蹬了两下,脸都红了。

风起努力压制下自己的反应,将注意力放在了她发红的手腕上:“好了,不闹了,涂完让你好好休息一会儿。”

安南想了想,还是轻轻地朝他挪了过去。

“风起。”

“嗯?”

“你真的不要打折吗?”

“不要。”

“风起。”

“嗯?”

“那送你一点儿优惠要不要?”

“说来听听。”

“呃……还没想好。”

“那不急。”

“风起。”

“嗯?”

“没什么了。”

安南心里憋着话,直勾勾地盯着一旁专心给自己擦药的风起问东问西。

很快药擦完了,她的话还没出口,风起替她摆好了枕头往门外走。

“风起……”

“好好休息,晚安。”

时钟马上就拨向了零点,安南在被子里听着他的脚步声攥起了小拳头。

就在脚步声快要消失的那一刻,她准备又一次叫他的名字。

一睁眼,风起就从门外跑进来站在了她床头。

四目相对。

风起问道:“有事?”

“明天……”

风起俯身在她嘴上亲了一口,一本正经地问:“夫人,明天怎么了?”

安南偷偷在被子里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这个男人该死,自己还只是想说要不要考虑不续签合约真实恋爱,他竟然连夫人都叫上了。

看着女孩紧张的样子,风起直接将她深拥入怀:“我该给你一场像样的婚礼,只是现在……”

当时为了应对媒体怀疑隐婚的真实性,给出的官方说辞是两人一年前便在某私人海岛举行婚礼,可现在记者们因为酒店乌龙死盯着安南,实在不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补办。

安南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脑瓜子却转得飞起。

“这个简单。”

她笑了一下,从他怀里钻出来走到他的工作台边,拿起便笺本坐下。

风起探头去看,她也不拦,歪歪扭扭的线条魔力般变成一张男人的小相。

画得不算太好,但周遭代表冷气的那两个小符号很传神。

“这是?”

“你呀。”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这么凶吗?”

“什么眼神?这是画的你在笑。”

风起:“……”

说话的工夫,安南在男人旁边又画了一个嘴角快咧到眼边的女孩,郑重地写道——风起先生与我,将定于某年某月某日举行婚礼,现邀……

她偏过头:“你想邀请谁?”

风起被她一脸认真的样子逗笑。

“严肃一点。”

“嗯,听夫人管教。”

她也笑,填了一个叉叉,将便笺本上画好的请柬小样递给他瞧。

风起接过,正经道:“得把你的名字也写上,不然别人哪里知道‘我’是谁。”

安南点头,掏出笔,一边修改,一边嘀咕:“嗯,不然每个人读都是‘我’,差点儿要被自己绿了。”

“绿?”

“当然啊,有了这个你就是我的人!我这人超级小气的,虽然你老是一副阎王爷表情,可还是很惹小姑娘注意,要是喜帖上不写清楚了,我怕她们勾搭你……嘿,结婚喜帖就算是结婚的证明书嘛。”

“不应该是结婚证吗?”

“憨,仿造结婚证可是犯法的。”

风起哭笑不得,听着她脸色正经、言辞夸张地对自己吐槽并表白着。

其实她的心思哪里算小气,自己巴不得被她找个房间关押起来,就他们两个人没羞没臊地过到底。

想到这儿,他嘴角微抽。

安南改好了,正要重新递给他看,撞见他的笑容,眨了眨眼睛:“你在勾引我。”

风起点头,神色正经:“要上钩吗?”

安南捏着便笺皱起眉头:“我想想,想想……”

风起起身,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侧头在她耳垂上亲了一下。

安南一个激灵,打了个嗝,缩了缩脖子:“啊,不行不行,刚褪下的药效又回来了,风起,我头晕,头晕……”

风起看着她低劣的演技想笑,这个女人,一贯对他是梦里和口头上胆大到不行,真要亲密一点,立马就害羞到跟只小动物似的。

他往她头上揉了一把:“头晕那我就带你去躺着休息好了。”说完,他将她整个人往**抱。

“哎,好神奇,突然不晕了,不晕了。”安南只是玩笑,没想到他会顺势这么接,加上被一旁见怪不怪的猫咪盯着看,脸色更红了。

“噗”一声,他搂着她一起倒向了床沿。

近距离贴睡在他胸口让她害羞不已,何况自己领口处还松松垮垮的。

不远处,牛奶糖“喵呜”了一句,安南连忙挠着头往外爬。

刚挪开一点,风起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里。

“去哪儿?”

“猫咪饿了,我……去看看。”

风起伸手解开了自己的领扣,极其慵懒地说:“我也饿。”

安南一听更待不住了,连在心里嘀咕了两遍“他说的是肚子饿”都没能压住脸上闻言知意泛起的红晕,偏还要装傻:“那我去给你做点儿吃的。”

风起脸色一沉,侧身反将她压入身下。

安南莫名觉得有些熟悉,想起他醉酒那天晚上对自己就是这个姿势,跑不掉了。

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风起心头一暖,要不是今天她经历的事情太多,或许自己真的会做出点什么,可当下……风起伸手关了灯,轻拥着她贴耳说:“不闹,天快亮了,我抱着你睡一会儿吧。”

他没有后续动作,就只是规规矩矩地抱着。

温暖,舒适,安南长舒了一口气,乖乖贴着他的怀抱睡下了。

“风起。”

“嗯?”

“我的项链好像掉在酒店了。”

“什么项链?”

“一颗玻璃珠,戴了很久,对我很重要。”

“我让天吴去酒店找。”

“嗯。”

“安南。”

“嗯?”

“我一定会给你一场婚礼的。”

“我可以等。”

“我不可以,等了27年才见到你,我没耐心了。”

“嘻嘻。”

听着风起的心跳声,安南的眼皮渐渐沉重,宁静的卧室里慢慢只剩下长而舒缓的呼吸。

她伸手想给他盖上被子,风起下意识地抱得更紧了一点儿。

“乖。”

安南一笑:“我爱你。”

二)

上午七点整,天吴沉着脸色带着一只礼盒和一个文件夹走向风起位于市中心的别墅。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浅金色的阳光洒在稍远处Lux.f的公司大楼上。

“天吴。”

“是,先生。”

他收回目光,匆匆进门了。

“夫人在吗?”天吴问。

“还睡着呢,昨天吓坏了,她的项链找到了吗?”风起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着精神很好,跟天吴说话时也难掩嘴角的笑。

天吴走到他跟前递上礼盒:“是,夫人的项链在这儿。”

风起点了点头:“找到了就好,一会儿我给她,处理完时尚周的准备工作,你也好好休个假吧。对了,前两天听风澜说你给他讲了之前董事会的事?”

“是,没涉及工作部分,风澜少爷听了之后,说夫人干得漂亮。”

“嗯,你有心了。”

风起没有打开盒盖,接过后径直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天吴犹豫再三,还是问道:“先生……不打开看看吗?”

对于这种刻意的提醒,风起很快引起了警觉,既然是项链,自己打开倒也没什么,只是天吴的语气,分明是心里藏着一件大事没说。

风起镇定如常,放下了手中看到一半的财经报纸。

“说。”

“先生还记得六年前替我赔付的那笔赔偿金吗?”

“说下去。”

“当时我喝得酩酊大醉,意外发生了事故,现场对方无一人生还,您替我赔偿了受害者直系家属私了这件事,我也一直怀疑,暮希就是在那个时候丢失的却没有找到。”

风起简单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看着礼盒的眸色不由得深了两分:“这里面是……”

天吴点头:“已经鉴定过了。”

风起满脸黑线,一下揭开了盖子,他并没有亲眼见过暮希,事实上,父亲死后,他对这颗宝石的关心程度远远低于维系Lux.f本身。

可眼前的珠体湛蓝透亮,撤去了将它五花大绑的小皮绳,尽管是并不起眼的球形,但放在保护盒中也十分璀璨,一看便知道是绝佳的珠宝。

“暮希怎么会一直戴在安南身上?”风起眉头一锁,实在没参透其中的奥秘。

天吴战战兢兢地看了风起一眼,不得不递出了手上的材料:“因为……因为……”

“因为当时你的助理撞死的,就是她的父母。她一直将掉落在现场的暮希当作父母的遗物收着。你们准备私了时受害人的亲属给出的材料是没有活口。他们说谎了,当时,安南还活着。”陆野一边从门外走进来,一边说。

陆野眼角的淤青还未退散,两个人见面照旧杀气腾腾。

风起面无表情地指向了大门:“你怎么来的?”

没有得到预约允准的拜会一向不被接受,何况是这样堂而皇之地走进他家大厅。

天吴见根本就瞒不过,弯腰认了:“先生,是我……是我留的门。”

风起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冷着脸问:“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托你的福,把我打得那么重,天吴过来找项链时我才刚回过神,”陆野从礼盒里捏出暮希,盯看了两秒后长呼了一口气,“安南倒是跟我提起过一次这颗玻璃珠,说是父母的遗物,她伯伯告诉她,是他父亲刹车失灵撞了别人,还赔掉了其他一切财产。我当时没放在心上,也没找来看,谁能想到呢,竟然就是我的暮希。”

“你是说……”

一股巨大的凉意爬上风起的心头,他连忙查看起了文件夹中的资料,说来也简单,就只有一张汇款单。

陆野接着说:“上面的收款人安平元,是安南大伯的名字,她跟我说过,我记得。”

风起看着那张汇款单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变相地将安南害成了现在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风起盯着天吴问。

“夫人进门第二天,我看到了她带着这颗宝石,私下问过,她说是捡的,我想将她留在您身边也算是弥补我对您父亲犯的罪孽,可我昨天去寻找这根项链的时候,陆野已经找到了它,这才……”天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他也从未怀疑过她会是那场车祸的受害人,毕竟当时赔偿面谈时,对方明确告知自己没有活口。

“你一直瞒着……”风起冷冷地开口。

“好了,”陆野一下窜到了两人中间,“我会主动放弃这颗宝石,从现在起,它就是颗普通的玻璃珠,我不想跟你追究暮希被天吴调包的责任。现在,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永远疼爱她,永远别告诉她真相,这也算是……我最后能替她做的事情了。”他说这话时几乎要咬碎了牙齿,若非顾及安南的感受,他恨不得杀了风起。

话音刚落,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我的项链找到了吗?”

她一把挽住风起的手臂,乍然发现天吴和陆野也在这里。

“夫人早安。”天吴立即敛了脸色跟安南问安。

安南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用余光偷偷瞥风起,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你还敢来啊?”她调侃陆野,紧紧地抓着风起的手臂。

陆野轻笑一声,标志性地舔了一下嘴角:“你的项链掉了,我亲自给你送过来的,今天上午的机票回法国,跟你道个歉就走,昨天……对不起了,小姑娘。要是你身边这个男人对你不好,我欢迎你回头找我。”

安南知道他不是来伤害自己的,对他张口就撩的腔调也是见怪不怪了,还拿他当朋友,友好地笑了一下:“东西给我就好,还有,脸上的伤治一治吧,以后,我会好好跟风起在一起的,你再瞎想头给你敲烂!不过,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叫你一声哥哥。”

她笑着,挽着风起的手臂像个孩子。

可越是如此,风起就越觉得难受。

他知道,无论盒子中这颗宝石是否真是暮希,自己私了车祸压制报道都确有其事。即便当年车祸的肇事者不是自己,即便当年受害人近亲给出的材料是无一存活,但的确都是自己出手帮天吴摆平了此事。或许在外人看来,联系受害者近亲家属私了与开庭判刑赔偿都是承担责任,但对于安南来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安南察觉到了风起脸上的死寂,以为他只是还在为陆野欺负自己的事愤怒。

她摇了摇风起的手,故意扯开话题:“风起,你帮我把我的玻璃珠戴上吧。”

“这不是玻璃珠。”风起说道。

“嗯?你说什么?”

见安南发问,陆野连忙接道:“哦,是说这颗珠子的材质比较好,它……”

“它是蓝钻暮希,罕见的球形珠宝。”

三)

“暮希?怎么会……”安南一愣,将头偏向一边,她实在不知道传闻中的名贵珠宝是怎么跟自己的小玻璃珠混为一谈的。

陆野连忙给风起使眼色,风起却依旧说:“你在你父母车祸现场捡到的,是暮希,还有,你父母的死,不是刹车失灵。”

她头脑有些混乱,听到车祸开始喃喃道:“风起你在说什么呀?我伯伯说是意外……是刹车失灵……还撞伤了别人……”

眼看真相呼之欲出,天吴主动站了出来:“是我,当年我酒驾,撞死了你的父母。”

安南撒手看着陆野有些怯怯地问:“陆野,他们两个在说什么?是你们一起恶作剧吗?你鬼主意多,叫他们一起捉弄我?”

陆野下意识地想顺着她的话安慰她,风起却不愿给他这个机会。

风起一把将安南拽回来,双眼直视安南,斩钉截铁道:“天吴的确撞死了你父母,当年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是我为了重用天吴,亲自调用了一笔钱帮助他私了这起车祸事故,我让天吴逍遥法外,也因为我强压住了消息报道,才让你那两个伯伯肆无忌惮地骗你,你之所以失去一切,被逼到绝望寻死,都是拜我所赐。”

房间刹时陷入死寂,许久,才有一个声音响起。

“怎么会?怎么会……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我父母……”安南双唇发颤,莫大的恐惧叫她在呼之欲出的真相面前有了几分恍惚。

风起忍痛掏出了一张汇款单。

有Lux.f的标记、时间和金额,最后那个受款账户的姓名安南无比熟悉。

“夫人,对不起,是我的错,先生是不知情的,是我求了先生帮我私了,他是真心爱你的,是我……”天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自己的罪孽还不清,要杀要剐随意,他不奢望任何人的原谅,只是现在,他不想再害风家第二次了。

此刻的风起如坠冰窟,只能呆呆地立在一旁与安南对视。

她不哭不闹,只是抽了抽嘴唇,木然地拿起那只礼盒说:“风起,你跟我上楼,我想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暮希。”

风起无法为自己辩解什么,行尸走肉般回到楼上接过那颗宝石,放在了鉴定台上。

过了半晌,他抬头不语,答案写在了脸上。

安南仰头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眼泪的决堤,只是静静的,没有声响。

风从窗外刮进来,台面上她手绘的请柬小样掉在了地上,纸页上女孩的笑容灿烂如花,与面前的安南空洞的神情判若两样。

“跟你认识第二天,天吴就看到了我的项链。风起,你是想娶我……还是,真的想得到暮希?”

风起眸色一沉,这个问题比他们之间的阴错阳差更让他痛心。

可他也只能如实说:“我今天才知道,你戴的是暮希。”

“我能相信你吗?”安南张了张嘴,颤颤地说出这句话,她明明能够感受到风起爱的就是自己,但面对着一切却无法不亲自跟他确认。

风起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请柬小样,握在手中一遍一遍擦拭着本就不存在的灰尘:“为了任用天吴,的确是我出面私了那起车祸,也是我,交代压制报道,匆匆听信他们两人没有活口的鬼话赔偿了结这件事。我知道,我不是被蒙蔽,而是我当时一心只想着Lux.f,根本就不愿意关心这些。你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一夕之间,父母的死不是因为刹车失灵而是因为无辜被撞;她流离失所的原因只是一场骗局;肇事者天吴免于刑罚出入上流社会,而帮他达成这一切的人,正被她以担心自己配不上的心情珍重不已地爱着。

安南仰起头,一时连眼泪都息止了。

“安南……对不起……”风起颤颤地伸手想抱一抱她,却又痛苦地意识到自己正是令她伤心的祸端,他看着她,一贯雷厉风行的他脸上第一次有了胆怯的神情,“都是……我的错……”

静默了很久。

请柬上的内容逐渐被他捻得模糊,越是如此,他越是执着于擦拭,仿佛逐渐褪色的字样只是被什么遮掩了,清除干净,便会复原如初。一次又一次,指腹泛红,米金纸张被渗出的血珠染成诡异的沉棕色,终于,捻破了一个窟窿。

他就像个溺水的孩子,终于失去了自己手上那一根原本就毫无救生希望的稻草。

六年,为了父亲的心血,为了家族的荣耀,他早已习惯用最见效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雷厉风行也好,人情冷漠也罢,被人当作君主,当作神话,当作可怕的对手与憧憬的对象,冷傲地活在孤寒的顶峰之上。可她出现了,带着阳光过境时的灼热,用人间赤诚无拘的烟火气,温暖他的心脏,而现在,让他父亲身败名裂的那颗宝石精准地嵌进了他的血肉里,即刻,分崩离析。

“安南,如果你恨我,我可以答应放你走。”

他这样向她提议,说话的嘴唇却颤抖不止。

安南瞥到他被捻破皮的指腹,问道:“疼吗?”

风起不确定自己耳朵里听到了什么。

安南起身,抽过那张残破的请柬小样,放回了台面上:“幸好我今天也带了创可贴,这回,它可不叫证据了。”

说完,她在自己口袋里开始翻找,摸出来,将遮盖纸撕掉,蹲在他跟前。

风起任凭她将自己手牵过去,张了张嘴,却慌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明天你陪我去给我父母扫墓吧,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在这个季节买到杜鹃花,要香一点的。”她的声音又细又小,眼角的泪痕还没干,语气却如常。

“你不恨我?”

“恨,恨得你牙痒痒,要不是你,我不至于过得这么惨的,可那又怎么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眼睁睁地看着她用创可贴替自己将伤口包好:“安南……”

“别说了,人不是你撞的,就算用钱赔命对受害者来说确实恶心了点儿,可你又不知道。主动赔偿,也不算太糟,是我被他们骗了,何况……风起,我不想再失去家人了。”她抬头看他,眼神清澈明亮。

风起一愣,硬是没忍住让眼泪滴了下来,真是的,压在他心口的绝望,就这样被这个小姑娘轻易救赎了。

他低头吻在了她额上,知道这样让自己上瘾的爱恋,除了她,此生再也不会有了。

楼下等待的陆野给自己点了根烟,燃到离烟头还差半寸的时候,起身往门外走。

天吴跟着,说道:“天气不错。”

他点头:“怎么,助理的业务除了送客还包聊天吗?”

“陆先生您说笑。”

陆野耸耸肩:“我们可不是朋友,有些事,在我这儿可不能私了。”

“当然。”

天吴整理了一下领结,跟着陆野走。

偷换暮希也好,酒驾车祸也罢,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找了什么借口,做过就是做过。

“陆先生,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想减刑你得空咨询警察。”

天吴摇头:“这次离开后你还会回来吗?”

“哪儿?”

“中国。”

“不会,我没兴趣参加前女友的婚礼。”

天吴点了点头。

陆野标志性地舔了一下嘴角:“可谁知道呢?也许睡一觉起来我就想抢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