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你得接受现实,不能固执己见。”
“关于这一点,我们很像,认定的事情都会很坚持。”
“你这样给我增加困扰,让我有心理负担。”
聂修想了想:“那好,我们做个朋友总可以吧?”
佟夕摇头,很没良心地说:“最好是不要。”
聂修眉头一挑,难以置信:“朋友都不能做?”
佟夕嗯了一声,做朋友也是比较危险,最好是一点希望都不要给他,断就断干净。
聂修的目光渐渐暗下去。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可我没办法用感情来回报。你让我做别的事情,我都不会拒绝,除了这个。”
“那好,你就单纯地把我当成救命恩人吧。”聂修说着,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坐到沙发上,长腿一伸,“给我倒杯茶。”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立刻端起救命恩人的架势。佟夕却也不生气,平心静气地给他冲了一杯茶,还给他兑好矿泉水,温度刚好合适,端到他的面前,客客气气地说:“这些天你特别辛苦,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聂修端着杯子说:“我在这儿休息,等晚上吃了饭再回去。那么多剩菜,我辛辛苦苦做出来,扔掉可惜。”
佟夕心里说:这就是你做了这么多菜的原因?
聂修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看着佟夕:“我这么多天都没睡好,你不会让我疲劳驾驶开车回梅山别墅吧?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
佟夕无话可说,只好找借口:“不是,佟桦房间里的床很小,我怕你休息不好。”
聂修反问:“有多小?总比医院的陪护床大吧。”
一提到陪护,佟夕便想起这些天他一米八八的个子蜷曲在那张小床的画面,什么拒绝的借口都说不出了,只好说:“一米五宽。”
“那我去睡了,你别叫我。有电话,你帮我接一下。”聂修把手机递给她。
佟夕一愣,忙说:“你设置静音吧,我不替你接电话。”
“万一是警察打来的呢,你还是替我接一下吧。”说着,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进了佟桦的房间。
未必当真会有警察的电话,临近过年,安城县又是个小地方,办事效率很低,节前找到肇事司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佟夕看着他的手机,心里乱乱的,又想起往事。
那天她在微博上看到一个新闻,因为妻子不能看丈夫手机而打架闹离婚,她便问聂修会怎么做。聂修说:“我的手机,你可以随便看。”然后,他很认真地说,“我希望我们之间是毫无隐私的绝对信任。”
佟夕说:“我的不能给你看。里面有一个男人的很多照片,还有洗澡时照。”
看着聂修瞬间沉默,脸色变暗,佟夕笑得直不起腰。
聂修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刚刚满月的佟桦。
整个下午,聂修的手机只来了四个电话,其中一个是莫斐打来的,她是想问问他和佟夕进展如何。打通电话,她一听接电话的是佟夕,立刻就笑嘻嘻地说:“你们和好了?”
“没有,他在睡觉,让我替他接电话。”佟夕这话一说,莫斐更是嘻嘻地笑开了。
佟夕后知后觉这句话有歧义,再想解释,却发现越解释越让人误会,他现在睡在她家里。莫斐知道,只怕笑得更欢乐。
所以,让人误会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一晃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佟夕从卧房去了四次洗手间,路过佟桦的房间,都没听见动静,里面静悄悄的。
他怎么会睡这么久?会不会是睡醒了,故意不起床,赖到吃晚饭呢?可是手机在外面,他醒了连手机都不能用,硬生生躺在**受煎熬?再说,这么久,他也该去卫生间了啊……
眼看快到晚上七点钟,佟夕实在忍不住,悄悄推开门。
因为佟桦怕黑,佟夕也怕他晚上去洗手间时摔倒,于是在他的房间里装了一盏小夜灯。微弱的一点光,足够看清楚**的男人。他的确还在睡,睡得特别沉,怀里抱着佟夕的被子,背对着房门。
佟夕站在门口,无声无息地看着他。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不想承认自己这些天时不时地被他感动,可是,她害怕这样的被感动。
佟夕悄悄离开,去厨房准备晚饭。她不想承认自己刚才又被感动了一把,所以,很用心地熬了一回粥,用的还是当年姐姐坐月子时,婶婶拿来的工具——老式的砂锅,用非常传统的方式,架在小火上慢慢熬煮。
锅烧开之后,她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慢慢地搅动,不知不觉又想起那天在沈希权的家里那没做完的皮蛋瘦肉粥和那说出口的、伤人的话语。为了让他死心放弃,她的话说得那么重,导致这些天每次被他照顾的时候,都倍感尴尬和羞愧。
她明天就带着佟桦回浠镇过年,年后才回来,大概今夜就是和他相处的最后的时光。欠了他的人情,她希望日后能有机会还他,不过也可能永远都没机会,如无意外,他应该会留在英国。
“好香。”身后忽然传来聂修的声音,佟夕一转过身,他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
他刚刚睡醒,头发有点凌乱,眼神有点迷茫,嗓音有点喑哑,她一眼看去,竟然心头突然一跳。他刚起床的样子,她不是第一次见,但是,这第一眼看去,便觉出了不同。他比二十二岁的时候更加英俊迷人,举手投足有成熟性感的味道,眉眼和动作略显慵懒,整个人都散发着让人心慌意乱的荷尔蒙。
“被香气给勾醒了,你做的什么?”他走到她身后,自然而然地越过她的肩头去看砂锅里的粥。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脸颊后面传过来,她转脸低头看着砂锅,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怕后背碰到他。
聂修隔着她的肩头,弯腰深深嗅了一下,明明他是在闻粥的香气,她却诡异地感觉到他的呼吸,让她的肩头有触电的感觉。
她飞快地说:“有四个电话找你。你去看一下。”
聂修嗯了一声,转身离开去看手机。
佟夕悄然松了一口气,听见他在客厅里给人回电话。过了一会儿,他打完电话端着茶杯走过来,添了杯水,就站在佟夕身边慢慢地喝完,也没说话。佟夕关了火,转身便对上他的凝视。
他睡了整个下午,养足精神,眼睛尤其清亮深邃。
“抱歉,我睡了一下午。”
那是因为太累。
佟夕心里的歉疚升级了,低声说:“那天,对不起啊。”
聂修问:“哪天?什么对不起?”
“就是在沈希权家里那天。”
聂修笑着放下杯子,毫不介意地说:“没什么。我做错了,被你骂几句很正常。师兄的女朋友还动不动罚他跪键盘呢。”
这话显然听着不对劲,她早就不是他的女朋友了……她有点不自在,说:“我们快点吃饭吧,我一会儿要去许琳琅家,把佟桦接过来。”
聂修问:“你过年要回浠镇吗?”
佟夕点头,问他:“你呢?”
“我爸妈去瑞士度假。难得他们同时都有假期,去过二人世界了。”
佟夕随口说道:“真好。”
“不好,我一个人。”聂修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包含着“求收留”三个字,呼之欲出。
可是佟夕选择无视,避开他的眼神,假装看不懂他没说出口的意愿,冷漠无情地说:“你可以回爷爷奶奶家过年。”
她知道在聂家老爷子的跟前,聂修是最小的孙子,也是最受宠的一个。
聂修说:“他们和大伯一起去堂哥那边了,我堂哥的妻子刚生了对双胞胎。”
佟夕彻底避开了这个话题,吃了晚饭,便催着聂修出门。单独相处的每一刻都显得时光漫长,她不想受煎熬。
聂修坚持把厨房收拾好才走,说她的手最好不要见水。
佟夕再一次无法忽略心里涌起的感动。
到了许家附近,佟夕让聂修把自己放到路边,叮嘱他早点回家休息。
聂修道:“我送你们回去了,我再回家。”
“不用,我一会打车。你先回去吧。”
聂修柔声说:“不急。我回家也没什么事,我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你做事。”
佟夕有点难以招架,飞快地下了车。
不多时,佟夕牵着佟桦出来,看见聂修站在车旁等她,忍不住说:“你怎么不在车里等,你穿得这么少,小心感冒。”
聂修开玩笑说:“你这么关心我,感冒也值得啊。”
佟夕:“……”
聂修低头去和佟桦打招呼:“佟桦,你好。”
佟桦仰着脸看着聂修:“叔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没见过你啊?”
聂修蹲下来,笑意盈盈地说:“因为你小姨总是提起你,我以前见过你的照片。你小姨的手机里全是你的照片,还有裸照。”
佟桦啊地捂住了嘴巴,震惊的表情可爱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