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人潮汹涌,黄总黄太太一边说话一边走,脚下的步子是不徐不疾。

又过了两三分钟,顾牧跟黎念乐才终于握上了他俩的手。

黄太太直接给了黎念乐一个拥抱,目光中泛着慈祥的光,说道:“乐乐越来越漂亮了。”

黎念乐马上识趣地真诚回敬,“黄太太才是越来越年轻呢!状态可真好!”

跟几年前一样,他们四人两人前、两人后地往机场停车场走去,再然后由顾牧开着车前往事先定好的餐厅,喝上那碗花胶鸡汤。

顾牧问:“黄总黄太太这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黄总摇摇头,“虽然这几年跟你见的面少,但南城我们几乎每年都来,这大大小小的景点都去了不止一次,都没什么兴趣了。”

黎念乐凑到黄太太身边,笑着提议道:“南城上半年开了一个新商场,号称在很多方面全国第一,不如找时间我们去逛逛。”

黄太太点点头,明显有一些兴趣。

黄总突然又问:“我知道顾牧会打麻将,乐乐呢?你会吗?”

黎念乐被这冷不防的一问惊得瞪了瞪眼睛,她缩了缩脖子,“懂原理,但基本没有实际操作过。”

一听黎念乐会打,黄太太一下子来了精神,兴趣比刚才听到新商场大了十倍。

她说:“没事没事,会打就好。”

上次黎念乐也陪了这对夫妻玩过两天,印象中没有察觉出他们二位对这门国粹的兴趣。

黄太太给黎念乐夹菜,解释道:“你黄大哥最近正在学习这门技艺,人菜瘾大,找着个机会就要进行战斗。”

顾牧笑笑,“难怪,我就说从前黄大哥也没提打麻将的事。”

黄总说:“从前我不光对打麻将没有兴趣,还十分反感这件事。年轻那会儿,我有一次出差了好几个月,等到回到西北,看到你嫂子在家里院子里支起一张桌子,几个单位的小姐妹稀里哗啦坐那儿搓麻将。”

黄太太皱了眉,“你还好意思提这事儿,小牧乐乐,这人当场黑着脸把桌子给我们掀了,把我那几个朋友吓得够呛。”

黄总有些不好意思,“那会儿是我对打麻将有偏见,总觉得是赌博,既然是赌博,那打击起来就得不留情面。”

黎念乐问:“那是什么原因促使了这个变化呢?”

“嗐,”黄总摊摊手,“还能是什么!闲的呗!”

黄太太摇摇头,“现在厂里的业务基本全交给年轻人了,很多债务也诉诸了法律,但有那么几笔有太多交情在里面,也不好直接把人告了,再给人弄成老赖什么的。我们也就隔三差五跑一趟,当旅游也当提醒提醒,反正能收多少收多少,实在不行了再走法律程序。”

聊着聊着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了,黄总提醒道:“小杜,包间定好了没?”

杜豪点点头,“黄总,已经定好了。”

黄太太看着黄总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嘁一声,“现在不打击这种赌博行为了?”

黄总憨憨地笑笑,但眼色中透露出狡黠,“赌博行为当然还是要严厉打击,但麻将不算赌博。”

黄太太问:“那算什么?”

黄总想一想,答:“可以算数学。”

黄总这话逗笑了在座的所有人,然后大家都起身往餐厅出口走去。

黎念乐脸上保持微笑,脑袋里却一直在回想麻将的各种公式。

顾牧回头问她:“你真会打?”

黎念乐虚着眼睛,“应该是会的,不会也可以现学。”

去茶楼的这一路上,顾牧跟车里的人解释着南城这边打麻将的规则。听牌的规则全国都大同小异,但是计算的方法还是有不同的讲究。

黎念乐现在还操不了这份心,因为她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哪些情况下算听牌了。

等到走进茶楼包间,黄总黄太太已经明白了南城麻将跟西北麻将的不用之处,而黎念乐也基本清楚了麻将的各种操作。

只是理论跟实际还是有一些差别,等黎念乐坐到麻将机旁边,伸手一拿牌,四张一摞的麻将哗啦啦跌回了桌面。

黄太太哈哈大笑,“乐乐,认真玩,不能一开始就放水。”

黎念乐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嘴笑笑,“真不是放水,我还没有放水的资格。我记得上一次打牌的时候,麻将没这么大这么重呀!”

虽然生疏,但黎念乐是聪明人。就算再不熟悉,一圈下来也基本进入了状态。

而在打麻将这件事上,运气往往会偏向新手,于是黎念乐虽然牌技烂,但是手气好。好好的牌被打坏了还能重新摸回来,惊得进来送东西的杜豪张大了嘴巴。

“黎小姐这操作出神入化!”杜豪感叹。

黄总已经胡了牌,一听这话好奇地歪着身子过来看是什么情况。

他看了看黎念乐的牌面又看了看牌桌上黎念乐刚才出的章,大笑出声,“小黎你这哪是打麻将,你这是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呀!”

黎念乐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才把四饼看成了五饼,就打错了……”

黄总摆摆手,“没打错没打错,本来是一副小牌,现在长了两番了。”

黎念乐没看出来,挑着眉问:“真的?”

黄总盯着桌面上出过的牌帮黎念乐计算着,说:“我看你跟顾牧在胡同样的章子,我那个好太太估计是要一炮双响了!”

黄总这头话音刚落,黄太太已经利落地扔出一张六饼。

黎念乐跟顾牧同时喊了一声“胡”,而黄总笑着用力拍了拍手。

这牌打到最后,黎念乐反倒成了最大的赢家。黄总也赢了一些,但跟黎念乐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黄太太本来是最大的输家,但顾牧这个东道主不断放水送牌,终于凭借着一己之力抢下了大输家的荣誉称号。

这场牌一直打到了夜里九点,中途杜豪买了几个菜过来给大家解决了晚餐。

黎念乐早已经是腰酸背痛,可黄总、黄太太兴致不减,她也只能强撑着不敢扫兴。

等到黄太太终于打起哈欠,顾牧赶紧提议,“咱们打最后一圈,打完下去来碗鸡汤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