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舟知道林冶荣徒有其表,但没想到他竟然能如此令人厌恶,简直禽.兽不如。
“你就放过林皓吧!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儿子,所以才出国,才来南城创业。他想离开你!”
虞舟骂着骂着,长叹一声,像是感受到林皓的无奈,同情道:“他已经那么可怜了!你,你们都放过他吧。”
“装什么装?!如果没有你,他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呢。”林冶荣长手一伸,差点要戳到虞舟的脑门上。
苏庭屿看不下去,喊道:“向弋。”
向弋领着保镖,把林冶荣架出去。
虞舟的手扣在门框上,强忍着激动的情绪,肩膀仍旧不停在颤抖。
“别把他放在眼里,狗急了才跳墙。”苏庭屿牵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虞舟深吸一口气,长叹:“我欠了林皓的。”
“小船儿……”
苏庭屿皱眉,他不想听见虞舟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像是要下定决定补偿林皓,不计任何成本。
虞舟反手扣住苏庭屿的指节,想从他的牵手中,获得勇气,才有力气说出接下来的话。
“苏庭屿,他在被车子撞了以后,叫我林舟,说都是他的错,别怪他.妈妈。这么长时间,只有他还坚持叫我林舟。我以前不明白他为什么坚持,直到刚才,林冶荣再次强调他只是要一个儿子,我才明白。
“林皓可能觉得,如果没有他,我妈妈和林冶荣的婚姻不会破裂。我不会离开,我妈妈也不会出车祸,一切都可以避免。
“原本他已经很自责,后来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林冶荣的亲生孩子。估计他的自责,更严重了吧。在竞标樊立洪的项目时,他说过,可以把所有我想要的项目都让出来。我只当他疯了,不接受他的施舍。现在想想,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
“……”苏庭屿越听脸色越黑,他承认林皓的身世的确可悲,但这不足以让虞舟如此感同身受。
这些话,他是一句都听不下去。
虞舟想说什么,是想说她理解林皓,所以要一直照顾他吗?
她明明知道林皓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他对虞舟的愧疚,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根本就是因为他爱着虞舟。
甚至有可能,在得知自己和虞舟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时,他还肖想过能有进一步的发展。
是啊!为了逃离林家,才来南城发展!
如果虞舟不在南城呢?那是不是还要追到别处去!
苏庭屿身体都僵直了,他不断收紧握住虞舟的手,渴求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他真的害怕,下一句就是,虞舟打算离开自己。
这绝对不行。
“苏庭屿,其实都是我的错吧。林冶荣说对了,如果我是儿子,这一切才不会发生。”
虞舟失笑仰头,眼泪再次滑落。
苏庭屿愣住。
他看着虞舟笑着把眼泪都抹掉,又撇头去看躺在病**的林皓,可惜道:“你说他怎么那么固执?能把我叫做林舟,怎么不想着给自己改个名字?真是……”
“不行!”苏庭屿将轮椅往前推一步,直接拦腰抱住虞舟,顾不上什么形象,抢白道,“你可以可怜他,我也很感激他救了你。但你不能,不能因此离开我!”
保镖们倒是见过苏庭屿为了虞舟失魂落魄,却没有见过如果卑微的苏总,一个个纷纷自觉往后退去。
虞舟也失神,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迟疑道:“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你?”
“你不要我陪着来医院,还不关心我坐没坐轮椅,又突然讲这么一堆话……”苏庭屿得理不饶人。
虞舟愣了一下,冷声道:“你先放开。”
“不放。”
“苏庭屿。”
“……”
“苏庭屿!”虞舟压着嗓子,厉声道,“你非得在这个时候,摆你的臭架子嘛?”
苏庭屿不情不愿地松开她,轮椅往后推开一些,沉默不语。
“抱歉,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多亏了你,他才有专业的看护团队。只是我现在很乱,感觉又在经历一遍妈妈的事故……对不起……”
虞舟服了软。
苏庭屿心里更是堵得慌,这句对不起,更像是软刀子,看似不痛不痒,戳起来还是很疼。
他知道,林皓的受伤,必须要虞舟自己迈过这个坎,光靠他劝是没有用的。
只有靠时间平复。
或是,期待林皓可以早一天醒来。
等到中午,医生查过病人状态,了解恢复正常后,苏庭屿离开了医院。
出于安全考虑,他留了好几人,包括向弋。
他不得不走,连自己都无法控制,难堪失态。更不用说,事故的直接当事人,虞舟恐怕一时难以走出。
回到文旅城,他还得解决善后工作。
试住体验暂告段落,受邀的客人,尽兴而归。
对于停车场的事故,由于司机和被撞的人都是同一家,只当是一场可怜的家庭纠纷。
和虞舟相识的众人,很担心她的情况,又被苏庭屿拦住不去探望,导致人都到了行政办打听。
第一个来的,自然是近水楼台的海灵。她借着汇报综艺筹备进展工作,旁敲侧击。
苏庭屿只说,虞舟受到惊吓,在医院疗养。等过几天,心情好一些,再让海灵过去。
其实,都是骗人的鬼话。
除了林皓奇迹般立刻睁开眼睛,恐怕虞舟一时半会也转不过弯来。
韩霄担心虞舟的状态,和剧组请过假后,打算暂时留在大东镇,替虞舟把关样品交付的情况。
对此,飞飞是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是想偷偷溜去看望医院的情况。
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每次一到住院部门口,向弋就和门神一样出现了。
她吓得拔腿就跑。
季冬彦延长了留在大东镇的时间。曾经他也是一名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对这种事情永远无法习惯。
听说在身边又发生这种事情后,一连好几天,他都忍不住摩挲着耳后的伤疤,像是又开始发疼了。
苏庭屿自从那天在医院有些失态后,后面调整了态度。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送虞舟来医院陪护,等到晚上下班,再把人接走。
虞舟就坐在离床有些远的沙发上,看着医护照顾昏睡的林皓,不敢靠近。
她不是专业的陪护,生怕自己处理不好,反而延误林皓病情。
对此,苏庭屿只能在心里默默庆幸,虞舟没有亲力亲为。
他还是会妒忌。
把虞舟接回家后,他倒是不藏私把其他朋友的关心都一一传达,甚至连韩霄和季冬彦的话,都没有落下。
尽管只收到虞舟一个简单的“嗯”。
5天后,事情出现了转机。
虞舟照旧坐在沙发上,突然护士惊呼说:“手指动了!”
随后,病房里乌压压出现好多医生,各个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虞舟怕自己碍事,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外,却遇到了一位长相清秀的女人。
“您好,请问林皓住在这个病房吗?”女人说话很温柔,语速也不快,她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被人拦住,不能进去。
“你是?”虞舟问。
“我姓顾……”
“顾老师?”虞舟想起来,林筝曾经说过,林皓有个相处不错的相亲对象,貌似就是老师。
顾老师没料到虞舟知道自己,脸上淡然一笑:“是我。本来我是陪着林筝一起来度假的。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情。我的假期快要结束了,没有办法一直等。能不能帮我把这些转交给他?”
这时,虞舟才注意到顾老师手里提着一个果篮,一看就是自己搭配的,全是容易消化的品类,还放了一小束花。
“他还没有醒……”虞舟有些哽咽。
顾老师坚持递给虞舟:“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他能康复。”
虞舟点了点头,接下果篮。
顾老师转身就要走。
虞舟立刻把果篮交给向弋,然后追了上去,拉住她解释道:“你不进去看看他吗?稍等一下,医生检查完,就可以探望了。”
顾老师摇头:“我和他……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不算太熟。有你陪他……”
虞舟愣了一下,赶紧摇头:“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留在这里,是因为他把我推开,救了我。我和他只是朋友。哦,不对。应该说,我妈妈是林冶荣的前妻。”
顾老师啊了一声,露出抱歉的表情。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虞舟也苦笑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朋友,所以……很高兴,你能来看他。”
“他是个很有趣的人,应该有很多故事。”顾老师莞尔,“等我下次有假期,会再来看他。”
“谢谢。我姓虞,随我妈妈。”虞舟又强调一遍,“我和他真的没有别的关系,我有未婚夫了。”
顾老师倒是豁达,挑眉看着虞舟的身后:“是那位先生吗?”
虞舟回头,看到苏庭屿撑着紫竹拐杖,朝自己走来。
她颔首,笑道:“嗯,是他。”
苏庭屿没有听到她们在聊什么,只是关心道:“今天怎么样?”
“医生正在检查,可能要醒了。这位是顾老师,林皓的朋友。”虞舟介绍道。
简短几句寒暄后。
苏庭屿大方地让向弋送顾老师去机场,以免延误航班。
顾老师没有拒绝,离开时,朝虞舟眨了眨眼睛。
“你们聊得很开心?”苏庭屿问。
虞舟嗯了一声,语气难得松快:“听说她是林皓的相亲对象。”
“那你是在撮合他们?”苏庭屿揶揄。
这倒是好事。
虞舟却不置可否,耸肩道:“我第一次见到林皓的朋友,觉得挺开心的。”
“嗯,那一会我让骆麟海过来,你也见见他,也会开心的。”苏庭屿亲在虞舟的脸颊上,“另外一个李导,我劝你最近别接他的电话,那家伙不好惹。”
“为什么?”虞舟心提了起来,下意识开始计算,这是第几天了。
“他人已经杀到镇上,赖在我酒店呢。韩霄一插手衣服打样,他就发现端倪,追过来了。”
苏庭屿怕人误会,强调:“不是我告的密!”
虞舟嗯了一声,想说,就算是苏庭屿说的,自己也没打算怪他。
这时,向弋急匆匆跑来说:“林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