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步瑶故意别过脸去,使得奕绍看着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就你这身体,若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恐怕你根本就挺不到现在……”

“我自己的身体不劳巡案大人费心,我只想知道我的孩子现在何处,那不是巡案大人的孩子,你当然不着急。”

“你……”

第一次,奕绍觉得于步瑶蛮不讲理,她怎么知道自己没有着急?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得知孩子下落的时候都做过些什么?她怎么知道自己大半夜的在城外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找着枯井,熬了整整一个通宵,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奕绍气乎乎的看着她,不再言语。

凤姐看这气势不对,于步瑶平日里对奕绍都是礼貌有加,二人从来不曾这般针锋相对。

于步瑶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凤姐赶紧拦住,“你这是要干什么呀?快点躺好,你身体这么虚……”

“我要亲自去问问严启东,他还是不是人,还有没有人性,为什么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下得了毒手。”于步瑶气愤的说着,泪水又顺着眼角流下。自小到大,她从未见过这么恶毒的人,不都说虎毒还不食子,他却是连禽兽都不如,她要去当面问问,这个男人,他的心是不是肉做的。

“你疯了,那姓严的当然是没有人性,不然,也不会做出杀人的事情,你去问也是白问,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孩子,你不是天天想日日念你的娇儿吗?咱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姓严的身上了。”

凤姐的话又及时的点醒了于步瑶,只见她鞋子还不曾穿好,就赶紧来到奕绍跟前,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她扑通一声已跪在地上。

奕绍本还在生她的气,见她现在的举动,下意识的弯腰去扶,“你这是干吗?”

“刚才是我不对,我口气不好,不该胡乱发脾气,巡案大人你别跟我计较,我知道你有办法,一定能帮我找到孩子,我求你,求求你,只要能帮我找到孩子,我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奕绍的心都碎了,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道?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女人,却不断的要被伤害,折磨?双手将她扶起,定定的看着她,好长时间,方才开口,“想知道孩子的情况吗?”

于步瑶想也不想的猛点头,“找到了吗?她在哪里?严启东不是把她扔进枯井了吗?她……”

“先别着急。”奕绍极尽温柔的将于步瑶推着坐到床沿上,刚才的那点不愉快,也早已被他抛至脑后,“我原本以为,严启东将孩子扔到枯井里,肯定是必死无疑,不过,我连着找了一天一夜,几乎城外的枯井,我都挨个找遍,也没有发现孩子的踪影,更是连尸体也没有找到。”

于步瑶听着,浑身一阵阴冷,她所有的希望也在瞬间崩溃,泪水再次迷了双眼。

见她哭,奕绍赶紧掏出随身带着的帕子为她擦拭,于步瑶光顾着伤心,也没觉察到两人的亲密接触。

凤姐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情景,两人好似当她不存在一样,此

时的于步瑶泪眼汪汪的看着奕绍,奕绍也一脸心疼的回望着她,凤姐悄悄的走到门口,小心着走出去,还不忘将房门关上。

“你看你,就知道一告诉你,你就着急,孩子没找到,其实,我觉得并不是一件坏事。”

“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公子?好吧,又叫公子了,就证明于步瑶已经又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奕绍心里,不自觉的高兴起来。

“你想,如果孩子死了,肯定会有尸体,就算是被野兽攻击,肯定也会留下残骨,现在,不但没有尸体,更是没有残骨,这说明什么?孩子很有可能是被人抱走了。”

“真的?”于步瑶激动的瞪大着双眼,两只手也下意识的拉住奕绍的胳膊,“太好了,太好了。”她紧咬着下唇,含泪说道,“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健康的活着,哪怕是不回到我身边,我也愿意,谢谢公子,谢谢你。”

奕绍从来不曾想过,于步瑶会说这样的话,那是她自己的孩子,她却只要孩子活着,不管跟着谁,她都愿意,恐怕这也是做母亲的人才能有的胸怀吧?

“你放心,只要孩子活着,我一定会让她回到你的身边。”

这是承诺,奕绍觉得自己应该将孩子找回来送到于步瑶的身边,这是他的责任,他不要再看到于步瑶哭,不要再看到她伤心的模样,他要她快乐,开心,天天都有美丽的笑容,像在无锡,像在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发生的以前,她是那样快乐的一个人,那样俏皮的一个人,那样一个让人牵心的一个人。

这天一大早,太师府的大门还没开,严希灿和张枝秀就早早的跪在大门口。

杨义刚亲自走出来,将二人双双扶起。

“亲家公,求求你,救救我的东儿吧。”张枝秀早已哭成了个泪人,严希灿也是一脸愁容的低着头。

“二位亲家快快请进。”杨义刚拉着严希灿的胳膊,径直走到院子里,来到大厅,下人们赶紧送上茶水,张枝秀一个劲儿的掉泪,使得杨义刚抬手退去所有侍候的下人。

“亲家,你也知道,我这一生就这一个儿子,他是娇惯了些,不懂事些,但我做为他的父亲,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杀人,我不求亲家想方设法的去救他,只求能跟那巡案大人说说,让他查个明白,别冤枉了我的启东才是。”

看着严启东的父亲,杨义刚猜想他定是不知道严启东做过的那些事情了。

“不瞒二位亲家,启东这孩子,我之前对他也确实喜爱,不然,也不会将爱女嫁给他。”

“那亲家公就更应该赶紧的将他救出来呀,你可知道,要是我们家东儿有个三长两短,你女儿可是得不到一点儿好处,她可是要守寡的,亲家公,你可要想清楚。”

张枝秀的话里,明显的带着些威胁,杨义刚理解她做为了一个母亲的心情,所以,不予计较。

严希灿不满妻子的话,狠瞪她一眼,使得张枝秀很是不明,“干嘛瞪我?我说错了吗?你问问亲家公是不是这个理儿?东儿一旦出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心莲,她还

那么年轻,可就要守寡的……”

“闭嘴。”严希灿气愤不已,猛拉张枝秀,“你不说话,没人把你不哑巴。”

张枝秀还想再说些什么,看着一脸生气的严希灿,她终究还是住了嘴。

“亲家公莫要介意,她一个妇道人家的话,你可不要当真啊。”

听了严希灿的话,杨义刚微笑着摇摇头,“亲家公可知道,启东杀人一事,可是事实。”

严希灿瞪大着双眼,呆愣的看着杨义刚,“不可能,亲家公,你一定要严查此案,东儿的秉性我了解,他胆子那么小,怎么可能会杀人?一定是官府的人弄错了,冤枉了他,亲家公,你可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将案子查个清楚啊。”

“严启东在无锡时,认识了于步瑶,与她一见钟情后私定了终身,因着你们的一封家书,二人才不得已分开,启东离开无锡后,于步瑶发现自己怀了身孕,于是决定来苏州找他,于步瑶跟前有个丫环叫怜儿,因着对启东的态度很是不满,便恶言相向,启东一怒之下,要将其掐死,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对方的尸体。”

“那……那那那也许是那丫头根本就没有死呢?”严希灿和张枝秀听的心惊,他们无论如何是不会相信自己儿子杀人的。

“且先不说这个丫头是死是活,启东知道于步瑶生了孩子,明知是自己的骨肉却不前去相认,还派人去将孩子偷走,转而又让人将孩子送走,还说送的越远越好,后来又因着不放心,要杀张三李四灭口,可惜了李四的娘亲,也因此事受到牵连,与李四一起被启东杀死。”

“不不不,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官府的人弄错了,东儿不会杀人的,老爷啊。”张枝秀激动的拉住严希灿,不停的摇头,“东儿怎么会杀人呢?他不会杀人的对不对?”

张枝秀早已哭的稀里哗啦的,严希灿不理会她,直直的看着杨义刚,“亲家公也这么认为?”

“那张三被严启东追杀时,跳进了苏州河,刚好被他人搭救,他就是证人,证明启东杀人的重要人证,你们说,这还能有假?还能说启东是被人冤枉的吗?”

张枝秀早哭着蹲在了地上,一点儿形象也没有的,忽然拉住杨义刚的腿,使得严希灿忙上前拉她,她却怎么都不愿起来。

“亲家公,东儿可是你的女婿,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救他啊,求求你了,快救救他吧,我们就这一个儿子,我保证,只要这次他没事,以后我和他爹一定好好管教他,再也不让他犯错误了。”

杨义刚将张枝秀扶起,“不是我不愿意救,实在是启东千不该万不该去杀人啊,若是犯了别的错,说什么,我都不会袖手旁观,自古都是杀人者偿命,律法面前,我又是为官之人,就是想袒护,恐怕也是无能为力了。”

“你不能这样,亲家公,他是你女婿,是你半个儿子,你不能见死不救,我不管,你要不救,我就告你……”

“放肆。”不等张枝秀把话说完,严希灿一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转身又看着杨义刚,好长时间也是说不出一句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