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最后这句太肉麻太矫情了,程阳自己都被恶心到了,手忍不住微微抖了抖,轻轻碰到了苏遇卿的耳垂。

原本白晳的耳垂,此刻已经红透了,又软又烫,加上耳环的微微拉扯,看起来有点可怜。

鬼使神差,他轻轻捏了捏。

苏遇卿先被他做作得要死的话懵到,然后又被他的动作给惊到了。

有些僵硬地偏过头去,恰好将他的手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他不大好再动作,却也没收回手,就那么带点调笑戏味地看着她。

看她渐渐连脸都红了起来,还顺便曲指挠了挠她的脸。

他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脸这么红,没听过情话呀?”

声音又苏又撩,连眼神气息都是。

苏遇卿觉得被他碰过的半边身体都是又麻又痒,一时分不清他是在演戏还是认真的,只得咬咬牙,捉住他的手:“别闹。”

程阳的话加上两人这番互动,看在苏遇月他们眼里,还挺郎情妾意的。

关键,还是程阳外表出众,并没有太多那种老夫少妻的违和感。

这也是他皮肤黑了些,要是再白一点,说他才三十出头也是有人信的。

苏遇月望着他们,不知道该为妹妹高兴,还是为自己难过,她没有接程阳的话,而是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李蒙却是在看着那两个,唇边挂起淡淡的近乎冷酷的笑容,一晚上没怎么说话的他,这时忽然开口:“难得妹夫这么看重你,小卿要好好珍惜。”

声音温柔,然而苏遇月听着,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噤。

苏遇卿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去,抓着程阳的手微微紧了紧。

程阳意外她的反应这么大,看过去时她又恢复了正常。

垂着眼睛,淡淡地说:“当然。”

程阳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她会意地望过来,冲他嫣然一笑。

程阳也笑,像是没有看出桌上的暗潮涌动,顺着她的话说:“说到要做到啊。”

她又笑起来。

之后几人都没再说话,饭差不多也吃到尾声了,程阳接了个电话,苏遇卿等他挂断就说:“要不就散了吧?你才回来呢,早点休息。”

程阳懒声说:“好啊。”

苏遇月夫妻起身,一人牵一个孩子走出去,程阳就牵着苏遇卿慢悠悠跟在后面。

因为饭店离苏遇月他们住的地方不远,程阳就带着苏遇卿先离开。

他装逼装全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招了个人过来接他们,开的还是辆豪华宾利。

苏遇卿不大懂车,可还是觉得这车漂亮阔气得过分,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程阳身边。

苏遇月把儿子交给李蒙,在苏遇卿上车前叫住了她。

苏遇卿犹豫了会,走过去。

她眼神里的戒备深深刺痛了苏遇月,后者轻声说:“小卿,你信吗?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幸福的。”

苏遇卿望着她,半晌,点点头:“我信。”笑了一下,她又说,“我不会辜负姐姐的,我一定可以很幸福。”

她说:“姐姐也要守住自己的幸福啊,不然你花了那么大代价,岂不是白花了么?”

苏遇月脸上的温柔微微僵住,苏遇卿没再管她,扬脸冲不远处好奇地望着她们的童童和小布丁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从始至终,她没有看占着姐夫名分的李蒙一眼。

车子开出好远后,程阳回头,见到苏遇月还立在原地,李蒙带着孩子安静地等着。

好像很舍不得他们一样。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回头望向苏遇卿,她默默地坐在那儿,脊背挺得直直的,目视前方,嘴唇微微抿住,眼神很沉。

周身的气息冷淡而又带着些凄凉。

他微微动了一下,她就看过来,脸上的冷意缓缓散去,关切地问:“怎么了,是累到了吗?”

程阳笑笑地看着她,直看得她忍不住,自己低下了头去。

脸上努力堆砌的笑意也落了下去。

“你的事,真不打算告诉我吗?”他慢悠悠地问。

苏遇卿说:“对不起。”

程阳淡淡地“哦”了一声。

苏遇卿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补救,她又说:“其实已经差不多解决了,所以也没有说的必要。”

程阳笑笑,没说话。

车子把苏遇卿送到酒店,程阳没进去,只是告诉她:“东西都放在前台,等会记得拿。还有,明天我们要去婚礼现场看看,晚一点吧,我再来接你。”

苏遇卿说:“好。”

程阳就摆摆手:“走了。”

车开出来后,司机问他:“程总,回去吗?”

程阳笑得痞痞的:“你还送?”

“嗯。”司机是个老实人,很老实地答,“陆总说在您的驾照拿回来前,我都可以任您差遣。”

程阳“啧”了一声,往后一倒,笑说:“我妹夫性格有时候是很讨人厌,但是有时候嘛,还是很不错的。”

司机也笑,憨憨地:“陆总还让我给您带了句话。”

“什么?”

司机就学着陆沉舟的口气:“本钱不行的话,还有药。”个憨货,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包药,战战兢兢递给他,“就是这个。”

程阳:……

他瞪着那药包,在心里把陆沉舟祖上十八代都骂了一遍,祖下就算了,妈的小醋王兄妹还是他亲外甥!

咬牙接过药,程阳笑得慈和又亲切:“回头告诉你家陆总,我谢谢他。”

八百辈祖宗!

司机干笑。

他又不是真憨,真憨也不能在陆沉舟手底下做事呀,再说疑似程阳的那个沙雕新闻他也看过,他家陆总这啥意思,猜猜就猜到了嘛。

但是他又能怎么样呢,只有假装不懂,老老实实说:“我会转告他的。”

那天程阳没回家,他拎着药包,叫了陆沉明去打球。

一家兄弟,陆沉明的球技和陆沉舟差了十万八千里,每回在陆沉舟那被虐,程阳就喜欢把陆沉明拉出来反虐。

偏陆沉明是对他真好,十呼十应,任劳任怨。

那么晚了,说打球,还真就去了。

被程阳操练得像死狗一样,脸上都挨了一下,红红的,在他白面皮上十分显眼。

程阳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瞧着又有些不忍心了,和他并排躺在一起,真心实意说:“你还是降低要求,找个媳妇吧。”

陆沉明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过了会回过味来,一下翻身坐起,惊讶地看着他:“你,你喜欢上你那小媳妇啦?”

程阳微微笑,将手枕在脑后,悠悠然地说:“有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