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阳说的是气话,她气所有人都在怪她,气没人在乎她,更气居然没一个人问她,究竟为什么要同旁的男子私相授受。

她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对着所有人说这些苦楚,叫这些掌握她婚事之人都后悔,后悔将她推向深渊,但实际上,根本无人在意她。

没人去管她为何如此,更没人去管她日后如何,所有人关注的都是申国公究竟会不会辞官,皇兄究竟同申国公如何。

就像如今,母后听了她这话,站起身来瞧她:“你为何这般说?可是因为你在国公府听说了什么?”

磐阳瞧着母后这副急切知道后话的模样,她却故意不去说,只问她:“母后,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同旁人私会?”

皇后眉头微微锁起:“郎君在外面,女子在家中,饮食男女又有什么好说的,你如今也是人妇,这种事母后还需要去问到底不成?”

皇后重重叹了一口气:“世子不在家,你背地里玩什么都不要紧,可避子药还是得吃。”

磐阳彼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要她在国公府待着,无论是死是活,不管什么礼义廉耻,只要她的夫君是国公府世子,一切都好说。

她的心疼到抽搐,但却还是不死心的问:“那母后如今打算怎么处置我呢?如今申国公已经准备告老还乡,母后想要我跟着他一起走,还是想要我入宫在您面前尽孝?”

皇后瞧着磐阳,都是自己生的孩子,她又怎能只疼儿子不疼这个女儿呢?

可如今磐阳这个样子,让她气的说不上一句软乎话。

“磐儿,母后自小教养你读书识字,将她给你娇养着长大,你如今为何这般一脸怨怼地瞧着母后?母后又有哪里对不起你?”

皇后说着,眼泪止不住流:“女儿家这辈子最重要的便是嫁一户好人家,你瞧瞧你母后我,你觉得我就当真爱惨了你父皇?大抵年少时候是有的,但日子过久了,还是攥在手中的权力作为重要。”

她伸出手来细细掰扯:“申国公家的世子,人笨好拿捏,自小也是在我身边被我瞧着长大的,再加上他们家日后还得靠着你皇兄,你嫁过去是不会受半点委屈。”

“我受的委屈还少吗?”磐阳哭着将她的话打断,“谁成亲之后许久见不到夫君,是谁整日里被婆母折磨立规矩,我上一个孩子是怎么掉的,母后您不清楚?”

“那孩子本身也不是申家的种,掉了也是好事,我倒是要多谢你那婆母,若当初那孩子叫你生下来,如今这局面便要生生提前一年多!”

磐阳被皇后这话说的开不了口,她确实早就同外人有了私情,当初也确实不想给这个孩子生下来,但她被婆母折磨是事实,又如何能闭口不提呢?

瞧见她不说话,皇后的脾气倒是上来了:“哪个姑娘家嫁了人不会受到婆母敲打?别说是申国公家,就是你母后我当初嫁到皇家,不也是被你皇祖母折磨许多年,最后终于将她耗死才过上几年舒服日子吗?”

磐阳听到皇后这大逆不道的话,心头的正经大于害怕:“母后,你怎可以这般说话?皇祖母可是太后!”

“太后又如何,我还是皇后,日后我也会是太后。”皇后声音发沉,身上待着皇后的气度,说的确实极为偏颇的话,“谁家不是媳妇熬成婆,都得熬,怎么就你受不住?那邹氏还能活上多久,待她与国公爷一死,那整个国公府不不就是你在当家?”

磐阳面上泪水莹莹,母后这字字句句说的一句比一句好听,可实际做起来又哪里会有这般简单?

她又吸了吸鼻子:“母后,你又怎知我会熬的过邹氏那刁妇?她每日里舒心快意,而我每日里憋闷难消,常年积累下来,还当真说不好是谁先送谁归西。”

“你又在胡说什么晦气话!”皇后彼时火气上来的更胜,声音也放大了几分,“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没用的。”

她踱步两圈:“你瞧瞧慎晚那个贱人,她没有你的出身,没有你如今的机遇,外面那些大臣都给她参成什么样子了,她不照样没皮没脸的活着?你若是有她这一般人忍力,还用怕邹氏那贱人不成?”

磐阳只觉得可笑。

她出阁之前是人人艳羡的长公主,成了人妇却要靠着忍耐才能度日,那这日子又有什么过下去的必要?

她某种浸满了失望,彼时这颗心已经疼到麻木,想来也不会再被伤到了罢。

“母后,但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你的谋划全部落了空,我也终于不用再继续呆在国公府中受苦,母后,我很开心,你呢?”

不等皇后回话,磐阳继续道:“想来母后不开心罢,如今父皇还气着皇兄,申国公做事也也不给皇兄留面子,半点情分都不讲,听说他之前可留着许多指正皇兄的证据,那时候可还没出我这事儿呢,母后,你就是赖,也不能往我身上来怪。”

磐阳彼时的精神已经濒临疯癫,至于拉着她的那根弦,已经不再是母后与皇兄,而成了王槐泉。

许是失望透,她的脑子也在帮她,帮她想起来了小时候的事。

其实在很小的时候王槐泉待她还是挺亲厚的,那时候所有人都围着皇兄转,只有王槐泉围着她,照顾她,在旁人不知道的地方还哄着她,换了他好几声王大伯。

磐阳笑着,眼眸之中闪烁这光:“母后,从今日开始,我才不要再回去那国公府,我才不要将我的后半生全耗在那上,我要过我自己的日子。”

话音刚落,她脸上便挨了重重一下。

清脆的声音在她耳边回**,但她这半张脸已经麻到让她瞧不清眼前。

皇后打这下用了极大的力气,她的手也被震的发麻,她紧紧攥着手:“你怎得如今变的这般自私?”

她说话已经近似在低吼:“你做错了事,如今你应该做的是在申家赎罪,别叫申家对你皇兄积怨,你如何能一走了之逃回宫中来?”

皇后上前几步,亲自拉开殿门,手指着外面:“你滚出去,莫要来我凤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