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晚听着他们说了半响,彼时才品啧出味来。
如今苏怀尽哪里是来同他们拜别的,分明是来同贺雾沉说状告太子一事的。
她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将实现落在贺雾沉身上,观察他的反应,彼时她突然想起,当初贺雾沉确实问她哪家师傅篆刻手艺好来着。
她确实没想到,最后这件事查证后,居然会这般明晃晃落在太子头上。
贺雾沉察觉到她的实现,转头来瞧她:“怎么了?”
慎晚瞧了一眼苏怀尽,倒是没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口。
她依旧是垂头整理账本,好能更快将这些交付给荀千宁。
待苏怀尽走后,贺雾沉站到她身后去,伸手揉着她的腰,最近她常常腰酸,听说是有身子的人惯有的毛病。
“晚晚,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慎晚点头:“刚才是有的,但如今没有了。”
贺雾沉倒是没想到慎晚回这般说,却听她道:“我原本都要忘记春意楼的事了,那边如今的酒水与吃食都不同我的铺子里进,却没想到你最后还将这事处理的不错。”
贺雾沉想,这应当算是被慎晚明晃晃夸了一句罢?
“为何算不错?”
“时间掐的就不错,趁着咱们还没离开东氿,还能叫苏怀尽这个能说上话,且说出来话还有用的人去将证据呈给皇帝去看。”慎晚啧啧两声,“知道你心机重,但彼时才知道,你心机多重。”
贺雾沉哭笑不得,伸手将慎晚揽在怀中,不叫她继续归拢账本:“如何算是心机重?”
慎晚挣扎了一下,见挣扎不开,便轻哼了一声:“自然是算计人心,借力打力,你去差春意楼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总不会这般巧,你调查了很久的事一直没眉目,如今苏怀尽一来,一切证据便自己跑出来了?”
贺雾沉心中微微惊讶,没想到如今慎晚居然想到了这一层。
又听慎晚继续道:“不过我倒是没想明白,为何申易舟会愿意帮这个忙。”
贺雾沉将慎晚搂的更紧了几分,这段日子慎晚心火热的紧,都不叫他这般亲近的抱着。
他缓缓开口:“他说来帮忙,当时我没想到,但那日听见申国公说要辞官,我才想明白,大抵是因为申易舟掺和进这件事来,再加上水患一事申国公同太子离了心,这才赶紧退回家中,以免卷入深处,不好拔出。”
慎晚细细琢磨着,倒也是这个道理,申国公本就因水患一世,给自己留了退路,保留了当初上谏却被太子驳斥的证据,如今自己的儿子又要去查太子暗地里的勾当,他如何敢继续在太子手下做活?
申家人口本就多,若是日后太子能登基,定然会打压申家,若是太子日后不登基,申易舟成功扳倒太子,倒是会在新储君面前留下好印象。
只不过申国公求稳,不想去冒着风险去蹭儿子的光,也不想身在高处当靶子等着太子来对付,干脆自己先走就是了。
慎晚啧啧两声:“我从一开始就觉得申国公是个会谋算有城府的,果真如此。”
贺雾沉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将她往屋走去。
慎晚倒吸一口气,手顺势环上贺雾沉的脖颈:“你做什么?”
贺雾沉没说话,只快步靠近床榻上,将慎晚放了上去。
自打她有了身子,贺雾沉向来是克制的,即便是到关键时候,也只是蹭着草草了事。
也不知怎得,她有些不自在起来,就是连声音都没有方才有底气,她轻声重复:“你要做什么?”
贺雾沉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但却是极为绵长,他修长的手就扣在慎晚的脖颈处,叫她不好挣扎。
慎晚彼时呼吸急促起来,分开之时,贺雾沉明亮的眸子瞧着她,将慎晚看的心跳快了几分。
她刚想开口,却听着贺雾沉用他低沉而诱人的嗓音,说出煞风景的话来:“申国公年岁大了,申晏舟又是个无心朝政的,若是不趁着他在位之时推下去,若当真等着他死了儿子接他的位置,申家才是真是完了。”
他细数着:“若是大儿子占了国公爷的位置,日后难免会被人架空去,若是小儿子日后势大,大儿子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朝乱家也乱,这若是寻常人家,倒是没什么,但他们是勋爵人家,这可就是大事,总要有取舍的。”
慎晚方才呼吸急促,面上还有几分红,但彼时这红全部退了去,冷着一双眼睛瞧着贺雾沉,冷笑道:“驸马爷还当真是慧眼如炬,不入朝中,也能将这朝中事瞧的清楚明白。”
贺雾沉知道,她这说的哪里是朝中事。
他又是靠近,想在她唇上再亲一口,但这次慎晚却没有方才那般半推半就要受着,确实十分用力将他推开。
“走开,别耽误我看账。”
可贺雾沉却没顺着她,直接将压在床榻之上,他闻着她脖颈间的味道,喃喃道:“四个月了。”
慎晚心头跟随着他的动作发颤,确实,她有身子已经四个月了。
她轻咳了两声:“四个月又如何?”
贺雾沉在她颈间又蹭了蹭:“陈老先生说你胎像稳了,且你身子底子好。”
慎晚如何能听不懂贺雾沉话中深意?
“是吗?”她尾音上扬,故意顺着贺雾沉的话说道,“那我家驸马想如何?”
贺雾沉还要犹豫一番,但慎晚此时却学着贺雾沉的语气,也说起来煞风景的话:“驸马如今得罪了太子,日后该如何是好?”
贺雾沉身子微微一僵,倒不是因为她话中内容,而是因为她这话的语气与说出来的时机。
他轻笑了一声,知道慎晚这是在将他报复回来。
但他在这种事上,向来是占上风的,大抵也是因为慎晚孕中,身子总是较比之前敏感些。
他手上一路向下,直到听到她乱了的呼吸,贺雾沉才回答她的问题:“无妨,日后我们在西氿,他如何能管得到我们?”
床榻上二人交叠在一起,倒是许久未曾一处这般亲密。
折磨了近十年的日子,终究终结在这一瞬,日后天高海阔,自有另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