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撑着,想要抽身离开警局。
但巨大的痛苦像潮水一样将她包围淹没。李柔觉得自己好像也生了病,她极度的想要逃离沈虞,逃离这里,但直觉又克制不住的想要去关心沈虞,去了解照顾他的一切。
可最后,她失去了他。
在那天之后,彻彻底底的失去了,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着的男人。
李柔知道沈虞最后的愿望,或许就是想要见她一面。
但她默不作声,在这件事里,只如同别人所说的一样,充当了一个也算受害的证人。
直到案子结束,李柔也没有再去关心沈虞的一切。
她觉得自己应该早一些清醒过来,早一些看清这混浊不堪的世界,好抽身于痛苦。
但却始终无法做到。
案子结束之后,李柔不断的梦见自己和沈虞在一起的时光,常常在半夜里被梦魇惊醒,而床的另一侧空空****,没有一点温度。
连续这么一周之后,她意识到自己无法摆脱这样的困扰,于是重新试着翻找沈虞留下来的东西,想要得到一些无力的安慰。
后来慢慢的,李柔从他的备忘录里发现了舒枳的存在。
她去了几次警察局,向警察了解了原委之后,觉得沈虞应该欠这个女孩一个道歉。
这些日子来一直困扰着她的心魔,也因此逐渐明了。
她不能,背负着沈虞的罪孽活下去。
哪怕无法补救他的过错。
而这一声道歉,也是她所能为他做的,最后的一件事了。
…
李柔辞了职,用了点时间,找到了舒枳的联系方式。
她约她出来,只是想要说一声对不起。
可面对着舒枳,已经过了将近十分钟。
李柔的语气几近哽咽,说着说着,开始慢慢掉眼泪。
舒枳默默听着她诉说着事情原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好一会儿,李柔才抬起头,擦掉眼泪,平复了下心情,继续道,“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听我说这些。”她眼眶湿润红肿,显然在这段日子里已经掉了不少的眼泪,“但我今天来,只是想对你说一声抱歉。”
她停顿了一下,“对不起。”
“因为沈虞,让你受了这么多年……原本不该受的委屈。”
舒枳愣了一下,指尖渐渐发白。
她攥着手里的包包带子,神色却如常。
沈虞和沈瑶,让她失去了家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童年的欢乐和无忧。
这些账,怎么可能只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的了的。
舒枳想说你凭什么代替他说这句话,可沉默了好久,最后只是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她又该如何告诉这个命运如同自己一般可怜的女人,并不是她的错,自己也并不需要她的道歉。
李柔擦掉眼泪,声音有些哑,“沈虞这些年从来没有和我提过自己的事情,所以我也一直被蒙在鼓里,现在他走了,我替他说完抱歉,也算是尽了最大的义务。”
舒枳看着她,“是。”
李柔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缓了一口气。
舒枳无言再对她说什么,默了会儿便站起来,对她道,“今天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我不会原谅沈虞。”
她看向窗外,语气很淡,“我已经找到爱我的人了,希望你以后也能够好好生活。”
舒枳说完,就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离开了咖啡店。
李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怔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