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耀眼的阳光变得低黯,朦胧的金辉跟着云摇摇晃晃,拖曳成满天绚烂的霞彩。

马路上霓虹灯四起,疾驰而过的汽车尾气带来温热的风。

姜暖星心不在焉的走在人行道上,手机亮了又亮也没有察觉。

直到被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唤回了思绪。

“喂? 暖星,给你发了这么多消息怎么不回! 你没事吧?”凌欢着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姜暖星眉睫轻颤,下意识抓紧了粉白的手机壳:“……我没事啊。”

“怎么了吗?”姜暖星问。

那边的凌欢好似松了一口气:“哦,没事就好,我们就是想告诉你……”

凌欢忽觉不对,顿了顿,换了个话头:“额,我们想说…我们很快就找到程暮了,你不要着急。”

“……”

姜暖星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也就是说,人还没有找到的意思。

姜暖星“嗯”了一声,白色帆布鞋轻轻踢了下路边的小石子。

两言无话。

凌欢沉默了一会,然后像是打开话匣子似的,和姜暖星说了一大堆话。

悉数安慰她的,关心她的,抱怨程暮的话全都通过了话筒传过来。

此时姜暖星拿着手机,刚好走到了江边的人行道上。

当听到凌欢的话时,浅弯了唇角,小碎步干脆也不走了。

女孩就立在道旁,耳朵听着好友关心的话语,目光迎着湿气的风看江。

沂城是一座沿江城市。

高楼大厦围绕着悠长流淌的沂江而立,夕阳落下的时候,远处的江轮船只返航,平静的江面被笼罩上一层金色的霞光。

女孩看着江,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仿佛也倒映着江上迷离的光。

这厢,电话那边的凌欢也终于说完安慰的话了。

她轻呼了一口气,问道:“暖星,那你呢? 你不是去程暮的爷爷家里了吗,有什么收获没有? ”

闻言,姜暖星心跳一滞。

脑海里葛地跳出程老爷子说过的话。

“小姑娘,你是来找那臭小子的吗? 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程家的小宅太多了,我想以那臭小子的性格,肯定在躲哪间屋子里鬼混着呢,我们都习惯咯。”

“你们找不到就算了,过几天他就自己回来了。”

“但是如果你们找到他了。”老人敲敲拐杖,叹了一口气。

“就告诉他说:爷爷这一次,一定站在他那边。”

这番话,姜暖星当时听完了,应了声好就走了。

后来走在路上才发觉不对。

什么叫:“这一次一定站在他那边。”

难道,以前从来没有人站在他那边吗?

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心就变得滞闷。

姜暖星一直觉得,像程暮那样骄傲的少年,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那么到底是谁?

打断了少年的傲骨。

把他拉下了天堂。

“暖星,你还在吗?”

对面凌欢的话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

“嗯…欢欢,我还要去找他,晚点再聊吧。”

姜暖星含糊的应了几声,心不在焉的挂掉了电话。

女孩望着江水片刻,叹了一口气,正欲迈步。

忽地,江面吹上来了一阵凉风。

“呀!”

姜暖星惊呼一声,发丝飘扬,纯色的棒球帽被风掀起飘落到一边的路旁。

幸好没有被吹掉进江里。

姜暖星正欲去捡,一抹修长的身影就先弯下腰,朝棒球帽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