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星捧月,还真不是什么好差事!
虞舟一天被迫喝了好几壶的养生茶。
好不容易挨到收工。
她立刻拉着飞飞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跑去俱乐部,美美地吃了大餐。
环境幽静,口味一流,服务无可挑剔。
同样备受优待,但虞舟底气足了不少。
因为自己买单,没有沾苏庭屿半点光。
这样花钱,才舒坦!
飞飞打着饱嗝,意犹未尽地搂着虞舟的胳膊,承诺道:“等我开了工资,再请虞舟姐吃回来!”
“好。我可是记下啦。”虞舟眉眼带笑。
向弋等在俱乐部门口,迈巴赫的车灯都还亮着。
虞舟却被人叫住:“小虞?这么巧!”
北城这里,没几人会喊自己小虞。
尤其,这个声音,昨晚刚听过。
“苏董好。”
虞舟无奈转身回应,随即笑容僵住,好一会才回神,让飞飞先上车。
苏铭煊不是一个人。
他朝着虞舟略一点头,介绍起身边的男人:“这位是我父亲。”
苏程海不苟言笑,说话语气也很冷漠:“你就是虞舟?苏庭屿的……女朋友?”
“您好,苏董。”
苏程海语气更沉:“虞小姐可真难请,一顿饭的时间都空不出来?”
虞舟没有搭话,只是淡淡一笑。
……
并不是一次愉快的见面。
苏程海说起苏庭屿,开口就是数落。
“他接手俱乐部,还给我和他大哥设限,要我们交更多的会员费。这不是摆明着,和苏家对着干!”
俱乐部以前的老板不是苏庭屿。但他从别人手里接手后,第一时间就提高了苏家的会员缴费额度。
苏程海把钱交了,才知道竟然是自家小儿子动的手脚。
加上苏庭屿不肯带虞舟回家,新仇旧恨,苏程海全部说了个痛快。
虞舟默默听完。
之前的探班,苏庭屿就和大哥攀比蛋糕和小吊梨汤,现在家人吃饭,还得多交会员费。
幼稚的举措……
“或许,他只是想得到你们的关注。”
虞舟试图和苏程海好好沟通。
躲又没躲过,不如心安接受。
终究也得见面的,不是吗?
但接下来的话,让虞舟心里很不舒服。
苏程海一直拿嘉蔓影业说事,他很直白表示,简直糟糕透了!
苏庭屿在北城的第一个产业,却冠着虞舟妈妈的名字。
他应该好好纪念自己的母亲!
“我妻子为了生他,难产而死。他这么做,简直胡闹。”
苏程海的原话。
他怒不可遏,一向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人气。
那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怨恨,怒火已经压制不住,而无法自持。
“苏董,您的妻子拼了命生下儿子。儿子是她生命的延续。您在责怪苏庭屿时,有没有想过,您的妻子或许也会责怪你。
“她用命换回的儿子,却从来没有过过像样的生日,也不能每年和家人一起去祭拜,甚至成年后就被赶出北城……”
虞舟深吸一口气,无视苏程海逐渐冰冷的眼神,继续往下说;
“在您的心里,是苏庭屿害死了您的妻子,对吗?”
虞舟语气已然变得犀利。
苏程海面沉如水,从她讲到“儿子是她生命的延续”起,就酝酿着下一个质问。
“虞小姐,你处理不好和林冶荣的关系,就来挑拨离间我和苏庭屿吗?”
“……”
虞舟轻笑离开。
多说无益。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
苏庭屿得到消息时,正在看嘉蔓影业的业绩汇报,对数据很满意,当即给相关负责人签批额外的分红奖励。
然而,消息只扫了一眼。
他的眸色就沉了下来。
“一刻都不能消停了,是嘛!”
推门而出,正巧碰上陆靖,苏庭屿压着火气说,自己出去一趟,一会的视频会议让他主持。
结果,按下电梯键后,又改变主意。
“会议推迟到明天吧。你送我去趟明霆。”
苏庭屿冷声交代,看似平静地将手插进口袋,走进电梯厅。
陆靖点头称是,赶紧在群里发了消息,让各区域负责人提前做好安排。
电梯数字缓缓下降,苏庭屿藏在口袋里的手,这才渐渐没有再发抖。
不是吓得,纯粹生气。
气到想要冲到明霆,直接把董事长办公室给砸了!
简直把人往死路上逼。
向弋发来消息,说苏程海把虞舟请到明霆喝茶,自己没拦住。
保镖本就是苏家的人。
即便向弋跟着苏庭屿那么多年,但最早也还是苏程海挑选的。
他不得不从。
一路上,苏庭屿阴沉着脸,黑眸里满是阴鸷,眼珠不错地盯着挡风玻璃,直视前方。
陆靖只不过在后视镜里瞥到一眼,浑身都激起鸡皮疙瘩,尴尬地移开视线。
最后一个红绿灯时,苏庭屿才开口:“明天约一下律师,明霆的股份,直接转回给苏董。”
陆靖大吃一惊,默默点头。
……
明霆总部。
苏庭屿几乎没怎么来过。
前台接待看见他都愣了两秒,匆匆扫了一下桌面,才开口称呼:“小苏总。”
他略一点头,目光扫过桌面,心想上面是不是压着人事部发的集团组织架构图,方便认人。
真是可笑。
他是苏程海的亲儿子,苏铭煊的亲弟弟,外头人都戏称一句明霆二公子……
来了公司,前台不认识,上了楼也没有独立办公室。
他不争不抢,睁一只眼闭一只,就过去了。
还想怎么样呢?
原以为,去年的不欢而散,就已经把事情都摊到面上,不会再有冲突。
苏程海想见虞舟,可以!
那得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虞舟真正嫁给自己,领了证,办婚礼的时候,送一张请帖。
现在不行。
一个林冶荣就忙得够呛,再出来个苏程海……
谁能知道,会怎么发展?
苏庭屿太懂苏程海:他会调查虞舟,方方面面,事无巨细,然后逐条罗列优缺点,分析对方能不能嫁入苏家。
一旦他下了判断,定然会千方百计地拆散自己。
电梯直达行政办。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苏程海的助理已经候在门口,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小苏总,您来是找哪位?”
苏庭屿斜觑他,声音平淡如水:“明霆卖了吗?我来这里还得要批准?”
“不是不是。小苏总误会了。是苏董在会客室里备了茶,请您过去。您要是方便……”
助理的脖子像是架不住脑袋,都耷拉下来,低头带路,躲着苏庭屿的目光。
苏庭屿自认怒火没有外露,直到走了两步,瞥见会议室玻璃墙里的倒影,才惊觉眼眸早已猩红一片。
“他一个人在吗?虞舟呢?”
苏庭屿别开视线,开口质问。他相信对方不会装傻充愣,说自己不认识虞舟。
“虞小姐刚和苏董聊完,已经派人送她回去了。”助理态度恭敬,挑不出错处。
“……”苏庭屿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要离开。
此时,办公室的门打开。
苏程海冷脸,眼眸微微上挑,没好气道:“上哪去?当明霆是什么地方?”
苏庭屿没说话,沉着气,走进办公室。
助理替两人关上了门。
上一回来这里,是什么时候?是自己决定去南城发展,苏程海对他避而不见,只能追上门吗?
不记得了。
反正里面的陈设,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不会变,因为那是妈妈选的。
盖着蕾丝巾的沙发,用了多年的茶桌和紫砂杯具,甚至连一旁的书柜里还放着妈妈以前打发时间会看的书。
她偏好自然科学和民俗文化。
书架上有不少的科学杂志和民俗画册,都被仔仔细细地塑封保存,纤尘不染。
苏庭屿的怒气被这些格格不入的装饰抚平,他没法在母亲留下的遗物面前,对父亲大呼小叫。
这是大忌。
“为什么不带她回来见我?”苏程海坐在沙发上,很是自然地开始泡茶,“她家里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会处理。”苏庭屿站得远,隔了茶桌一段距离。
“你处理?替她把继母送进监狱,给她哥哥看病养伤,接下来呢?要把她爸爸拉下马,名誉扫地,才肯罢休?”
苏程海边笑边摇头,似乎在说一个笑话。
果然!他把虞舟的事情,都了解清楚了。
“这是我们的事情。”
言下之意,苏程海没有资格过问。
“她嫁进来,就是苏家的事。以后生了孩子,还不是得姓……”
“您都调查得那么清楚,怎么还忘记了,她随妈妈的姓呢。”苏庭屿伸手打住苏程海的话,“我只是来接她。”
“这是家里的公司,就那么嫌弃?”
“那请问,我的办公室是哪间?苏董,今天打扰了。等我们结婚,会邀请您的。毕竟,我没有那么信命,不会阻止亲人上台祝福。”
一句话让苏程海气急,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作势就要砸过来。
手臂已然绷直,却在指尖即将松开之时,像是幡然醒悟般,赶紧又牢牢地抓紧了。
长长松了一口气,苏程海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双手护着,小心翼翼地将茶杯放到桌上。
他才有气无力地朝苏庭屿挥手:“不在这里吵,去隔壁说。”
隔壁就是苏程海通常接待的会客室。
一般访客,都没有资格进他的办公室。
这里有太多执念,他不愿旁人窥见。
苏庭屿明白他的意思,环顾四周的摆设,心底一片悲凉。
是不愿当着妈妈的面,训斥自己吗?
宁愿守着一堆死物,也不会好好看看自己的儿子吗?
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妈妈的遗物啊?
“我很忙,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吧。”
苏庭屿微微欠身,毫不迟疑,话音刚落就转身离开。
即便苏程海紧随其后,开门出来,也没有能将人留住。
苏庭屿走的很快,刚好没多久的腿,又开始隐隐发痛。
什么明霆二公子!
就是个愚蠢至极的笑话。
他强打着精神,他忍着腿疼,佯装镇定,快速穿过大堂离开。
出了旋转门,习惯性地往右转。
陆靖一般都会将车停在那里。
然而,苏庭屿一时不备,突然有个柔软的身躯撞了上来。
连忙止住脚步,下意识就抱了上去。
“小船儿,你不是……走了吗?”他的喉咙哽咽,有些堵。
虞舟双手环抱住他,左手抓住右手的腕,死死抱紧,声音也就埋进他的怀里。
“我想你肯定会来找我,所以我又回来了。”
苏庭屿沉默,没有回答。
虞舟又闷声道:“对不起,我应该直接和你说的,但我怕你知道了,不高兴。他没和我说什么,只是简单聊了几句。我……”
“小船儿,再,再抱紧一些,好不好?”
虞舟又用力,将人抱得更紧一些。
紧接着,她感到苏庭屿的吻,落在了自己的发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