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开我……

明明是自己提出的分开而居, 结果现在又拉着人家不让走,缩在他怀里,感觉有些窘迫。不过他没说什么, 只说:“行。”

开车入地下停车库,短短的路程, 江萤望了他好几眼。

最后一次他终于捉住了她的眼神, 对视过去。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江萤摇头苦笑:“我只是怕你笑话我朝令夕改。”

他沉吟:“好像是夕令夕改吧。”

“……”

“我怎么会笑话你?虽然我的确一头雾水……但依从你,我不吃亏。”

江萤沉了沉脑袋,低头抠了下手指,像个犯了什么错误的小孩。

进了屋后,江萤的兴致也没有多高昂,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还叹了几声。惹得沈玦终于按捺不住, 在她经过沙发处的时候, 一把拉过了她,将她直直往身上勾。

“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他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惹你伤心难过了?”

江萤闻言, 定了一下, 细心看向这个眉眼里尽是忧心的人。

他怎么会做得不对?

说起来就有些可笑,是她突然发现, 自己喜欢上了面前的男人。

以前的喜欢, 是可以随口说出来的喜欢, 更多的是把他当成自己熟悉的、可以一辈子信赖的人, 今天突然发现, 现在的喜欢, 说不出口了。然后莫名就惆怅不已,患得患失。

可明明他们都已经领证了。

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

昨天出发点是走肾,没有想到会发展成为走心。

她好似破啼为笑一般,说:“不是……我也没有难过呀。我要去洗澡了,下次我给你买几身衣服放在这里,这样万一你过来,不用第二天又穿前一日的衣服出门。”

沈玦听着她的话语,觉得透露出来的信息是正常的,他们依旧能恋爱,能时不时过来耳鬓厮磨,好像是他多虑了。

但又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

少女的心思别猜,沈玦感觉自己一个直男,肯定想不出问题症结,索性也不再去想,以免想偏了,让问题更麻烦复杂。

不过睡觉的时候,江萤的兴致好像高了一些,他稍稍放心。

她穿着一条青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像是一条小青虫,往他怀里钻,要钻进他心里去。

钻完了,又突然抬头看向他。

“我跟你讲哦,今晚我只想你抱着我睡就好,别的都不做。”

“嗯???才一晚就生厌了,这可不是好兆头。”他语气轻佻。

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是啦,是觉得纵欲过度也不好,昨晚折腾了那么多次你不累么?”

他笑:“不过三次,不算多,主要是担心你第一次受不住,但这远远还没到我的极限……”

江萤呆住。

这个人体力也太好了!

她想不出那个女人造谣他不行的理由,真的是图报复?这么恨他吗?

“还有我也想今晚好好休息。”

“好吧。”他满口答应着,“让你睡个安稳觉。”

但是江萤听着他的语气,怎么也不像是能说到做到的那种。

果不其然,能说到做到就奇了怪了。

不知道睡到几点,也可能是刚入睡不久,便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揉自己,还有柔软的舌头在挑开她的唇齿,随后完全把她的睡意赶跑了。

“你干吗呀?!”江萤醒过来,在漆黑的夜里,推了推他。

他不动如山,“梦游。”

真是懒得听他扯,说好的让她睡个安稳觉呢?

但是兴趣被挑了起来,她才发觉自己也是想要他的。

而且这种需求感,比昨晚单纯想体验尝试来得更浓烈一些,是想要完全占有一个人的心念,想要得到他全部的爱,想要得到他一切的一切……

因此比起昨晚被动且茫然地接受,今天她主动了好多,主动索取了好多。

沈玦能分明感知到这种不同,尽管不明白原因,但是配合得天衣无缝,给予她自己所能给的一切,毫无保留,痛快淋漓,抵死缠绵。

*

回学校的路上,江萤问他最近有没有应酬。

沈玦如实说:“周四应该有一场,避不掉的那种。”

江萤点着头,“那少喝一些吧,能不喝就不喝,装个头疼脑热说喝不了酒,也不是大事。”

他轻声笑,“你之前可从来不会跟我说这些。”

江萤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之前忘记说了。”随后才找到了更好的理由,“万一我周四想见你,岂不是过去照顾醉鬼?”

“可我记得上回我喝醉了,你直接把我扔在了沙发上。”

“上次……”江萤自知理亏,“上次我是没有经验,下次,我会努力让送你回来的人把你搬到**,或者努力把你叫醒的。”

“这么说来,我反而想再醉一回,享受一下你对我的细心照顾。”

这样贫嘴,真是懒得理他。

“对了,周末我们去看望爷爷怎么样,上次发现他的冰箱和储物柜里有好多东西都过期了,老人不舍得扔,我们要处理掉。”

沈玦深深地投过来一束目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下车的时候,江萤格外主动,解下安全带后,朝左边的人倾过身子,亲了一下他的唇。

“昨晚你也没睡多久,到公司后找时间补眠吧。”

他点头:“好。”

“路上小心。”

……

看着她走向校门的背影,感觉那个小姑娘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这是好事吧?应该。

*

这两天联系不多,江萤都住学校,发的信息也少,周四收到她让他晚上少喝点酒的信息,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妥和不安。

张萱进来送文件的时候,沈玦正对着桌上的照片凝神思索。

“沈总,思达的资料放在这儿了,另外四点半的会议改在了17楼。”

沈玦一开始漫不经心听着,在她即将出去时叫住了她。

“张助——”

“是,沈总还有什么吩咐?”

沈玦有些为难,女生的心思应该是女生更懂,张萱也见过江萤,多少了解一些吧。

他目光柔和中带着一些困惑,开口道:“你是女生,在你看来,什么情况下,之前一直懵懵懂懂的小女孩,会突然长大。”

张萱甚是不解:“沈总,比如她遭遇了什么打击或变故?”

“不,动力不是来自外在的因素,或者说更像是内心悄然的变化,比如此前一向没心没肺,突然就变得好像有了一些少女心事,好像懂事了,突然对你很好,事无巨细地交代清楚,让人捉摸不透。”

张萱了然,沈总说的,是江家二小姐么?

听闻他们已经在恋爱,她还在沈总的家里出没过……此前没心没肺,突然有了心事……她脑海一闪而过一个不好的想法。

沈玦捕捉到了她脸上的一闪而过的微表情,犹疑问:“是不好的情况吗?”

张萱讶异于沈总的敏锐观察力,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便说:“我有个妹妹,她之前喜欢一个男生的时候,是总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后来决定放下这个人了,反而沉静下来,好像长大了一样,说话做事都成熟了好多。”

“这是,分手的征兆?”沈玦心下一沉,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在决定放下那个人的时候,你妹妹还对他格外好是么?”

张萱点头,又不敢往下说,赶紧找补:“不过每个人性格都不同,不一定只有这种情况。也可能是为了家里的事担忧,怕男生知晓呢?”

家里的事?现在江家不论是集团还是唯一的姐姐,都没有什么可令她担忧的……

难道她真的是在思索分手的事。

可,那还有必要给他备好衣衫,还主动提出要去帮爷爷清理过期食品么。

还是,她真的有可能会帮爷爷清理了过期食品,就一走了之?

种种说法都有漏洞,却好似一根头发丝搁在了心上,隐隐令人不安。

*

大三的课业更重,江萤的初级会计资格证过了,但更想把财务相关的课程学精一些,所以打算以后跑去蹭会计或者财管专业的课。

于是让会计系的李欣悦带着她去结识两个大二的学妹,铺好蹭课的路。

所以周二、周三,江萤索性都在宿舍里住,周三还去了英语角,尝试跟完全陌生的人去沟通交流,刻意训练自己,不要总用“社恐”来放纵懒怠。

沈玦说的那番话,真的挺管用,江萤由衷地认为自己应该好好珍惜这段难得的大学时光,并且由衷地感谢他对自己的指引。

周四晚,在自习室里学习的时候,收到沈玦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想见你,你今晚住哪儿?”

江萤:“……”

他从前应酬的时候,从来不会发这样的信息给她。

“你应酬完了?我现在就打车回丰景哈。”

回到丰景没多久,门外响起了一阵异动,江萤打开门一瞧,是李耀明和司机扶着已经入醉的沈玦。

他们二人都已经知晓江萤和沈总的事,丝毫没有惊讶,江萤让他们把沈玦扶回了卧室,又把他们送出了家门。

李耀明颇不放心地说:“萤总,沈总今晚有些反常,喝得多了一些。”

“反常?”江萤有些疑惑,“怎么反常?”

“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

“所以借酒浇愁?”

李耀明点了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你也喝了不少酒吧……”

“我还好,喝的并不多……因为今晚的局,也不需要喝太多酒……”李耀明又解释了一下。

江萤更好奇了,像之前沈玦饮酒,要么是和长辈,要么是跟长官,其他的应酬他顶多浅酌两杯,根本不至于醉成一滩烂泥。

联想到开学那晚他的异常表现,江萤感觉自己非得把这事逼问出口才行。

回到卧室,他似乎意识清醒了一下,又更像是醉酒说真心话,目光迷离地看着江萤,神色哀伤又难过,朝她伸手喊道:“别走,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