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别墅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进入到深夜空前的安静中。

宋清禾躺在**,看着墙面上排气扇透进来外面微弱的景象辗转反侧。

这个所有人都酣畅睡着的时间段她却异常清醒。

生物钟使然。她想睡也睡不着。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门在同一时刻被敲响。下一秒,也没有征求宋清禾的同意,屋外的人就直接推门而入。

听到开门声,宋清禾痛苦地掩面。来不及躲闪,一条性感暴露的黑色亮片吊带裙就被扔到了她的身上。

宋清泽玩味地看着她。

“装什么单纯抗拒。都四年了,你别说还没习惯。”

宋清禾默默握拳。

“快点换上。一会你的伤口用美纹纸遮住。今晚要见的客户很重要,迟到了得罪不起。”

撂下话,宋清泽就单手插兜离开宋清禾住的杂物间。

听到门被摔上的声音,宋清禾才放下掩面的手,顺带抓上不偏不倚正好扔在她脸上的裙子。

黑色的亮片无比硌手。粗劣的涤纶面料她只是轻轻碰了下就有了过敏的反应。

宋清泽是故意的。

他明知道自己涤纶过敏。

宋清禾收紧了手上的力气。

可就算知道他是故意的,自己也无力抵抗。

她的亲生母亲还在监狱里,只要她在宋家闹事或者不配合,宋清泽就会安排人在监狱里折磨她的母亲。

虽然痛恨也不甘,但寄人篱下又无权无势,宋清禾就算再恨也根本不敢反抗。

换上暴露的裙子,用几近肤色的美纹纸遮住被宋清雅砸出的伤口,宋清禾不敢耽误时间地赶紧从宋家的后门离开。

后门外,一辆黑色的宾利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虽然从外面看不到车内的情况,但宋清禾早已经清楚宋清泽在车后座坐着,她没有犹豫地坐上副驾驶。

用宋清泽和宋清雅的话说,她宋清禾是罪人,在宋家连佣人都不如,自然是没有资格跟主人一起坐在后排的。

听到车门打开又关门的声音,宋清泽缓缓睁开眼,瞥了眼今夜很是乖巧自觉的宋清禾。

先前她不配合总是扭扭捏捏不去的时候他嫌烦,觉得她没了那层千金妹妹的身份还这么不识抬举真是讨嫌。

可现在她配合了,没有抱怨也不扭捏了……

宋清泽总觉得胸口似乎堵了些什么东西,烦闷得很。

“开车,去尖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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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月是江城最顶级的时尚造型室,想要进到这做造型不是光有钱就行的,要是跟尖月的主理人没点关系,普通人连迈进尖月的门槛都没资格。

宋清禾知道宋清雅一直都想来这,只是身份还不够格,但却没想到宋清泽今晚却带自己进到了这个地方。

造型师已经恭候多时,看到宋清禾的刹那间,他满目都是惊艳,然后迫不及待地就把宋清禾带进了化妆间。

宋清泽瞥了眼,眼底露出丝丝鄙夷。

趁着造型师去挑选珠宝的时候,他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扔到宋清禾手里,冷声讥讽一句。

“天天装得清高。可一看到男人就按捺不住去勾引。宋清禾,你真够恶心的。”

直白又难听的字眼就像是一根根针似的扎进宋清禾的耳朵,她面色惨白了一瞬,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这些年她没少被这些侮辱难听的字眼骂过,心里早已经被磨炼得不痛不痒了。

她翻开宋清泽给的资料,看到首页的名字,宋清禾惊恐地瞪大眼。

“你今晚让我去陪赵祥瑞?!”

“赵家上个月刚拿下一块标地,很是抢手,宋氏最近刚好有个项目可以跟他们合作。你今晚的任务就是把合作合同拿到手。”

话音落下间,宋清泽把另一份合作合同扔给了宋清禾。

宋清禾还处在赵祥瑞这个名字带来的惊恐中没回过神,一时没接住,合同就不小心落到了地上。

宋清泽很快露出了不悦的目光,宋清禾注意到连忙捡起,但却怎么也无法开口应下。

从五年前被发现不是宋家的亲生女儿后,宋家就用被以拐卖儿童罪告上法庭的亲生母亲威胁她,让她利用自己绝美的姿色去陪酒帮宋家拉合作谈项目。

为此他们不惜花一年的时间和重金送她去学那些勾引男人的媚术、艳舞。

而花出的重金无一例外地全都扣在她欠宋家的债上。

白天的她有多清纯,深夜的她就有多风尘。

“我不行。”对赵祥瑞的害怕超出了理智,捡起合同的那瞬间宋清禾就把合同塞回到宋清泽手里。

宋清泽的面色一下冷沉。

宋清禾连忙开口解释道:“我之前得罪过赵祥瑞,他那样的人这次再见到我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宋清泽眉心拧紧,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想起那一次生不如死的经历,宋清禾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顾地直接跪下。

“求你,换个人吧。我真的不敢见赵祥瑞!”

能用出卖色相换来合作的甲方多半都是纨绔公子哥。

这类公子哥都有一个相同点,在私生活上玩得花。而赵祥瑞不仅仅是玩得花,他更是玩得疯。他不仅仅是玩弄更是虐凌。

送到他**的女人都别说是虐伤了,虐残的都有。跟他相处过的女人几乎都会留下极重的心理阴影。

宋清禾上一次见到赵祥瑞是两年前。那一次她被赵祥瑞灌酒带进了他所谓的“秘密基地”,只是见到那满墙的皮绳工具,宋清禾就已经毛骨悚然,被吓得瞬间酒醒了要跑。

被赵祥瑞发现后她疯狂挣扎,结果不小心伤到了赵祥瑞的重要部位,赵祥瑞痛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宋清禾才得以从那野兽的牢笼里逃脱出来。

到现在宋清禾都没忘记那天误伤了赵祥瑞时他看着自己那恨不得要把人拆骨入腹的眼神。

每每想起她都忍不住一阵恶寒。

那件事宋清泽是知道的,也因为那一次的经历,宋清泽这拉皮条谈合作的工作难得停了两个月。

宋清泽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已经泪眼盈盈的宋清禾,眼神很是复杂,须臾,他侧过脸。

“我已经跟赵祥瑞提前打好招呼了,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宋清禾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也信?”

赵祥瑞在圈中的人品是出了名的恶劣,陪了四年的酒宋清禾光是听八卦都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质疑了一嘴宋清泽很是不爽,他讽刺的垂眸看着宋清禾。

“我不信他难道信你?”宋清泽不屑一顾:“一个家大业大的世家公子,一个人贩子女骗子的女儿。你告诉我,我该信谁?”

话说到这份上,宋清禾知道自己是怎么恳求也没用了。

明知道再往前走就要坠入看不到底的地狱,但她也没有后退的机会,只能认命地硬着头皮前进。