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释也目光一顿,显然有些没想到。
舒枳刚刚醒来,躺着说话实在有些吃力,她还是避着伤口,撑起上半身,缓缓坐了起来,靠在背后的靠枕上。
“我爸爸去世的时候,好像就是因为心脏病突发。”她斟酌着语气,想从陈释嘴里知道点什么,但又怕唐突他。
舒枳只能缓慢的,用再不过平常的语气,像聊天般随意说道,“我上一次接到宋锦泽的微信时,忽然就呼吸困难,这次也是。”
她看向陈释,“我是不是和我爸爸有一样的病?”
陈释不太想说,他觉得或许只是舒枳因为最近的事情没有休息好,压力太大了而已。
但几个小时前,医生的话将他最后的防线彻底冲垮。
医生说,这是先天性心脏病。
虽然舒枳的情况比较乐观,还算是良性,发现的也早,如果控制住情绪,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明明,也不算是最坏的消息。
可当舒枳亲口问起他时,陈释却说不出口了。
他看着舒枳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口干,“是心脏上的问题,但不严重。”陈释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让她安心,只能道,“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江覃也说道,“没事舒枳,我问过一个当医生的朋友了,他说这种病没事的时候就和平常人一模一样,只要情绪不要起伏太大,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舒枳吸了下鼻子,忽然又有些想哭。
但这次她忍住了,看了看江覃,然后点头,“嗯。”
…
舒枳的伤休养了大概一个月左右,期间宋锦泽和林梓,还有她宿舍里的三个人都来过。
宋锦泽不在延市定居,只匆忙来过一次。
林梓偶尔会来给她送些喜欢的零食和小玩意,但她学校里的事儿也很多,每次待不到一个小时就得回去。
陈释彻底扔下了手头的事儿,每天细心照顾舒枳的起居,舒枳觉得,自己住院这段时间,倒有些提前过上养老生活的感觉。
江覃也来过几次,但她最近忙着替陈释处理宁家的一摊子烂事儿,忙得昏头转向,后来医院里便也来的少了。
不过舒枳倒是听说季甜因为沈虞被告上法庭的事儿影响,弄得季氏集团一片乱麻,与陈释的合作也不了了之。
舒枳听了之后,转向陈释,问道,“你起诉沈虞了?”
陈释神情很淡,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削,“嗯。”
“你不用起诉,他也会坐牢的。”
陈释抬起眼,“我起诉,是为了让他坐更久的牢。”
两人都心知肚明,沈虞有精神上的疾病,在判刑时多少会被量减。
但在陈释心中,他持刀故意伤人的罪行,却不会因为精神疾病而被原谅。
不论如何,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
这是天经地义的。
后来一些日子,舒枳出了院。
沈虞的案子也告一段落,他被判处七年的有期徒刑,剥夺了政治权利,被押送至曲市接受心理治疗。
舒枳知道曲市,在一片戈壁荒漠之中的小城市,那里专门有一座监狱。
案子结果出来之后不久,沈瑶在沈虞的住所自杀。
舒枳听了这个消息后没说什么,只觉得,罪有应得。
阮淑华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来找过舒枳,也没有执着的加她的微信,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舒枳知道她在想什么。
大概是彻底想明白了,所以才没来找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