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一个关键人物,黎念乐在龚薇办公室却几乎没有什么发言权。

特别是龚薇提到曹制片想攀顾牧的关系,这一点搞得她有些无所适从。

原来她就是一颗棋子啊,参加酒局也是,接曹制片的项目也是,只是做棋子也就算了,怎么连足够的尊重都不给她呢?

黎念乐能这么想八成是因为在来大姨妈,否则如果按照她平日里的思想状态,一听曹制片是为了攀顾牧的关系还不得喜上眉梢!

毕竟谁都知道她能进工作室就是一场人情交易,这人情之外还有人情,再之外还有几分真功夫,她已经比很多编剧有前途了。

只是今天的黎念乐不是一个脑子滋溜溜打转的黎念乐,今天的黎念乐是一个随时可能陷入emo的黎念乐。

好在黎念乐的这种模式一般就这么三两天,熬一熬就能恢复正常,大部分情况也不耽误什么事。

而在这种状态之后,黎念乐总是会特别佩服新闻里那些身怀重病还坚持工作和创作的人。她懊恼为什么自己总会被这种区区小事轻易打败,还每个月都被打败一次。

黎念乐晚上七点半才下班,顾牧已经算好时间在楼下等着了。

他见黎念乐至少是挺胸抬头地走着路,心想应该不至于还像昨天那样难受。

黎念乐小跑着去拉后面的车门,顾牧摁下副驾驶车窗,示意她坐前面。

黎念乐吐吐舌头,“我还以为杜助理也在。”

顾牧一听这话轻笑一声,“他才不想天天当电灯泡呢。”

这几句总共也没几个字,但每个字都跟装在氢气球里似的,都轻飘飘慢悠悠地钻进了黎念乐的耳朵里。

黎念乐不知该怎么回复顾牧,就着早上的那几张暖宝宝又道了一次谢。

黎念乐没问吃什么,但等到顾牧将车停在一家粥店前时还是不免笑出声。

这分明就是把她当成病人在照顾了。

只是这份心意黎念乐应该领情,于是她挽过顾牧的胳膊,跟着他的脚步一起往店里走。

顾牧只感觉臂弯一重,低头便看见一只过分白皙的玉手吊在他的胳膊上。

他拽了拽那只手的几个指尖,这会儿终于不像早上那般冰凉了。

虽说这是一家粥店,但也是一家全国连锁的大型粥品店。

站在门口迎宾的小姑娘认出了顾牧跟黎念乐,也不等顾牧报出预定信息,直接把人往角落少人的桌子上带。

只是人再少他俩还是坐在大厅里,服务员们一个接一个地使着眼色走来走去,满堂的食客也总有发现的几个。再然后就是人传人的现象,就好比起初是一个人抬头看天,随后所有人都开始抬头看天。

为了躲镜头黎念乐跟顾牧几乎是面对着墙壁在用餐了,只是今天这批食客都像是胜负心极强,这越是拍不到,越是不肯放弃。顾牧跟黎念乐的耳畔甚至不断响起清晰的快门声。

说到底大家也没有真的走到跟前来打扰,于是他俩也只能做足自我暗示,只当背后的一切都不存在。

等到他们点的菜和粥都上了桌,黎念乐猛然舀起一勺粥直接送到了顾牧嘴里。

黎念乐看着顾牧那张突然红了一半的脸,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太唐突了,于是她凑到顾牧耳畔低声道歉:“对不起啊,后面那桌的阿姨好像不拍到什么势不罢休,是我造次了……”

顾牧微微张着嘴巴,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费劲地将嘴里的那勺粥吞了下去。

“黎念乐,”顾牧没好气,“你知道你刚才喂的那勺粥有多烫吗?”

黎念乐手里的勺子掉落到跟前的瓷碗里,她赶紧给顾牧倒了杯店里提供的柠檬水。

顾牧整顿饭真的都是食之无味,头皮发麻的场面他也经历过,但舌头发麻的情况他还是第一回遇到。

不过他细想之下又自我攻略了,把所有责任统统揽到了自己身上:这家店有包间,每个包间有800元的最低消费,他跟黎念乐两个人放开了吃也不会超过两三百,他订位时稍稍一琢磨就将就了大厅。

只是后面这情况实在出乎他的意料,看来他作为一个有名的富二代,就不配省钱。

黎念乐心中的歉疚持续了一整晚,而顾牧含了一路的冰水,这会儿也好受了许多。

只是让黎念乐歉疚这样的情况也并不常见,他不抓紧利用利用也实在可惜。

于是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在喉结上揉了几下,“怎么感觉嗓子有点痛呢?”

黎念乐大惊失色,“啊?要不去医院检查检查?”

顾牧用力清了几下喉咙,“没事儿,应该也不至于失声吧。”

黎念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一下。你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也太以怨报德了。”

“去了医院我怎么说呀?我一大男人,喝粥烫到了舌头……”

顾牧虽然不时地咳嗽和清嗓子,但整个人精神状态正常,语音语调也十分正常。黎念乐一开始还处于愧疚和抱歉当中,等到快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顾牧刚开始确实不适,但到了这会儿了,很有可能已经又在诓她了。

于是她的关心越发夸张和做作,直接把顾牧搞得接不了招。

顾牧已经把车停在了马叔家的窗外,从驾驶室的位置甚至能看到马叔家的电视正在播放着一场国际跳水比赛。

黎念乐也看了一眼,她确认他们家老黎这会儿不在这扇窗的后面。

黎念乐已经摁开安全带,而顾牧还在不停清着喉咙。

黎念乐忍着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收回本来已经搭在车门上的右手,整个人一下子凑到了顾牧跟前。

她双手撑在顾牧的肩膀上,眼神和语气都无限温柔,“我看看,哪里不舒服?”

顾牧张开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舌头,“烫坏了,麻了,喉咙估计也……”

黎念乐从觉得好笑到觉得顾牧可爱可能就在两三秒之间,也就是这么点时间,她对着顾牧的嘴吻了上去……

“还痛吗?”黎念乐问。

但也不等顾牧回答,她又吻了一次。

“还麻吗?”黎念乐问,抬起顾牧的下巴,然后又是一吻。

黎念乐突然跟古代的坏员外共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