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去盯着后期,而黎念乐开始连夜主持一场剧本讨论会。

新的项目里要加入大量植入,为了不至于让观众反感,黎念乐原来的剧本几乎改了一半。

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两下,黎念乐将屏幕翻转过来,看到彭晶晶给她发来的消息,“我今天去产检了,B超照片.jpg。”

三年不长不短,但足够让彭晶晶跟黎念乐的生活状态整个掉了个个儿。

以前是彭晶晶忙忙叨叨没有私生活,而现在,轮到黎念乐了。

黎念乐没有立刻回她,等到其他人都走出会议室,才终于捡起桌面的手机打算跟彭晶晶聊上一阵。

她在手机上敲着字:“虽然看不明白,但是莫名有点感动。”

彭晶晶秒回:“你不会才忙完吧?”

“你一个孕早期的妇女不会还在玩吧?”

“哈欠都打了三十个了,我这不一直在等你回复我吗?”

“你真行啊,拿自己孩子的第一张照片出来探口风!”

“说吧,见到顾牧什么感觉?”

“我能有什么感觉,心里准备做了一万次,你倒可以去问问他……”

“少废话,耽误孕妇睡觉那是天打雷劈的事情。”

“就是有一种……游戏终于开始了的感觉。”

“顾牧当时找你可真是找疯了!”

“我当时差点是真疯了。”

“行,总之不论如何我都支持你。拥抱.jpg。”

杜豪还端着投资人的架子,这约时间的事情落到了那位带他进观山的中间人身上。

这时间一推二推再三推,推到最后那位中间人已经快要撂挑子不干。

他对着杜豪倒苦水,“杜总,从来也没见过像观山对待投资人这种不紧不慢的态度,奇计也成立了短剧项目组,你们这钱如果非去凑这场热闹,不如强强联合,选观山不如选奇计的万董。”

顾牧出了场短差回来,杜豪一接着他便跟他汇报起跟观山这边的进展,“观山那边态度勉强算得上积极,只是一直说关导在组里,拍摄档期紧任务重,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抽出时间来碰头。”

顾牧摘下鼻梁上的墨镜扔到一旁,问道:“上次你听说彭晶晶下个月要举行婚礼?”

杜豪点点头,“彭晶晶的未婚夫是唐田服装的小儿子,上次那个企业家交流会上,我看到唐田会后在给一位同行发请帖。”

顾牧又问:“准确消息打听过了吗?”

“都确认过了,只是彭晶晶怀着孕,所以婚礼说是一切从简。”

一切从简。

顾牧用力捏了捏鼻梁。

当年他跟黎念乐的婚礼也是这么一个操办原则——一切从简。

就连那件出门穿的婚纱,黎念乐也选了最简洁的款式,简洁到拆掉裙摆可以毫不违和地穿到颁奖典礼的现场。

杜豪又问:“那你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守株待兔。”

“观山那头我继续约着?”

“嗯,”顾牧动了动几乎僵直的脖子,“这位关导是个务实的人,一路从纪录片、商业电影、偶像剧再拍到网络短剧,想来也不可能会贸然得罪顾氏。”

“你……不打算先私底下找找黎小姐?”

“找啊,只是她躲我躲得太好,就算碰上了还能装陌生人。是我理亏,总不能强迫她做什么。”

杜豪抿了抿嘴角,“顾牧,你觉得,关山跟黎小姐现在是什么关系?”

黎念乐既然打定主意开始这场游戏,那便不能再让别人牵着鼻子走。

观山的注册地址在南城,她有一半的工作时间在南城,顾牧也在南城,那她也势必得回到南城。

黎念乐家的老房子早被租了出去,虽然小区老旧,但好歹也是学区房。别说租了,要转手卖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黎念乐也实在不想回到老房子里感时伤逝,再三不五时应付发现她回来的邻居,于是她干脆让观山的行政帮她租了套二居室。

要说起来,黎念乐这几年的生活是真的算得上极简了,三个行李箱已经装下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以及所有她认为重要的东西。

关山也在收工后帮着她搬家,他只负责把东西扛上楼,再然后东西也不收,就坐在空****的客厅中央掀开了装外卖的塑料袋。

等到黎念乐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安置好,关山帮她倒出的冰啤酒早已经变成了常温。

黎念乐从沙发上扯了个靠枕下来,那杯温啤酒喝得她皱了眉。

“我说,”关山一边开口一边拿起手边的啤酒给黎念乐倒上,“顾总要跟观山谈投资的事情我可往后拖了三回了……”

“怎么?”黎念乐侧头对着关山皱起的眉头眨眨眼,“怕得罪资方爸爸?”

“是啊,”关山笑着,微微提高了嗓门,“这不丢人。”

黎念乐伸了个懒腰,“人都三顾茅庐了你该见就见呗。”

“行,有你这话就行。别到时候又怪我不仗义。”

黎念乐碰了碰关山放在地上的酒杯,“我知道你仗义。”

她说完便捏扁了手里的纸杯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我睡觉去了,小房间有张沙发床,你喝了酒别开车走了,自己凑合一晚吧。”

黎念乐说完就起身进了房间,而且一秒没犹豫,顺手便将房门上了锁。

关山听到这动静直摇头,这到底是把他当自己人还是不当自己人!

关山在第二天醒来后便告诉公司的行政主管可以跟杜豪那边敲定时间了。

杜豪也不敢再拿什么架子,立刻把时间定在了当天下午,而且还是主动登门拜访。

关山这边虽然此前故作漫不经心的态度,但等真要谈正事的时候也是严阵以待。

等到什么公司背景、项目资料、过往成绩都分别介绍完毕,顾牧也终于拿出明人不说暗话的架势来。

关山请陪同参会的几位其他员工退出会议室,然后合上面前的笔记本,双手紧握放在桌面上。

关山比了比手,示意顾牧不妨有话直说。

顾牧也丝毫不搞假把式,他问道:“黎念乐不想见我?”

关山的手掌比刚才握紧了几分,神色平静如常,“Melody一向专注于编剧业务,对外的联系她一般不会参与。”

顾牧左侧的嘴角轻轻扬了扬,“关导,你跟黎念乐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