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些男子均是渔民,魏晋原来跟他们约好,说是几个朋友想亲自体验海上捕捞的乐趣,请求随船同行。看在酬劳丰厚的份上,渔民们便答应了下来。当天深夜,三名男子与三名女子一同上船,其中一女还醉得需要搀扶,他们也没生疑。

没想到他们渔船一进入航道,两名外国人便拿出炸药控制住局面,把他们捆绑在一起,不让渔船朝既定的目标走,而是往公海方向航行,并说会弥补他们渔获的损失。怯于他们手中的炸药,渔民们不敢反抗,一直被关在外面的黑房子里。

年纪较长的渔民半信半疑地问魏晋:“你想我们怎么合作?”

魏晋微微一笑,“海警的船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来,还有三十分钟我们会相遇。如果海警上船检查,你们懂得怎么说吧?”

几名渔民都没有说话,估计心里都是又惊又喜,暗暗地相互交流着眼神。

魏晋又笑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过,”他慢腾腾地走到一名较年轻的渔民面前,加重了语气:“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他扫了一眼众渔民,提高了声调:“这船,你们是凑份子买的吧?不过,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这船马上就会被炸得粉碎,就算是海警,也阻止不了炸弹的爆炸。”

渔民愣愣地看着魏晋,都在惦量着魏晋的话是真是假。

“你们是不是想试试看?”魏晋微微一笑,对小明说:“把他们的手机拿过来!”

小明走到桌边,从桌子上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袋子,估计里面放着的就是这些人的手机。

魏晋接过黑色的袋子,问年轻的渔民:“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渔民犹豫了一下,嗫嚅着说:“邱达才。”

魏晋点头:“很好,邱达才。你们相不相信,无需我动手,过一分钟,你们的手机上就会收到邱达才三个字?”

无人吱声,渔民们都半信半疑地看着魏晋。卓有姿暗叹一声,知道魏晋在指挥姽婳用她在虚拟空间的功能给他们的手机发信息,不由得又是愤怒又是焦急。

果然,片刻,室内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信息提示声。

魏晋把黑色的袋子递给渔民们:“你们自己拿自己的手机看。”

渔民们迟疑着,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分别从黑袋子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看,然后,满脸信服地看着魏晋。

“你们也不知道我们的号码,怎么把信息发过来的?”那个叫邱达才的年轻人好奇地问。

魏晋淡淡一笑:“相信宇宙间的超能力吗?这就是。所以,别想着跟我玩花样,一会如果海警来了,你们不配合,后果,你们自己可以想象。”

渔民们都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年长的渔民把手机放进黑袋子,恭恭敬敬地说:“我们一定配合好,不会反抗,也不会报警……但是,希望你答应过我们的事,要做到!”

魏晋满意地点点头:“放心,钱是小事,就这么说定了!”

其余的渔民见当家的发话了,纷纷拿手机过来交,眼看着手机又要一个一个地放进黑袋子里,卓有姿急了,她劈手从一名渔民手中抢过手机,夺门而逃,飞快地、不要命地往前冲!

一切发生得太快,迅雷不及掩耳,待小明和魏晋反应过来追上来,卓有姿已经逃进了一个房间并迅即反锁上了门。

魏晋扭了两下门把手,脸色铁青,悻悻地在门板上踢了两脚,掉头问身边的渔民:“有钥匙吗?”

年长的渔民说:“在里面反锁上了,钥匙也没用。”

魏晋皱着眉,对小明说:“把门砸开!”

小明随手捞起角落里的铁管对着大门砸起来,但大门坚固得很,纹丝未动。

一名渔民自靠奋勇地说:“我拿斧头来把门砍开!”

屋里的卓有姿听出来,说话的正是那个名叫邱达才的年轻渔民,不禁心里又是悲凉又是难过。她知道,现在的邱达才,正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明明令他们身陷险境的魏晋,他却反过来协助魏晋加害别人。

疯了,都疯了!

她明白,这船上的人都疯了,现在能救自己的,也仅有自己而已!

她双手颤抖着,一颗心砰砰砰地跳得厉害,好不容易才稳住,定下神来解锁了屏保,然后按下110拨了出去……

没有任何声响。

她心里一沉,又重拨了一次……

依然是一片死亡般的静寂。

外面突然传来了斧头砍门的声音,每一声都令她心惊肉跳,更让她恐惧的是,手机屏幕上竟然显示“无信号”字样。

她的心,倏地一直跌进深谷中,她不甘心地、狠狠地按手机,依然是无信号。她迷茫地环视四周,真的是陷入绝境了吗?她的目光落在外壁的一面墙上,那里是一个不大的窗口。

如果她从这个窗口爬出去,或可暂解眼下之困,可是爬出去又能如何?总会落在他们手中,现在他们不止是三个人,加上那五名渔民,就是八个壮汉,她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屈服,要么只能葬身这茫茫大海中。

就算她假意服从,等到海警来示警求助,又能怎么样?一旦她露出任何蛛丝马迹,姽婳会不动声息启动提前设置好的炸弹,到时死的不止是他们几个,还有那些无辜的海警和渔民。

她不忍心自己的一念之差,却要这么多人来陪葬。

但是,坏人之所以能得逞,很多时候恰恰因为好人的善良与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