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导演是个妻管严,这冷不防的还真不好替老婆收了这个徒弟。
还是总编剧更有魄力,她大力在黎念乐肩上一拍,跟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好,知道你想写电影电视剧,只要你上节目,我保证让林希带你,万一林希不带你,我也让龚薇带你。”
黎念乐一听这话几乎跳起来,至此失恋的阴霾散了一半。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机会更是留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的。
黎念乐抵达餐厅的时候陈汉格已经到了,他冲黎念乐招招手,脸上挂着不尴不尬的笑。
黎念乐把手里的车钥匙推到陈汉格跟前,说:“车停在负三楼,具体位置我会发到你手机,你记得安排人过来开一下。”
陈汉格像是看不见车钥匙,只是说:“先点菜吧。”
“陈汉格,”黎念乐没有陪着演一番生离死别的打算,等到陈汉格点好了菜,她直接进入正题,“既然木已成舟,我想也没有挽回的必要和可能。说起来你一直都对我好,所以我接受失去你这个男朋友,但不接受跟你撕破脸。”
陈汉格一听这话如获大赦,他猛地点了两下头,随即说道:“你放心,黎叔叔可以按照合同继续跟集团合作,之后续约也不是问题。”
“谢谢你,”说话间有服务员过来上菜,黎念乐等到服务员走开,才又继续说,“陈汉格,你不准备跟我道个歉吗?”
虽说黎念乐是按照陈汉格的理想型打造了自己,但说到底黎念乐才是这段关系里的主导。她把自己的要求融于日常的一言一行之中,渐渐把自己想要的也变成了陈汉格想要的。
陈汉格对她用的是心,但黎念乐对他更多时候是在用脑子。包括此时,她怕极了陈汉格痛哭流涕,干脆利落地准备把分手的流程走完。
陈汉格抹了一把脸,“吴梦是我初中同学,那会儿我们谈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恋爱。去年同学会我们又联系上,我看她朋友圈知道她结婚了,过得并不好。”
这剧情土到连黎念乐这个综艺编剧都嫌弃的程度,她端起杯子,没想到竟然有对着陈汉格泼茶的冲动。
她抿着嘴,心想感情毕竟还是不同于项目,付出的心思和感情并不能简单波澜不惊地划入沉没成本里面。她定定神,终究还是问出口:“所以,你这是拯救初恋情人?”
“乐乐,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可吴梦她为了我把婚都离了……”
这饭黎念乐是吃不下去了,她冷笑着起身,正好看到杜豪跟顾牧就坐在他们背后的卡座里。
卡座的靠背极高,所以虽设座于大厅,但还是给了食客一定的私隐。就比如现在,哪怕就是背靠背的距离,黎念乐连顾牧他们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顾牧那副刚刚看完好戏的嘴脸让黎念乐莫名窝火,没等杜豪说出“黎小姐”三个字,她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杜豪吐吐舌头,“黎小姐脾气倒挺大。”
顾牧没有接杜豪的话,只是埋着头喝汤。他想自己没有看错,黎念乐还真跟当年的邓臻有几分相似,分手归分手,但得保住体面,当然还得保住自己的利益。
只是邓臻可没她能忍,顾牧到现在都还记得气极之下邓臻给的那个巴掌,她哭着吼着质问着顾牧:“她随随便便安排一个小丫头,你就能玩到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节目组在下午的会议上宣布黎念乐正式加入节目录制,那么从这一刻起,她就不再负责编剧的工作,而只是一名单纯的女嘉宾。
黎念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酬劳有了,未来学习的机会有了,就连好久没有见过的假期也有了。看来果然是应了那句古希腊(并不是)老话:远离男人,远离不幸。
于是在新一期节目录制的前一天,整个节目组忙到四脚朝天,只有她黎念乐一人在办公室捧着咖啡优哉游哉地翻着《编剧十二法则》。
邓臻是明天的生日,可明天一整天顾牧都会处于节目录制当中。于是他提着蛋糕和迪奥最新款的托特包,在此刻敲开了邓臻家的大门。
“妈,生日快乐。”也不管什么仪式感,顾牧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就把手里的东西全往邓臻手里塞。
邓臻叹气,“啧,看来有时候母子连心也不是什么好事,这包我也订了一个。”
顾牧双手搭到邓臻肩上,把她往沙发上推,“你订的那个就送给小姨,她不是下个月也过生日吗?”
邓臻勉强点着头,“今天真的你做饭?”
顾牧对邓臻的怀疑表示不满,“你哪一年生日不是我做的饭?”
邓臻跟顾耀东离婚时,顾牧已经十二岁。虽然离婚协议里写着两人共同抚养孩子,但顾牧从那时起就一直读着寄宿学校,放假再参加参加夏令营、冬令营,并没有正儿八经跟着邓臻或者顾耀东过过日子。
但有一件事是雷打不动的,那便是在邓臻生日这一天,顾牧会为邓臻亲手做两三个菜。
这件事不仅邓臻,连邓臻家里的帮佣梅姐也习惯了,她放心地把厨房交给顾牧,自己陪着邓臻在客厅嗑瓜子看电视剧,不时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骂两句反派。
一切都照常进行着,等到饭吃到一半,梅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牧,前两天我看有件衣服在垃圾桶,也不晓得是不是你不小心掉的,就捡起来给你洗了。”
邓臻是第一回听说这件事,她忙问:“什么衣服?怎么丢了?”
梅姐一边说一边拿筷子头戳了戳自己的肩膀,“就是一件白T恤,我看还崭新崭新的,就是这个地方有一块儿红色的污渍,我费了半天劲也没有洗干净。”
邓臻又继续问:“红色的?什么呀?”
顾牧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答:“口红印。”
邓臻跟梅姐几乎同时被呛了一下,两个人目光灼灼地看向顾牧,四只眼睛仿佛四个LED显示屏,分别写着四个大字——展开讲讲。
顾牧从不属于什么善男信女,但真的带到邓臻跟前的女朋友也就五六年前的那一个。眼下虽然人没带回来,但口红印子带回来了,这还不赶紧审出点东西来!
可顾牧明显没有满足观众好奇心的打算,邓臻也只能绕着圈子进行打探,“我说啊,你要是已经有交往对象了,就趁早退出电视台那个混账节目。不说真心不真心,我们至少不能骗人,你说是吧?”
顾牧点点头。
顾牧一直不说话,邓臻坚持安静地吃了五分钟饭,但实在忍不住,“所以那口红印到底是谁留的?”
顾牧正专心帮着邓臻挑鲈鱼肉里的刺,他知道邓臻不问出个答案不罢休,索性直接答了:“黎念乐。”
“谁?”
顾牧歪了歪嘴角,笑出了三分桀骜。他抬手将挑好刺的鱼肉夹进邓臻碗里,说:“你看吧,是你非要问,我说了吧你又不认识,这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