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乐这一夜被顾牧搂在怀里,做的却全是噩梦。
等到天微微亮开,她再也睡不着。
黎念乐试图从顾牧怀里挣脱出来,顾牧却不放手。
黎念乐没好气,“顾牧,我上厕所。”
这种情况顾牧只能听话将手松开,只是黎念乐不仅上了厕所,还换了衣服出门跑步去了。
黎念乐一路跑到了关山家里,她向关山讨了车钥匙,然后直接将车开到了西城。
关山只当是遇到了神经病,他撑着半个身体看黎念乐像一阵风进门又像一阵风离去,烦闷地直想跑去揍顾牧一顿。
他揉着眉骨拨通黎念乐电话,“喂。”
黎念乐正视图将关山这辆车从车位上倒出去,“你要用车啊?”
关山手上动作一顿,“我就想问问你,你玛莎拉蒂呢?”
黎念乐不耐烦地笑了笑,“快了快了。”
“你说说清楚,大清早地跑什么呀?”
“不跑怎么会有人来叫我回来呢?”
关山伸手去床头摸烟盒,“哟,这又是哪一计?欲擒故纵?”
“小导演的事情你盯着点儿,我猜顾牧应该能帮忙。”
“帮了又如何呢?”
“如果成了,观山多一个业务,小导演履历添上一笔,我顺便可以气气周沫。”
“我看气周沫是主要目的,其余的才是顺便。”
黎念乐故作高深道:“此言差矣。”
关山转了话题,“你过去呆几天?”
“等我把手里的剧本收个尾就回来。”
“嘿,连看黎叔叔都是顺便了?”
黎念乐皱着眉,“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欠揍!”
关山投降,“我自打嘴巴三下。”
“诶,我有个提议。”
关山揉了揉自己那头乱发,“说。”
“你要不要现在去我家看看。”
关山只感觉自己血压飙升,“我?我去看什么?”
黎念乐笑,“看顾牧看到你进去是什么反应?”
关山捂着脸对着手机骂骂咧咧了一阵。
虽然关山呈现出了誓死不从以及毫无兴趣的姿态,但一个小时后,他还是提着从路口买来的早餐去了黎念乐家。
关山从进电梯开始,便对着镜子精心设计了表情。
这么说吧,等门一开,顾牧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张脸:三分疏离,四分假客气,最后三分是笑意。
而跟关山截然不同,顾牧那张脸上可是如假包换的诚心诚意。
他亲自下厨做了粥又煮了鸡蛋,只是当他发现开门的是关山,笑容僵下来,连整颗心都凉了半截。
“乐乐呢?”顾牧问。
关山自然地进门换鞋,“去西城看黎叔叔了。”
“这大清早的,分明我可以送她。”
关山把手里的早餐往餐桌上一放,“顾总,我说你是假聪明还是真糊涂?乐乐一大早穿着身运动服直接从自己家逃跑,她什么意思你仔细品品?”
顾牧顿了顿,“躲我?”
关山打一个响指,“行,不算太笨。”
顾牧对观山的智商侮辱并不动气,又说:“乐乐的新手机号码,麻烦你发我一下。”
关山几乎眉飞色舞,“哟,顾总,我还以为昨天你跟乐乐聊得挺愉快。怎么?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啊?”
顾牧没说话。
关山接着说,只是不像刚才那般幸灾乐祸,反而带着些跟他的角色不相符的语重心长,“顾总,乐乐心里肯定还乱着,你不如等她自己好好想一想消化一阵。她一般去西城也就是三两天,你也趁此时间好好想清楚。看她对你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不是要继续下去。”
关山没去餐桌旁坐下,他说着转身走回了鞋柜旁,又重新换回了自己的鞋子。
他开了门,又说道:“顾总,我看天气预报说南城这两天有暴雨,你待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帮乐乐把窗户关好。”
关山很快“啪”得一声关上了门。
而顾牧留在门内,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餐桌上砸着鸡蛋。
鸡蛋壳的碎裂声传进他的耳朵里,他只觉得这声音熟悉,大概跟心碎的声音是差不多的。
而他自以为跟黎念乐的关系也跟这碎鸡蛋壳似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如果他尽全力去缝缝补补,这场关系说不定是能修复的。
等到顾牧进了自己办公室,他拨通了周沫的电话。
周沫当然知道顾牧找她多半是因为公事,但心中仍然不免雀跃。
“顾牧,”周沫接起电话,“有什么事吗?”
顾牧连客气的那一套流程都省了,直入正题,“听说你那儿要拍品牌概念片。”
“嗯,怎么了?”
“顾典有个朋友,叫萧恒,说是也提交了方案,还进了第二轮。”
“是吗?”周沫倒没想到顾牧有朝一日还会有求于她,“第一轮的筛选我没有参与,但这第二轮今天下午会有个集体讨论。”
“行,到时候你留意一下,过或者不过你都跟我说一声,免得那小孩心里总是惦记着。”
“你放心吧,第二轮会挑三个出来候选,顾典的这位朋友我保准让他进入决赛。”
周沫虽然乐意帮顾牧这个忙,但拍概念片的事情对一个品牌来说也是非同小可。
她赶紧让助理把萧恒的那个方案发给了她。幸好啊,她心想,这萧恒不是一个草包。
黎念乐到疗养院的时候黎宗正在跟护工聊着不着天不着地的话题。
他见到黎念乐,脸色不出意料地又沉了沉,“我说你啊,分明也是从大山里面走出来的,怎么就受不得苦……”
黎念乐把手里提着的保养品放在铁皮柜子上,“是,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跟他好好过的。”
护工笑着摇了摇头,他拍了拍黎念乐的肩膀,然后走出了黎宗所住的这一间房。
等到黎宗终于不再絮絮叨叨就着马叔小舅子的事情说下去,黎念乐也总算找到气口转了话题。
“爸,”她说,“顾牧来看您啦?”
黎宗不说话。
“您都不认识我了,我猜肯定也不认识他了。您可千万别告诉我您还记得他,我可是要吃醋的。不对,你记得他也行。罪人嘛,本来就不该轻易放过他……”
黎念乐察觉黎宗又已经睡着,她从包里取出了自己的电脑。
重生的故事已经写到结尾,她笔下的女主角马上就要复仇成功,却因一时心软再次惨遭算计。
黎念乐也不知自己这样的设计是不是为了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