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半年未见,她的肚子已经很大。

沈瑶牵着个个头比舒枳稍大一些的男孩,来到阮淑华所居住的城市,要她帮忙凑钱给舒斌治病。

阮淑华这些年虽与舒家有联系,但谁人都知道,以她的性格,是断不会替抢了自己男人的小三凑钱的。

即使需要钱的是自己曾经的丈夫。

她毫不客气的将沈瑶从屋里赶了出去,半分面子都不留,闹的邻里皆知。

沈瑶却不依不饶,连续几天都来拍门。

后来,已是深秋的一天雨夜,她再次死皮赖脸的赖在了阮淑华这里。

这么些日子,阮淑华的忍耐早已到了极限,她将沈瑶的儿子一把推出门外,拿着扫帚威胁道,“赶紧给我滚出去,不然我把你这个贱人的嘴脸撕破相,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舒枳不敢上前,只躲在卧室里悄悄看着。

沈虞在门外哇哇大哭,沈瑶却依然不为所动。

她的嚣张彻底激怒了阮淑华,她将沈瑶推搡至门外,拿着扫帚胡乱挥舞,口里怒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像发了疯一样。

舒枳连忙跑了出去。

阮淑华将她赶至楼梯口,威胁道,“贱人,你最好给我滚出这里,不然……”

“不然怎么?你能杀了我?”沈瑶虽狼狈,可还是露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我告诉你,我能为舒家生个儿子,而你呢?你什么都不是。”

舒枳躲在转角后,看着沈瑶的肚子。

阮淑华闻言目露狠意,将手里的扫帚再次乱挥下来,沈瑶不受控的往后退了几步,堪堪站在楼梯边上。

舒枳心头一惊,看到沈瑶在楼梯边摇摇欲坠的身形,连忙跑前去,大喊一声:“妈妈!她跌倒了!”

阮淑华被这一声喊的回了神,再想看沈瑶时,她已经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痛苦的呻 吟着。

舒枳没来的急抓住她,手臂悬在空中,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沈虞也看到母亲滚下楼梯的这一幕,几乎连滚带爬的到沈瑶身边,想要抱她。

可沈瑶却死死拽着她的手,忍着剧痛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的儿子,“看到了吗?是她们推了我,是她们推了我,是她们………啊!”

她身下一片血迹,脸色惨败,却毫不在意,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沈虞:

“是她们害死了我们。”

时至今日,沈虞都以为当年自己的母亲摔下楼梯导致流产,是因为舒枳推了她一把。

被沈瑶无数次灌输的思想也随着年龄的增长根深蒂固的刻在了脑海里。

舒枳记得沈瑶走后一段时间里,在她上初中的那时候,总是会碰见沈虞。

他面上斯文温雅,背地里能纠结一整个班级的女生孤立舒枳,能将她带到阴暗的小巷里逼她看自己打人的场面,甚至是也会当着她的面亲手折断同学的手指。

舒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不恨沈瑶和沈虞,甚至对他们没有半分恶意,可却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那些日子里,她再用力的逃,好像总是逃不过沈虞的监视和掌控。

她也不敢告诉阮淑华。

阮淑华有了自己新的生活,每周都和不同的男人一起出去喝酒跳舞,除了成绩以外,她从来不会去管舒枳的事情。

那段日子里,舒枳能回忆起来的只有大片的黑暗和恐惧。

她也依稀记得,某一刻里,曾有过万念俱灰的绝望。

从那一刻开始,她的世界没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